708、第二十回：没有如果 太子，在这 ...
-
四月。
或许是因为朝旭答应了孙权，孙权好像一下子又有了精神，他很快让孙弘帮忙下诏大赦全国，同时更改年号，朝旭这才知道，孙权说的很好听的年号是什么。
“神凤，怎么会选这个名字？”朝旭搬了床上书案，坐在他的对面，为他念话本上的故事。
自从被她看到了狼狈的模样后，孙权索性也放开了，他每天都要求拉开床帘，要求仆人把他扶起来，又让朝旭坐在他对面，他每一天都直直地看着朝旭，他贪婪地凝视着她，就像是要把今生没有看够的量一次性看完那样。
“神女，凤凰。多好。”孙权想笑，但他失败了。
“凤凰？”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去祭祀的那天，船开到一半，我突然想看看你的方向，然后我隐约在柴桑的方向看到了一只飞翔的凤凰。”孙权说，“那一定是你。一定是神仙在暗示我，你在那里。”
是陆晏的羽毛风筝。
朝旭迅速联想到了一起。
但看着孙权憧憬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了。
“柴桑离长江那么远，会不会看错了？”
“我的随从也这么说，”他又说，“但我确实看到了，虽然很小，但那毫无疑问是凤凰。我看着凤凰，就开始想你。”
“好了，别说了。”
朝旭用脚踢了一下他，也不管他有没有感觉。
孙权的眼睛里分明出现了笑意。
突然，他的笑容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好痛，好痛，好痛。”
“仲谋？仲谋？”
朝旭惊呼起来，她扑到他身边，他却只是重复着那两个字，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
“御医！御医！”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下到地上，衣服都来不及披，就冲到门口喊医师。紧接着，床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她一回头，孙权头朝下倒在了地上，她吓坏了，抓住门口的侍卫就往里拉。
侍卫也意识到了什么，往屋里一看，大喊着：“陛下！”冲了进去，但没有意识的人比平日里要沉重许多，侍卫尝试了两次也没成功，他赶紧呼唤同伴的名字，于是另一个守门的侍卫也放弃了看守的工作，赶进房间里，两个人一起把孙权先从床上搬到地上。再一人拖腋下、一人拖双腿，将孙权重新搬到床上。
“殿下！御医来了！”
“快让开！”
御医提着药箱迈入卧房中，伸手去试探孙权的脉搏，又用手试探他的呼吸，最后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脉搏和呼吸都还在，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们坐在床上，我给他读话本，他突然说‘好痛’，不会说别的话了一样，我赶紧跑出去找人，一回头，他就摔在了地上。他怎么了？”
朝旭的眼角闪烁起泪花。
御医仅仅是沉思了片刻，便给出了答案：“如果我判断无误，陛下大概是，快要不行了。”
“怎么会，怎么会。”
“还请您节哀。”御医朝着她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药了吗？”
“请原谅，以这个时代的医术，无人能医。”御医语气沉重，“现在再吃药也没什么用了，殿下，还请您节哀。若是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没说完的话，没见完的人，都尽快吧，陛下恐怕最多也只能撑到下个月了。”
......
今天，被孙权托孤的几人全部到齐了。
朝旭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孙寒华纳过的那个男人。
“你就是承嗣？”
“是，会稽太守滕胤、滕承嗣，见过殿下。”
虽然人到中年，但依然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他年轻时的影子，确实是能以美貌闻名的男人。
朝旭点点头：“你夫人可还好？”
“夫人？啊，内人还是很喜欢到处玩，偶尔写几封信回来，身体健康，并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这样就好。”
在房间的另一侧，孙鲁班和她的男宠孙峻窃窃私语着什么。
会稽太守滕胤和侍中孙峻，也是在去年冬日被孙权托孤的两位臣子，只是当时朝旭因为要由诸葛恪从武昌绕路接到建业，所以她的脚步比直接到达的两人慢了一些，并没有直接碰到。
“人都来了吗？”
孙权的声音从床帘中传来，他已经很虚弱了，但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气焰。
“是。”
“皇后，上我这里来。”
孙权的手从床帘中伸出，虽然在场的人都提前听说了孙权想要恢复朝旭的皇后之位的事情，但孙权公然称呼的这一刻，这件事情才在他们心中稍微落实，而真正确信，则是在下一刻。
“你们四位都是我去年冬天定下的人，诸葛元逊为太傅，滕承嗣为太常。孙中书和孙侍中辅佐你们。待我归去后，太子，就交给你们了。”
“是。”
大约在这些人到齐的前一日，孙权的说话能力都还没有恢复正常，到了今天早上，他才勉强能正常说话——朝旭甚至怀疑，他说出现在这些话，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就很难受，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孙权的手。
“孙中书。”
“臣在。”
“帮我拟一则诏书，说朝旭还活着，恢复她的皇后之位，然后，太子，在这些人面前，认你的新母亲吧。”
“是。”
孙亮的声音还很稚嫩，但他却表现的很是镇定，他已经接受了潘淑去世的事情，那日，这个幼小的孩子在朝旭与孙权谈话期间进入地牢，下令让自己的侍卫将那些仆人们全部诛杀，最后才返回认错——孙权自然不怪他，毕竟，在孙权的角度，那不过是一个发现母亲是被仆人们勒死的孩子、会做出的举动之一罢了。
朝旭看着孙亮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向她行大礼的同时，高声喊道：“儿臣孙子明，见过母后！”
“起来吧。”
“儿臣谢过母后！”
从这一刻起，孙亮就算是改认了朝旭为母亲，这一刻，朝旭才算是真的接受了孙权的“把他生母杀了，把他过继给你”这件事——她不管怎么拒绝，怎么希望孙权不要看清人命，都没有用。
孙权从来如此，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只是年轻时尚且需要一些长者撑腰，年老后不再需要等待一个说到心坎的人。
早知道孙权无论如何都要杀，是不是一开始选择接受孙和，至少就可以少死一个人？
不，光是孙和间接害死陆议，她就不会接受他。
但如果孙登没有死，不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吗？如果早点发现孙登的身体状况，如果早点将解烦营所有人派出去寻医师，如果......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