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第十八回：潘淑卒 “他们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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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朝旭现在知道孙和说的“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她虽然知道孙权很固执，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拒绝过再当他的皇后、辅佐孙亮到他长大，孙权就会放过潘淑。
孙权没有。
她盯着躺在床上的潘淑，突然产生了许久都没有过的恐惧。她见过很多尸体，但基本都是死于疾病或是战争，而潘淑显然不属于这两种。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往外凸出，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就像是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偶一样，倒在自己的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颤抖着，她一眼就能看出，潘淑的死因就是脖子上的勒痕，她毫无疑问就是被麻绳勒死的，通报里说的“昏厥去世”根本就是糊弄人。
......
今天的早些时候，她原本坐在孙权的床边，给孙权读话本，突然听见侍女跑进屋内，向她通报道：“殿下，潘皇后、潘皇后突然昏厥去世了。”
“怎么可能？昨天不还好好的？”
朝旭合上话本，她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孙权和她提过要杀了潘淑、把孙亮给她扶养的事情。
“太子呢？”
“太子殿下已经去潘皇后的床前了。”
“......”孙权没有说话。
“带我去看看。”
于是，在潘淑的卧房里，她看见了跪在潘淑床前发懵的小孩子，他想要扑到被子盖过头顶的母亲身上，却被随从拦下：“太子殿下，您的母亲有可能是突发疾病，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千万不要靠近！”
“那是我娘！”孙亮大喊着，顾不上太子的身份和形象，张嘴就去咬随从的手，但随从也很坚持，不管孙亮怎么踢怎么咬，就是不让他靠近。
“大胆！太子也是你敢抓的？”
朝旭一声呵斥，让那随从的手抖了一下，孙亮也趁这个瞬间，挣脱他的束缚，隔着被子扑倒在潘淑的身上。
“殿、殿下。”随从赶紧说，“请恕罪，但、但是——”
“别说了，让开。”
孙亮似乎还不相信潘淑死了，他隔着被子想要听母亲的心跳声，但被子太厚，他怎么努力也听不见，于是他掀起了被子，仿佛听不见身后随从的声音，直接就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潘淑的胸口。
“......子明。”
“嘘，别说话。”孙亮努力地听着，似乎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听见心跳声一样。
如果真是昏厥或是病倒，仆人们肯定会喊御医，但这里并没有御医来过的痕迹，就像是他们已经知道潘淑无药可救，于是直接去通知了孙亮和孙权一样。
朝旭的视线在移动到潘淑原本在被子下的脸时，下意识地起了一身疙瘩。如同金鱼眼一样外凸的眼睛，脖子上骇人的勒痕，他们甚至没有用手把她的眼睛盖上，就匆忙盖上了她的脸，然后宣布了她的死。
不，真的是他们的纰漏吗？
她用余光看向身后，那几个仆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动作。
孙亮还在努力倾听母亲的心跳，朝旭不着声色地走过去，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用手让潘淑合上了眼睛。
“子明，她已经死了。”
“嘘，别说话，我快听见了，真的快听见了。”孙亮的神情很是专注。
朝旭不忍继续提醒他，只好无声地退到一旁，盯着底下的仆人们：“说实话，还是我来问？”
“......”
“脖子上的勒痕怎么来的？”
“......”
“她不是病倒后昏厥而死吧。”
“......”
仆人们不敢说话，全都整齐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形式已经很明朗了。
潘淑是被勒死的，孙权的意思，动手的人在这些人中间。
“太子殿下。”朝旭转向还在听潘淑心跳的孙亮，“这些人您看怎么办呢？”
“别说话，我听不见母亲的心跳声了。”
“子明，她已经死了。”
“闭嘴！”孙亮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分明还如孩子般稚嫩，却气势汹汹，仿佛朝旭真的耽误他寻找母亲还活着的迹象了，“吵死了！”
简直就像是不愿承认事实的、孩子的无能狂怒。
孙亮听了好久。
朝旭站累了，脚疼了，就在书案前坐下，好几次，孙亮的脸上出现了欣喜，但很快又变成了失望。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好像终于知道，潘淑的心跳声不会再响了。他终于能够去看潘淑脖子上的明显的勒痕，他的手摸着那深深的、像是镶嵌入潘淑的皮肤里的痕迹，对着跪在底下的仆人们，用自己的所能喊话：“谁干的！谁干的！谁干的！”
“......”
“子明，我已经问过了，都不肯承认。”
“那就都杀了！”孙亮的身体都在颤抖，“杀了！都杀了！全都杀了！”
“子明，最好还是找出真凶再动手，万一有无辜的人怎么办？”
朝旭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孙亮了，他现在不再是太子，仅仅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她也知道，这幕后的人多半是孙权，这些仆人都是不能说出真相、来顶罪的人。孙权大概给了他们家人足够的报酬，才让他们跪在一起没有逃跑。
“杀了！全都杀了！”孙亮喊道，“来人！把他们全都拖下去！”
孙亮喊得撕心裂肺，应声而来的侍卫，看见朝旭在场时，几十年来的习惯让他们先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朝旭，似乎想要从朝旭那里确定这番话。
朝旭不着声色地摇摇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孙亮身侧：“子明，我看还是先关入大牢，把这件事告诉陛下，让陛下来定夺。”
“现在就杀了！现在就杀了！你们不听太子的话了吗！”
孙亮完全没有了记忆中乖巧可爱的模样，他歇斯力竭地大喊着，侍卫们犹豫着走上去把人拽起，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子明。”
朝旭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本意只是用这个办法让他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这样做后，孙亮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你还不是皇帝。”
“他们不过是仆人，区区仆人，我都做不了主吗？”
“听话。”
“......”
孙亮好像突然噎住了，他狠狠地低下头，牙齿咬着嘴唇，好久之后，才狠狠地地点头。
“谨遵，”孙亮似乎花了些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谨遵母后教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