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第十七回：皇后 “父皇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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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二年（252年）。
春正月。
或许是人之将死，知道自己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还有太多路没给子孙铺，想留下一些好的参考，方便后代模仿。
去年年末，孙权下诏省除徭役，减轻赋税，又倾听了解烦营收集来的民声后，废除了这些年来使百姓感到愁苦的法令。
接着，到了今天。
“陛下有旨，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子奋为齐王，居武昌；子休为琅邪王，居虎林。钦此。”
意思就是孙权立原太子孙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儿子孙奋为齐王，居武昌；儿子孙休为琅琊王，居虎林。
“儿臣领旨。”
屏风前，孙权的三个皇子整齐地等候在外，双手接下中书令孙弘转达的诏书。屏风内，孙权依然躺在病床上，只有仆人和潘淑才能掀起床帘伺候他。
孙权的手从床帘里伸出，轻轻摆了摆，朝旭便靠着屏风向孙弘转达了孙权的意思：“陛下说，他们可以退下了。”
“陛下说，你们几位可以退下了。”孙弘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屏风前开始传来三个皇子依次离开的脚步声。
原本，孙和被废后搬离了建业，为了这次的封号，才特地返回皇宫，但因为被流放的皇子的身份，他不能乘坐像以前那样的交通工具，甚至衣服打扮也比他的弟弟们要更加接近平民。他大概原本以为又要受罚，来时的脸上都带着恐惧，现在，他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殿下，陛下要服药了，请您先行一步。”
“到底是什么症状不能让我看见？”朝旭忍不住颦眉，“我认识陛下几十年，什么样的陛下没有见过？”
“殿下，这......”侍女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
朝旭意识到他们还在孙权的床榻前，侍女就算想和她描述，也不能当着孙权的面。
“你随我来一下。”
“不必了。”
就在朝旭想让侍女私下告诉她时，一个高昂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朝旭转过头去，潘淑昂首挺胸地带着一众侍女，从屋外走入。
“陛下若是不愿意见您，那就是不愿意，您还是不要煞费苦心了。”
这语气真是潘淑？
朝旭反复思考，声音和脸确实是潘淑，但语气却截然不同。对了，如果潘淑已经立为皇后，而她名义上又已经死了，那她就算回来，地位也不可能与“现任皇后”相比。
所以这就是步懿口中的“地位提高后的潘皇后”。
但人真的会因为突然得到权力，就改变自己的性格吗？
“陛下由我来伺候就好，不劳您费心了。”用词虽然和以前一样，但语气却更加的接近于“趾高气昂”。
说完，潘淑身后的仆人们就低着头，在孙权的床榻前将各类物品摆开，似乎就等朝旭离开了。
阵仗既然摆到这种程度，朝旭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点点头，转身就绕过屏风走出门。
“潘皇后殿下，她怎么敢不对您行礼？”
“不想死就闭嘴。”
朝旭很难想象第二句话出自潘淑的口，就像她很难想象会有仆人质疑她不向潘淑行礼一样。
她离开了屋子，在庭院里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看起来比以前要憔悴许多的孙和，他站在池塘边的树下，仰望着面前的树枝发呆。
“子孝？”
“母后？”孙和下意识地回应，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从恍惚中回神，拱手向她行礼，“见到您平安无事，儿臣很是感动。先前听说您过世，儿臣也很是难过。”
“你最近过得如何？”
“就那样吧，离了皇宫才知道，原来那么多地方需要花钱，原来建业是国内条件最好的地方，原来因为我是太子，所以在我面前忍辱负重的人那么多。”孙和看起来并不想说太多，仅仅是苦笑着摇头，“年幼的孩子们不记事，我倒是不担心。但彭祖，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仇家上门而已。还好，现在是南阳王了，有个王的头衔，那些人大概不敢来了。”
“这件事告诉过陛下吗？”
“告诉陛下做什么？我已经是弃子了。母后一离开，父皇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最近母后回来了，以前的父皇好像又回来了。”孙和道，“您或许觉得我在吹捧，但我确实觉得，父皇还是得有母后在身边才行。”
你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但这些谦虚的话，朝旭并没有立刻说出口，她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孙和——他才二十几岁，却像是看透了太多事情一样。
“接下来就是带着诏令回去，带他们去长沙吗？”
“是，对了，”孙和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在路上听说，父皇有打算让母后恢复皇后身份，暂理几年国事？”
“你又在干偷听的事情了吗？”朝旭以玩笑的态度反问道。
孙和立刻摇头：“您是不知道，自父皇病倒，各种各样的言论都传播得特别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父皇无力处理，这些消息就如同火星掉入草丛中般蔓延。我真的只是在来的路上听说的。”
“恢复我的皇后身份，那潘皇后怎么办？”
“赐死。”孙和似乎很轻易就说出了这个词，“父皇不会留太子的母亲活命。只有您是例外。”
朝旭愣了愣，然后又想起了孙权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会回幼节那里去。”朝旭回过神时，说，“我与你在一些地方有些像，你是被废的太子，我是被废的皇后。你现在被重新封为了王，而陛下也想恢复我的身份。但我不会也不想接受，就像你有等着你回去的家人一样，我也有。”
“这样，我只是想，如果母后愿意留下，我想把彭祖交给您。”孙和解释道，“算是表示诚意？”
“别说的像是质子一样，我只是还没走而已。”
“那您为什么现在不走呢？”
朝旭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了孙权的卧房的方向，抬手撩开被风吹散的发丝，一会儿后，才说道：“我与陛下毕竟相识几十年，在他人生的最后，我想留在这里陪他。况且，我已经拒绝过他的请求了，他应该明白我没走只是想送他最后一程而已。”
“母后，父皇其实是个很强硬的人，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不，您不知道，特别是这件事本身，已经不仅仅是皇后位属于谁的问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