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爱喝冰红茶》芸念蝶

9、朝暮与安生

　　晨光总爱透过卧室的纱帘，在木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光。橙子醒时，冰冰的掌心还贴在她的腰侧，温热的温度透过棉质睡衣渗进来，成了清晨最妥帖的暖意。她偏头看身边人，冰冰还闭着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唇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未醒的软意。

　　橙子不敢动，怕扰了这难得的静谧，只静静躺着，听窗外的鸟鸣声穿过枝叶飘进来，一声接一声，清清脆脆。楼下的早餐店已经飘出了豆浆的甜香，偶尔有自行车的铃铛声轻轻响过，世间的美好，都藏在这晨起的细碎声响里。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冰的眉骨，顺着眉峰慢慢滑下，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冰冰便顺势握住，眼没睁，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多久了？”

　　“刚醒，”橙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鼻尖沾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想多躺会儿。”

　　冰冰轻笑，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躺到太阳晒屁股。”

　　窗外的阳光渐渐浓了，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斑在两人身上慢慢游移，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成了最温柔的节拍。这样的清晨，不用追赶时间，不用思虑琐事，只需靠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便觉得人间值得，安生如是。

　　再起身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飘窗的软垫上，暖融融的。冰冰去厨房做早餐，橙子窝在飘窗上，把昨天洗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毛衣搭在臂弯，卫衣折成方块，袜子卷成小圆筒，一一放进衣柜。她的动作慢悠悠的，指尖抚过带着阳光味道的布料，心里满是踏实。

　　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平底锅煎吐司的滋滋声，牛奶煮沸的轻响，还有冰冰偶尔轻咳的声音，这些细碎的声响，凑成了家的模样。橙子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冰冰系着黑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翻吐司，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沾了烟火气，温柔得不像话。

　　“要不要帮忙？”橙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轻轻的动作。

　　“不用，马上就好，”冰冰回头，捏了捏她的脸颊，“煎了你爱吃的火腿，溏心蛋也煮好了。”

　　早餐摆在餐厅的圆桌上，白瓷盘里盛着煎吐司、火腿和溏心蛋，玻璃碗里装着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芒果，色彩鲜亮，温牛奶倒进两只带小熊图案的杯子里，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两人相对而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映得食物都带着暖光。橙子切了一半溏心蛋递到冰冰嘴边，蛋黄微微流心，裹着淡淡的盐味，冰冰张嘴咬下，又把切好的芒果块喂到她嘴里，甜丝丝的，从舌尖甜到心底。

　　周末的早餐，吃得慢腾腾的，两人聊着天，说楼下的桂花树快开了，说小区的猫咪最近总来家门口讨食，说下周想去逛旧货市场，找个复古的瓷杯，话题细碎，却聊得津津有味。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的手上，交叠的指尖，温热的触碰，便是朝朝暮暮里，最安稳的幸福。

　　吃完早餐，冰冰收拾碗筷，橙子拿着抹布擦桌子，两人分工合作，动作默契，不用多说，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厨房的水流声轻轻响着，抹布擦过桌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平淡也最安心的旋律。收拾完，冰冰泡了两杯茶，龙井的清香在玻璃杯里慢慢散开，茶叶在水中轻轻舒展，橙子端着茶杯，走到飘窗边，坐下，冰冰便挨着她也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窗外的风景。

　　楼下的花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有孩子在追着泡泡跑，笑声清脆，还有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慢慢走，老太太的头发花白，老爷子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偶尔停下来，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橙子靠在冰冰的肩上，抿了一口茶，清苦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回甘：“你看，他们好幸福。”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冰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牵着你的手，慢慢走，走到头发白了，走不动了，还能一起晒太阳，喝茶。”

　　橙子的眼眶微微发热，把脸贴在她的肩上，点了点头。所谓安生，不过是有人陪你看晨起的朝阳，有人陪你赏日暮的晚霞，有人陪你走过岁岁年年，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身边始终是同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冰冰坐在书桌前处理一点工作，橙子窝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键盘敲击的轻响，偶尔有风吹进来，吹动窗帘，吹动桌上的绿萝，枝叶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生机。橙子看累了，便放下书，走到书桌边，趴在冰冰的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膝盖，看着她敲键盘的手，骨节分明，动作利落。

　　冰冰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的发间，轻轻的：“困了？”

　　“有点，”橙子眨了眨眼，伸手勾住她的手腕，“陪我睡会儿午觉。”

　　冰冰停下手里的工作，关了电脑，抱起她走到卧室，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阳光透过纱帘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橙子很快便睡着了，头靠在冰冰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像听着最安稳的催眠曲。冰冰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心里满是平和。工作的烦恼，生活的琐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要身边人安睡，便是最大的安生。

　　午觉醒来，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决定去楼下的旧货市场逛逛，橙子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着牛仔阔腿裤，冰冰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卡其色的裤子，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小区，往旧货市场的方向走。

　　旧货市场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两旁的老房子爬满了爬山虎，绿莹莹的，巷口有卖糖葫芦的大爷，冰糖裹着山楂，红彤彤的，甜香四溢。市场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旧货，旧家具、老瓷杯、泛黄的书籍、锈迹斑斑的小摆件，每一件东西，都藏着时光的故事。橙子蹲在一个老瓷杯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带着青花图案的瓷杯，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说：“小姑娘，慢慢挑，都是老物件，做工扎实。”

　　橙子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瓷杯，杯身绘着淡淡的兰草，杯沿带着一点浅浅的包浆，握在手里，温温的。“这个好看，”她举给冰冰看，眼里满是欢喜，“用来喝茶正好。”

　　冰冰接过，看了看，指尖拂过兰草图案，纹路清晰，带着岁月的温润：“喜欢就买，再挑一个，凑一对。”

　　两人挑了一对兰草瓷杯，老板给包好，递到橙子手里，橙子像得了宝贝，小心翼翼地抱着，指尖轻轻捏着包装纸，嘴角弯着笑。走出瓷杯摊，橙子又被一个旧书摊吸引，蹲在地上翻找，冰冰便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来往的人群，偶尔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

　　橙子挑了两本泛黄的诗集，封皮已经磨损，却看得出来被主人爱惜过，书页里还夹着干枯的花瓣，轻轻一碰，便落下细碎的花粉。“你看，还有花瓣，”橙子把书递到冰冰面前，眼里满是惊喜，“不知道是谁夹的，藏了好多年的温柔。”

　　冰冰接过，轻轻翻了翻，书页上有淡淡的字迹，娟秀的小字，写着几句诗，岁月在字迹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藏不住当年的心意。“是挺温柔的，”冰冰把书递给她，“收着，以后我们也夹花瓣，藏进书里，留着以后看。”

　　逛完旧货市场，天已经擦黑，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人的影子长长的，交缠在一起。橙子抱着瓷杯和诗集，冰冰牵着她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底。路边的小摊飘出了烤红薯的甜香，冰冰停下脚步，买了两个烤红薯，热乎乎的，揣在怀里，暖了手，也暖了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橙子咬了一口烤红薯，软糯香甜，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她把红薯递到冰冰嘴边，冰冰张嘴咬下，甜香在嘴里化开，看着身边人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柔。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轻的，敲在时光的琴键上，弹出温柔的旋律。

　　回到家，橙子把新买的兰草瓷杯洗干净，放在茶盘上，泡上龙井，茶香在瓷杯里慢慢散开，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温润。她把那两本旧诗集放在飘窗上，夹了一朵今天在旧货市场门口摘的小雏菊，花瓣嫩黄，衬着泛黄的书页，温柔得不像话。冰冰靠在她身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眼里满是笑意，伸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忙完了？过来喝茶。”

　　橙子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瓷杯，茶水温热，握在手里，暖到心底。两人坐在飘窗上，靠着彼此，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夜色，楼下的路灯亮着，像一颗颗温柔的星，远处的霓虹轻轻闪烁，却扰不了这一室的静谧。

　　“你说，安生是什么？”橙子抿了一口茶，轻声问。

　　冰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像落在耳畔的晚风：“安生是晨起有粥，暮归有灯，是身边有你，岁岁年年，是不管走多远，回头时，你都在，是不管经历什么，总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卸下所有疲惫，安心停靠。”

　　橙子笑了，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瓷杯抵在两人之间，温热的茶水，温热的彼此，温热的时光。是啊，安生不过如此，朝有晨光，暮有晚霞，春有百花，秋有明月，身边有那个想共度一生的人，三餐四季，温柔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安生。

　　夜色渐浓，窗外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车声轻轻驶过。冰冰把橙子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擦着那对兰草瓷杯，动作轻柔，像对待稀世珍宝。橙子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心里满是踏实。

　　等冰冰躺进被窝，橙子便立刻钻到她怀里，像只寻暖的小猫，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冰冰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指尖相扣，再也不松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清辉脉脉，温柔如斯。

　　“晚安，”橙子轻声说，声音带着倦意，却满是温柔。

　　“晚安，我的安生，”冰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无尽的爱意。

　　这世间的朝暮，有千万种模样，而最好的那一种，是与你一起，看晨光熹微，赏落日余晖，听夏雨敲窗，望冬雪纷飞。这世间的安生，有千万种诠释，而最妥帖的那一种，是身边有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朝暮与共，安生如是，余生漫漫，皆是你。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平淡的日常，有晨起的温柔，有暮归的暖意，有周末的闲散，有琐碎的美好。会一起在春日里种一盆花，看它慢慢发芽，开花；会一起在夏日里吃一碗冰粉，坐在阳台吹晚风，数星星；会一起在秋日里捡落叶，夹进书里，藏起时光的痕迹；会一起在冬日里煮一锅火锅，围着热气，聊着天，暖了胃，也暖了心。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只需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温柔又安生。因为知道，身边有你，便有了所有的勇气和底气，便有了人间所有的美好和温暖。

　　朝暮皆你，安生是你，余生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