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黎明》q米亚p

5、Episode 5 牺牲与寂静

　　父亲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他喉间的十字形切口绽放成四瓣玫瑰，每片花瓣都缀着细密的肌肉纹理。鲜艳的血珠凝在下颌，又滚落在地，凝成完美浑圆的红宝石，艳红如血。

　　他生命最后的光泽在他瞳孔里凝结成冰，眼神中残留的，是惊愕吗，还是解脱？

　　我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不可能。我在做梦吧，这样可怕的场景……可是梦为什么还不醒来？我努力地掐自己，毫无知觉，眼前的场景还是一动不动，父亲仍然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

　　我一个趔趄瘫倒在地上，向父亲的尸体爬行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出奇地沉重。“爸爸？你怎么了？”我颤抖的嘴唇，发出的音也是颤抖的。父亲毫无反应，他的鲜血顺着我的裙摆流下来。

　　眼前一片漆黑。不！我的世界崩塌了……

　　半梦半醒。耳边传来恶魔的低吼，鬼魂的呓语，断断续续。或者是人类的声音——
　　“200cc的‘普鲁斯特灵’，……先进的科学加上一点点魔法……让你镇定，……痛苦！”

　　皮肤传来一阵锐痛，我感觉到什么液体顺着血管被注射了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睁开眼睛，对上了镇长的眼睛。

　　我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眼神隐隐带着笑意，为什么，——凭什么？！他在嘲笑我的痛苦吗！

　　我一脚踢开床边给我注射不明液体的医生，扶着床沿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镇长走去。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要他……
　　镇长眼神难掩恐惧。“不是说这个剂量能放倒十头牛都不止吗？她怎么醒了？”

　　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就在我碰到他衣领的瞬间，袭来了一阵极度的眩晕。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温暖，是一片花丛。我正躺倒在地上，嗅闻着铃兰的芳香。阳光顺着花丛倾泻而下，我的眼睛躲在铃兰后面，并不晃眼，只是觉得暖洋洋的。

　　“近身战要读眼睛，不是武器！再来！”父亲的声音响起。他把木剑扔到我的头旁边，示意我起身。我握住木剑，又一次开始了练习。

　　父亲格挡住他的胸口。我不能继续攻击他的胸口了。他的木剑向我刺来，我一个格挡，拦截住了他的招数。他攻势凌厉，割下来了几朵我们脚下的铃兰。破绽！刺！木剑在空气中迅速挥舞，发出“咻咻”的响声，冲着父亲的咽喉去。——不对，我怎么又倒了？

　　父亲叹气。“眼神，你的眼神暴露了你的意图。”

　　“不公平，不公平！”我索性又躺倒在地上，嚷嚷道，“你可是用剑的高手，我怎么可能打到你嘛！”越说越来劲，我在地上打起了滚。

　　父亲无奈地笑笑。“你很有战斗天赋，所以我才会对你要求更严格一些。已经很棒了，米亚。常规练习时间结束，还要继续吗？”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上架上了一把木剑。

　　“嘿嘿，偷袭成功！”我狡黠地笑着，冲父亲眨眨眼。我还没得意多久，顷刻间，我手中的木剑被打落。

　　“花招有时有用，但不能依赖这个。”父亲说。

　　“哼！结束吧，不练了！”我假装生气。

　　“好好好，不练了。过来，我给你编个头发。”父亲解开我浸透汗水的发带，给我编辫子。“战斗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守护编织美好的时间。”他的指尖穿梭在我发间，编入一朵铃兰。

　　铃兰很新鲜，花瓣上有露水，顺着我的脸滴落。我摸摸脸，竟然是粘稠的。不对，这触感，这味道——是血！

　　我惊醒了。原来这是个梦，也只能是个梦了。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铁床上，床的周围用帘子阻隔了我的视线。
　　我捂住脸庞，放声大哭起来。竟然还能做个这样的梦，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和父亲告别，好温柔的梦啊……

　　有人掀开了我的帘子。是镇长。

　　他清了清嗓子。“美索维亚小姐，对于您的遭遇，我感到非常遗憾。您的父亲是一位可敬的人，他的离去是全体小镇居民的损失。”

　　我警觉起来。“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啧啧啧，可怜的女孩，因为过度悲伤，神志不清了吧。是卡洛琳小姐发现了你和你父亲，那时你正晕倒在地上，之后她就赶紧把你送到了医院。你问注射了什么？自然是医生给你开的药物。”

　　我沉默了。卡洛琳与父亲的死有关吗？镇长到底是敌是友？父亲为什么会死，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中……

　　镇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不要担心。我们已经保护好了现场，目前正在尽全力调查。很快就可以查出凶手了。”

　　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不等镇长离开，我就瘫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法院开庭了，正式审理我父亲的案件，犯罪嫌疑人竟然是——
　　卡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