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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Episode 6 审判?突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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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么想着。卡洛琳她没有任何杀害我父亲的动机!而且我父亲是用剑的高手,连得到“圣灵之血”的人都不是他对手,更何况是普通人呢,卡洛琳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我焦急万分,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把分析说给谁。事实上,即便案子有诸多疑点,案子也马上就要开庭了。我甚至没有去请一位律师的时间,就要坐在原告席上,演一出原告受害人的戏码。多么形式主义的办案流程。
我应该去找卡洛琳的,我应该和她对峙,让她说出真实的心声。每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身体和情绪都超负荷了,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
我清醒的时候焦头烂额,但是,显然我睡着的时间更长。在过度悲伤和药物的影响下,我变得浑浑噩噩,根本保持不了多久清醒的时间。
就这样,在焦虑和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案子匆匆忙忙地开始了审判。
很快就到达了审判当天。镇长和法官在法庭中央正襟危坐,而卡洛琳被拷在被告席上。
"请控方出示凶器。"法官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
当法警端着密封袋经过旁听席时,镇长调整了一下银灰色领带。卡洛琳突然挺直脊背,这是她准备发动攻势的前兆。
"现场发现了这把匕首,卡斯蒂涅统一制式。"法官用镊子夹起凶器,"与死者气管切口完全吻合,且刀柄仅存被告指纹。"
旁听席响起吸气声,卡洛琳却镇定自若。她现在的状态,和前两天在教堂里和镇长对峙时一模一样。
"尊敬的法官,"她转动被铐住的手腕,金属碰撞声竟带着韵律感,"您读过《法医工具学》吗?"没等对方回答,她语速骤然加快:"直刃刀具造成的创口边缘平滑,而美索维亚先生的伤口呈现锯齿状撕裂,这说明凶器并非现场的制式匕首,而是某种钩刃式武器——就像镇长先生收藏的那把银制解剖剪!”
法官坐不住了。“我是法官还是你是法官?我肯定比你懂武器!”
"那就请出示创口照片!"卡洛琳的眼睛闪着猎豹般的光,"或者让各位看看我膝盖上的淤青?"她突然撩起裤脚,伤痕触目惊心。"这是在拘留所'自愿认罪'时留下的痕迹——镇长先生应该很熟悉这种古典审讯术吧?塞弗斯先生亲自动的手——"
"抗议!"法官涨红了脸,"被告在捏造事实!本案的审理流程完全合规,不存在刑讯逼供!”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卡洛琳的体质只是普通人,这淤青看起来非常严重,难以想象她受了镇长怎样的折磨。目前看来卡洛琳大概率是无辜的,就像我直觉预料的那般。
审判的时候,我一直捏着一把汗。我一直在担心,如果卡洛琳真的是凶手,我又该如何自处呢?不过我还是想和她当面说说,让她给我个答案……
"传唤证人!"镇长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出现了个熟悉的面孔,是这两天给我注射药剂的医生。
"被告长期服用超剂量镇静剂。"医生举起药瓶,"案发当晚的剂量足以诱发暴力倾向。"
“可是,卡洛琳的武力和我父亲相差悬殊,正面冲突完全没有胜算啊!”我想说出口这句话,却化作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的头又开始晕了,药起作用了。
卡洛琳反驳道:“且不说我只是个普通女性,米索维亚先生的武力比我强无数倍。我怎么不知道我服用过镇定剂?病历是捏造的!”
镇长起身整理西装:"卡洛琳小姐,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这你可不能不承认。"
卡洛琳苦笑道:“呵呵,你们说什么是证据,什么就是证据。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接着,卡洛琳转向我的方向:“米亚,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被这群官僚迷惑了!我没有杀人动机,也不具备杀人的条件!”
我想起身回应,大喊:“卡洛琳,我相信你!”但是我说不出话来……我又急又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痛苦地捂住胸口,努力不让自己晕倒。眼前的景象变得奇异起来,镇长,法官,卡洛琳,他们的面容在我面前扭曲,又飘飞起来,无视天花板的阻隔径直向上飞去。不行!不能走!我纵身一跃,抓住卡洛琳的脚——
好痛。我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原来我不会飞啊。地板冰冷极了,硌得我浑身疼痛。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卡洛琳的身影又回到了被告席上。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无所谓了。我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她难以置信自己被冤枉,所以竖起浑身的刺来为自己辩驳,愤怒下隐藏的,还有深深的不安。没关系,我来保护你。
我猜我现在倒在地上的姿势一定很滑稽。我趴在地上,努力抬头辨认审判席那边的情景。卡洛琳和法官的表情惊讶极了。在他们的视角,我直接从原告席上跳到了法庭正中央,还摔倒了。还好,审判现场几乎没有观众。是觉得这场审判太过荒谬,难以服众,怕堵不住悠悠众口吧。
我开口。“法官大人,我请求终止这场审判。您也看到,我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坐在这里了。更何况案子还有诸多疑点,卡洛琳女士的辩驳合情合理,还是等证据链完整了再开庭吧。”
法官的回应依旧中规中矩,但每个字都和法律的正义毫无关系。“美索维亚女士,本案的办理流程是完全合规的。如果你对审判有异议,可以去有关部门提起二审请求。现在,请保持肃静,回到原告席上,不要像个疯子一样。”
保护不了就毁灭这里吧!我抓住我能看到的任何东西:椅子,桌子,支架,裁纸刀,只要我能拿的动的,都往审判席上扔。法官顿时惊恐起来,慌忙拿起审判锤保护自己的脸,不过还是结结实实被撞了好几下。有人来拦我,是法庭的警卫。我直接一拳一个,可恶可恶可恶,都打飞,挡我的就等着结结实实被锤倒吧!
突然,有一股我挣脱不了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腕。我回头一看,是赛弗斯。他怎么有两米多高了?看来是他喝下去的“圣灵之血”起作用了。他的长相,力气和行为都像一只巨大的猩猩,把我拖回原告席,我拼命反抗也无济于事。
镇长看向我:“可怜的女孩,因为过度悲伤,神志不清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赛弗斯正在给我也加上手铐。
法官接上镇长的话。“经本庭审理,美索维亚先生被害一案,犯罪嫌疑人是卡洛琳,判处卡洛琳——”
“太荒谬了!你们完全违背了疑罪从无的原则,强行在疑点重重的情况下结案!你们这是对整个卡斯蒂涅司法体系的践踏!”卡洛琳大声抗议道。
一切都迟了。法官已经敲响了判决锤,虽然判决锤在刚刚阻挡我扔过去的时候受损了,缺了一个角。卡洛琳将在监狱里度过她的余生。我怒极攻心,吐出一口血,便倒地不起。
眼前是什么?死寂的黑色,绝望的殷红……消毒水和魔药的气味进入我的鼻腔。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病房之中,病床旁边还是那道帘子——隔开我和镇长、医生,把我封闭在自己痛苦回忆里的帘子。
我数着胳膊上的针眼。一,二,胳膊上只有两个针眼,看来今天还没到医生来给我扎针的时间。一个计划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又顷刻间成型。
卡洛琳掌握了一部分真相。卡洛琳有危险。我必须去救她。一刻也不能等,就是现在,趁着药物还不能完全控制我的身体。
我隐约听见脚步声。有节奏的清脆的哒哒声,是医生来了。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我这几天以来最清醒的时刻。
医生来了怎么办?当然是放倒他。药有问题,我不能再摄入药物了。医生,镇长,法官,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能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的剑就放在原来的房子里,我要提剑救出卡洛琳。这座小镇没有其他高手,赛弗斯算什么,就算对上他我也能打败他。无人能阻挡我。我要用我的剑劈开一切。真相,友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必须救下她。
此时正好是晚上,审判刚刚发生,警戒并不严密,无论奇袭还是逃跑,都是很好的时机。——逃跑,带着卡洛琳去卢米纳斯国!只要乘上几个小时的火车,或者骑上一天的马,就能到埃克雷特港了!
我一边思量着,一边躲在门后。医生进入房间,没有环顾四周就拉开我的帘子,就是趁现在——我看到了,父亲教过我的,大力攻击脖子上那条血管,人就会陷入短暂昏厥。
咚。医生倒地,发出一阵闷响。我这时才感觉到心跳加速,热血上涌。真奇怪,我还没做过打晕别人的事情,却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简直轻车熟路。
医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剥掉他的帽子和外套,用来简单乔装。我把他拖到我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他的脸,制造我还在床上的假象(放心吧,这个可怜的医生不会窒息而死的)。我所在的楼层并不高,还是直接跳窗吧。父亲教我,从高处落下时,一定要保证重心是稳的,脚先落地。我已练习过无数次,纵身一跃,轻松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悄无声息。
父亲,你教了我那么多保护自己的知识,如今我都学会了,你却看不到了……我之后该何去何从呢?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没有你,我怎么办呢?
得益于这座小镇保守的氛围,在夜间,还在室外活动的人几乎没有,我的潜行顺利极了。越走近家,我的心跳就越剧烈。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这里本来是我和父亲的家,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这不是家了,我以后没有家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可是我的余生,再也不会有安心之所了。我胸中满溢出来的哀伤和愤怒,将化为仇恨的利剑,无论花费多少时间,无论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得知真相,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