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三石六斗

38、分头行动 等任务一完

　　“都上车，我们也该出发了。”

　　王术带着两衙役和同僚们道别后，朝着站在风雪里的众人大喊。

　　汉子们立刻打起精神，陆续上了载着粮草的五辆马车。

　　苏驿丞站在篝火前揣着手看着两边都走了，便要转身进驿站内忙事务，可他身边候着的一小将突然开口。

　　“驿丞，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驿丞眯着眼环顾周遭被将士们镇压下去的难民。

　　这些逃荒的不会放弃眼下安稳的日子顶风冒雪去抢王术他们。

　　“那些人如果带着这些粮草万一投靠了四王爷，那咱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小将话音刚落，苏驿丞如同看蠢货一般，直接掠过他进了驿站，关闭了大门。

　　有同僚上前踹了一脚那小将：“蠢货，难怪一直留在此处，大人交代你办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那小将被踹也不敢躲：“都办好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咱为啥又给粮草又给——”

　　“闭嘴！”老将怒声喝斥，不光震慑住了小将，还威慑住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难民。

　　驿站内不断有将士轮流出来换岗，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精兵和粮草，正如苏驿丞所料想的那般。

　　这群逃荒的若真有胆子，早就集结起来跟他们拼了。

　　寒风割面，大雪纷飞。

　　离了驿站，王术和两衙役本来驾着马车打前锋，但回头路并不好走，官道早被厚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辨别不了方向领着队伍越走越乱。

　　于是，众人便推举敖望出来领路。

　　此事敖望没有推诿，只见他俯身察看坡地处积雪消融的痕迹，一点点校正方向后还同王术商议将马蹄都裹上粗布，防止马儿摔倒折了腿。

　　王术同意了，众人也都拆了身上的布衣。

　　五匹骏马顶着风雪拉着车上的粮草继续前行，铁蹄裹了粗布在雪地里偶尔打滑溅起混着雪水的黄泥。

　　若遇雪深处，众人便下车推行。

　　老王头在前面牵马，敖望和王大郎在后面使劲儿配合推他们押送的这辆车，车辙印深深印在雪地里，等他们离去后，渐渐凝结成冰。

　　“呼——”敖望嘴里呵出一口冷气，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四辆马车以及众人的情况。

　　风雪落在众人肩头、粮蓬之上，得时时清理，否则人和车都无法承受。

　　大伙依言行事，虽都穿了旧袄和棉鞋，但脸颊仍被寒风刮得通红干裂，睫毛与鬓发结着雪白霜花；即使手指被冻得僵硬发木，也坚持把着车辕推行。

　　敖望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野，就怕随时有人蹿出来抢粮。

　　“我去后面寻一下王班头。”

　　王大郎点头应了，鼓着臂膀更加卖力。

　　因换了队形，王术和两衙役索性便落在最后面，见着敖望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识攥紧手中缰绳。

　　“怎么了？”

　　“王班头，冬日昼短夜长，咱们得及时停下休整，不然人和马都受不住。”敖望从军多年，在外行军经验比他们丰富。

　　“可咱们这才走了多久，三个时辰不到吧？”王术往身后看，以为还能看见驿站所在，可视野被风雪糊得彻底看不清。

　　他有些讪然：“那停下来寻个避风地搭窝棚?”

　　眼瞅着自个话刚说完，对面小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自个面子也挂不住，但再挂不住，此时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安危犯浑。

　　“你说吧，该咋办？”

　　不是他没主见，而是职责经验不对口，他身为嘉鱼县的快班班头，让他追查缉捕罪犯在行，可让他在野外押送粮草他真不行。

　　越想王术心越虚，恨不得抽自个两嘴巴，他哪知道回头路如此难走，也庆幸有敖望相随。

　　“窝棚不行，垒雪窝子吧。”

　　“成，你也不用太紧张，苏驿丞给我们每人配了一把兵刃，就藏在粮草里。”王术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敖望瞧王术大咧咧地放权样深吸口气：“夜里还得有人轮流值守，马儿可以卸了缰绳，拴在一处用车辆围起来。”

　　“嗯嗯，那今上半夜他俩守，下半夜就我和你，往后再安排其他人？”王术指了指身边两同僚兄弟。

　　敖望这回很痛快地点了头：“那我去通知大伙原地休整。”

　　“快去快去。”王术挥手将人撵走。

　　冬日的天说黑就黑，好在敖望和王术这番沟通畅通无阻，大伙也十分配合。

　　汉子们都跟着敖望在雪地里滚雪球，一个接一个拼在一起，再东凿凿西补补，就造出三个偌大的半球形状的雪窝子。

　　一个雪窝子能容纳五六个汉子同时蹲坐在里面，虽里面暂时不能燃火烧水，但墙壁密实足够为他们遮风挡雪。

　　不光有了容身的地方，他们还在雪地里打了几只兔子分食。

　　“敖兄弟说了，这雪窝子等咱们接回邓师爷返程时还能用，到时候就能在这里头生火烤肉了。”后半夜，王大郎和温二肩碰着肩，怀里都裹着热乎的土坷垃，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外看。

　　温二从水囊里倒出半碗热水自个喝了两口暖了身子就把剩余的递给王大郎：“不累么，闭眼歇会吧。”

　　“冷，睡不着啊。”

　　不光冷，他心里还惦记妻儿，王大郎侧首瞥了一眼靠在自个后背已经打起鼾来的爹，眸子里略有些哀怨，他爹心咋恁大咧。

　　敖望和王术坐在露天的雪地里，四周只有他们身前这团篝火，哪怕燃得再旺，也依旧抵御不了夜里的寒意。

　　“王班头，明日咱们天一亮就出发。”敖望又往火堆里扔了根柴。

　　与春绵分离的第一天，他的心绪就没平稳过，白日里赶路尚能不去胡思乱想，可一到夜里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王术用雪使劲儿搓着冻伤的手：“好兄弟，你放心，这回脚程快，等任务一完成咱们就能和亲人团聚了。”

　　“希望如此吧。”敖望握着短刃站起身去检查粮草和马匹，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伴着夜里的寒风飘向远方。

　　与他们的相悖的方向。

　　乘坐马车的这批难民在入夜前就被将士们拉离官道，进了一处破败的村子。

　　“今晚就宿在这，你们自行找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听号声排队打粥。”将士撂下话便不再管他们，熟门熟路的拉着马车进了一处宽敞的院子。

　　话音刚落，难民们纷纷奔向附近能躲避风雪的屋舍。

　　“咱们村的人不许分开住，都往里走走。”祝荣背上背着父亲朝众人发话，腿脚利索的小子们已经踩着雪先去探路了。

　　很快，他们这伙人就都宿在了村中祠堂。

　　风雪从破败的门洞吹进来，堂内灌着冷风。

　　祝荣把背上的父亲放下地，寻到了供案后藏着的油灯和火折子，祠堂内便有了一抹光亮。

　　“哎呀，这地上咋全是灰烬木头？这咋睡么？”大伙全都傻了眼，没想到这村里的祠堂被人糟蹋成这样。

　　祝老爷子颤巍巍的上前扶起那些倒落的牌位，双手合十伫立在牌位前念叨，转过身就喝斥：“睡啥睡，白日在车上还没睡够么，把那些剩下的破窗子都拆了，烧些热水给娃们喝。”

　　祝老爷子已经很久没这样发过脾气了。

　　汉子们默默去拆窗，老人们则是想法子把地上的灰烬全都扫出去，这里可是供奉着先人的地方，借了旁人的贵宝地，怎么也得敬着别人的祖宗。

　　江春绵从包袱里掏出瓦罐和姑娘们一块去外头挖干净的雪。

　　等她抱着罐子再次走进来，祠堂内已经变得稍稍规整。

　　散落的牌位被全部摆放在列，堂内的灰烬也都扫在院外，破旧的窗户拆下来燃了一堆火，大伙围坐在篝火前轮流煮雪水。

　　“绵丫头，愣着干啥，快过来，这儿的柴可不多。”王大妞起身把江春绵拉到篝火旁，实在是这祠堂内能拆的板子都拆尽了，不用想也知是前面那批难民干的。

　　王大妞把孙子抱在怀里，江春绵便坐在了她身边。

　　篝火旁放置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汤罐，罐子里的雪水被篝火融化渐渐煮沸。

　　“奶，俺痒痒，你让俺挠挠吧。”王大毛不肯老实坐着，在王大妞怀里扭来扭去，不光他一人痒，娃们烤了火，受冻了的地方都奇痒无比。

　　王大妞叹了口气不敢用力挠，只攥着娃的手给他摩挲：“忍忍，要是挠破了往后每年都得痒，咱们还能有个地取暖，也不晓得你爷和爹晚上都宿在哪啊！”

　　这一打岔，娃们本就委屈的心愈发难受，眼瞅着就要嚎出声，却被江春绵的一番话给打断。

　　“我觉得他们肯定比咱们要好很多，说不定还能吃上肉嘞！”

　　“江姐姐，你骗人，叔伯他们怎么可能会比咱们好？”祝疙瘩吸了吸鼻子不信，他是小，但又不是傻，更别说那条路他还走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春绵的身上。

　　江春绵用棍子夹出汤罐把煮沸的雪水倒进水囊，便招手唤了另外一姑娘过来接替她的位置，大伙也都轮流换了。

　　“你们想啊，外头雪那么大，他们是不是可以堆个雪房子住？”

　　要哭的娃们窝在娘亲怀里眼神立马就亮了。

　　江春绵继续安慰：“天地宽阔，他们又不像咱们有人管着，是不是就能打野物？甭忘了，你们叔伯兄弟可都是打猎的好手！”

　　“对，我二哥路上打了不少鸟充饥，他们肯定不会受冻挨饿的。”温三搂着阿奶坐在角落里附和。

　　“江姑娘说得没错，再不好过咱都挨过来了，他们肯定没问题，大伙把心都放回肚子里，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想想咱们到了落脚地该怎么活，你们可有谁想进城？”祝荣忽然开口询问。

　　“阿荣，咱都知道进城就得为奴，你为啥要这样问？”温贵抱着妻子坐在人群当中，至少他不会把儿子卖进城里当奴才。

　　没柴可添，祠堂内的火光渐渐暗下去，大伙挨挨挤挤坐在一处互相取暖。

　　“和咱们一起走的都是有些身家的，他们有人掏了银钱同将士打听过黔地荒的很，啥都需要银钱置办，冬日很难活人，进城其实也是一条活路。”祝荣叹了口气。

　　周围坐着的乡亲们齐刷刷望着祝荣，那些逃荒的都是富户？还给当官的使了银子？

　　“阿荣，你咋知道这些事？”

　　“下车放水时候瞧见的。”祝荣又给大伙解释：“我说这些，是想大伙都考虑清楚，一旦在襄州登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可官府不是说给咱分房分地分种子吗？”提到落脚地，江春绵也急了，她身上可只有敖望给的二两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