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三石六斗

30、合攻抢粮 人人心里都

　　江春绵在板车上找到杆秤，拎起那半麻袋的粮挂在铁钩上，经过一番秤重后，麻袋里剩余的斤两确实和纸张上的数目相符。

　　她如实把这个结果告知王术，默默退回到敖望身边。

　　王术攥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转身就还给江天宝：“敢污蔑江童生，你们胆子不小啊！”

　　蹲在一旁被衙役看管的汉子们欺软怕硬，心里不服，但又不敢反驳王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江春绵。

　　“她个臭女人，为了口吃食不知贴过多少男人，指不定她们是合起伙来骗您。”姚田昌梗着脖子冲王术喊话。

　　其余汉子也跟着附和。

　　这话难听至极，敖望直接一脚把为首的姚田昌踹出二里地。

　　姚田昌忍着痛爬起来就抓了路边的石头朝敖望和江春绵扑过去，他这举措惹得其他汉子也跟着反抗。

　　要不是衙役们用武力将他们给镇压住，只怕这伙人是真要当着众人的面行凶。

　　王术环顾四周，除去黑山村这些乡民不会闹事外，其余人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甘心服从管教的样子。

　　他带着这群难民才走了三四日，就提前出现了邓师爷预料到的事情，若是这群难民真集结起来抢夺粮食，兄弟们哪镇压得下去。

　　不行，他得趁早做打算。

　　思及此处，王术立刻抽出腰间配刀架在姚田昌的脖颈间。

　　“我说没说过，敢行凶就地斩杀，看来你是没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啊？”王术一边说，手里的刀也跟着缓缓上移。

　　姚田昌被贴在脸侧冰冷的刀身骇住：“官爷、我……啊！”

　　不等姚田昌认错，喊叫声伴随着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抱头蹲在他身侧的汉子们清楚地看见王术割掉了姚田昌的左耳，有几滴血甚至迸溅到他们的脸上。

　　江春绵也被这一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王术没想杀人，只割姚田昌一只耳以此来震慑住这些难民。

　　姚田昌捂着伤处痛苦地倒在地上哭嚎呻吟，浓黑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流出，如今是真听不清王术在说些什么。

　　“这次先饶过你们，若下次还敢聚众闹事，就不是一只耳能了事的，还不给我散了。”王术满脸裹着煞气，目光死死地盯着所有人，压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杀鸡儆猴的效果非常好，经此一事后，大伙都安分地跟着队伍继续上路，但王术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傍晚，王术不再给众人熬米汤，而是吩咐兄弟们把糙米用大铁锅炒熟，一人分半勺。

　　至于水，从明日开始，一天一人也只给个碗底喝，喝完就没了。

　　他这做法自然引得难民们心生不满，但不这样做，他们的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衙役们依旧武力镇压，但王术晓得愈到后面，这些人就愈不好管，他抬脚便朝祝老爷子走了过去。

　　江春绵只吞吃了两口糙米便揭开竹筒上的茅草塞子把今日得到的水灌进去，又舔了舔碗底剩余的水汽，没吃完的糙米则是小心的藏到包袱内。

　　她就像一只小仓鼠般，尽可能的多囤些食水。

　　吃过晚饭，她就捡了根木棍接着去教村里的孩子们描大字，路过姚田昌那伙人时却被恶狠狠地盯着。

　　看他们虎视眈眈的模样，这是嫉恨上自己了？

　　江春绵并不怕他们，直接亮出腰间的柴刀，有胆子就冲她来。

　　与此同时。

　　王术正和祝家父子以及敖望在远处谈话，至于谈话的内容，除他们之外，暂无人知晓。

　　但江春绵发现，经过这次谈话后，祝老爷子立刻又安排了更多村里的汉子们跟着衙役一起轮流巡视。

　　就连敖望都比往日更加戒备，她能感觉到他得不安。

　　二人躺在草席上望着漫天繁星毫无睡意，江春绵侧过身挨挨蹭蹭地朝敖望靠近：“王班头和你们都说了什么？”

　　敖望默默闭上眼不肯答。

　　江春绵戳了戳他的胳膊，就在她快要睡着以为他不会开口时，突然听见他来了一句：“你愿意脱离队伍，跟我走吗？”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但这话还是吓得江春绵睡意全无，能让敖望突然说出这样断尾求生的话来，恐怕真要出什么事。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那祝里长他们呢？”

　　敖望紧抿着唇没有回答，那一村老小的安危不归他管，况且祝家父子已经决定同王班头共患难。

　　王班头也并没有强求他留下，他可以现在就脱离队伍带着江春绵离开。

　　但显然，江春绵是不会轻易答应。

　　敖望伸出手覆上那双硕大的眼睛，感受到她双睫在掌心不断颤抖：“只是随口一问，睡吧。”

　　这不说清楚她哪睡得着？江春绵睁着眼挨到天亮。

　　翌日，行程突然变得紧迫起来。

　　就连早上那口吃食，都是衙役边赶路边挨个给大伙发放下去。

　　至于水，得等到傍晚才给喝。

　　三辆板车打前，后面密密麻麻跟着不少难民，难民们衣衫褴褛，脸色蜡黄，腹部鼓胀，他们一路跟着板车走了大半日，哪怕口干舌燥，也不敢上前朝衙役讨要水喝，只能眼睁睁看着。

　　忽然队伍中间传来女人的哭声，衙役们赶过去询问，却看见那女人被姚田昌等汉子包围，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

　　“不许闹事。”衙役冷喝。

　　姚田昌根本不当回事，手里握着竹筒，当着衙役的面喝完了女人的水，眼底只剩挑衅。

　　过了晌午，王术照常下令让众人歇脚。

　　推着板车的犯人被衙役撵至一旁，与众难民分开，随着他们走动，脚上的铁链在地上磨出阵阵声响。

　　衙役们一边赶路一边看管众人很是疲乏，加之天气炎热，这会纷纷松了戒备，解开衣襟，拿袖子拭汗，手里的长刀随意搁在一旁，看管众人的心思淡了大半。

　　戴着脚镣的犯人们互相递着眼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磨着在地上蹭开口的铁链，他们心里清楚，等到了襄州，只剩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倒不如搏一把。

　　姚田昌喝完水有了尿意，忍着耳朵上的疼痛起身往边上走，无意当中瞥见了这伙犯人的动作，可他却并没有声张，隔着昏沉的衙役与他们对上眼。

　　没有言语，两拨人几乎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约定，只待时机到来。

　　五日后，哪怕王术再怎么省水吃，车上的水也没有了，他们盼着的大雨也一直未落，好些人已经后悔跟着他上路。

　　难民当中已经有女人为了口水再次委身男人身下，更有甚者竟打起了衙役和黑山村那些青壮年的主意。

　　幸亏王术和祝老爷子提前给他们讲过，否则就真有人松了裤腰带，中了女人的计，被拖进难民堆里抢走他们身上的水。

　　赶路的氛围越发紧绷，已经有好些汉子喝光了自个的水囊，开始对衙役们大放厥词，更有甚者居然想抢夺孩子们身前挂着的竹筒。

　　那些落单的女人哪怕互相抱成团，也无法反抗这成群的汉子们。

　　祝老爷子拄着木棍有些后悔没有脱离队伍，他们自个身上的食水不多，却成了这伙人眼中待宰的羔羊。

　　他扯着嗓子痛骂这些难民：“当初让你们做竹筒，是你们自己不愿意，现在居然敢打我们村的主意，你当我们村男人都死光了吗？”

　　为了口水，这伙难民哪还听得进去。

　　姚田昌一声“抢”，身后这些人已经不管不顾朝黑山村的人冲了上去。

　　村里的汉子们早有防备，祝荣带着老猎户们去支援王术，敖望则是领着青壮年将绑着刀子的长棍朝眼前这些人支出去，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身后众人。

　　没有人哭叫，江春绵让大伙握紧手中的武器，都走到这里了，坚决不能给男人们拖后腿！

　　另外一边，江天宝见势不对，都不用他爹喊，已经先拔腿跑路，等他爹追上时，他已经偷偷摸到了粮车旁，割开了粮袋，正用衣裳兜粮。

　　江有金顾不上骂他，直接伙同其他汉子，从骡车上掀下一袋粮食，背着就要跑，周围的难民们见此一拥而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术带着衙役前来阻止，可他万万没想到身后那伙犯人居然磨开了脚镣，猛地飞扑而上，动作狠戾迅猛，没有半分迟疑。

　　只见他们双手死死勒住衙役脖颈往后折断，直到衙役断气为止。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哪怕他料到了难民们会造反，也没料到这群犯人居然能磨开脚镣。

　　王术直接一刀子捅进身后困住自己的犯人，前去解救兄弟们，又喊黑山村的人来护着粮食。

　　场面混乱不堪，血水迸溅，不时有人倒下。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见了血，死了人，队伍彻底乱了。

　　姚田昌隐在人群当中，本想向王术报仇，可当看见王术杀人狠辣时，他哪敢上前，扭头就瞅见江家那伙人竟扯断了捆粮的绳索，背着粮食要跑。

　　他心底的恨意逐渐蔓延，一声极轻的口哨声响起，伙同他的那些汉子立刻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把粮给老子留下。”

　　离江家人极近的汉子们把他们团团围住，姚田昌提着柴刀拧着狰狞的笑从人群当中拖出江天宝“赫哧赫哧”道：“江童生，这回可让我给逮住了吧。”

　　江天宝本就是色厉内荏，被摁趴在地上哭着向姚田昌求饶。

　　姚田昌举起手中柴刀，随着刀落下，江天宝听见他爹大骂了一声，而他眼前只剩一片血红，整个脑子都是嗡嗡声。

　　同一时刻，车上的粮袋被尽数划破，粮食哗哗往外淌，老骡不知被谁捅死在地。

　　此刻没有人再惧怕衙役和王法，女人们扯开破烂的衣裳，疯狂往怀里填满粮食；汉子们也顾不上去反抗衙役，一把把捧起地上的粮食往包袱里塞。

　　有的人甚至饿到极致，直接捧起生的糙米大口吞咽，噎得脖颈青筋暴起，再揣起麻袋里剩余的粮食四散开来去逃命。

　　人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犯王法的事情，可眼下缺水他们哪里能走得到下处驿站，能保住自个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衙役们见此目眦欲裂，胸腔剧烈起伏，连同老猎户们一起将造反的人逼退，看着那些珍贵的口粮一半被人夺走，一半埋进了灰褐色的泥土当中，各个眼神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