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复始》蒙奇十四·艾

7、西院小事 几

　　几声鸟语吵醒了我，睁开眼，不认识的地方！！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忽然想到我已被托付到骆逸言的朋友这里，唉，自己吓自己。打起精神洗洗弄弄，想想以后的日子该干些什么。
　　那个叫小言的女孩勤快地摆上了早点，虽然……现在已不属早上。“嘿……你要不要一起吃啊？”说完这句我就想收回，都这个时间了谁还跟我一样啊！低头，猛吃。“谢谢唯惜小姐，主人体恤，所以允许我们用食完毕再来伺候。”这算一个台阶么？
　　看得出来，小言对居悠扬还是很感激的，只是她说话的语调一直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让我很不适应。哎？她叫小言，跟骆逸言有关系么？他妹妹？不会不会，他不可能把妹妹放到这里做下人的。好，结论就是，名字重复一个字而已，什么关系都没有。
　　一边站着的小言观察着眼前的这位小姐，看她独自纠结什么，后来又瞬间释怀，表情丰富，心中暗笑，不过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小师……不是，那个……小然在哪里你知道么？”在陌生的地方，孤单感浓重，本能地想找熟悉的人聚聚呢。“知道，就在西院第一间客房。”又是一句毫无感情的回答，简短而明确，很有用。
　　西院啊，还是蛮好找的，像是确认我走的没错似的，门口还挂了块小木牌“西院”！小花园中高大的凤凰木很惹眼，火红的色彩抢去了底下蓝蓝绿绿名贵花卉的风头。一张光滑的石桌配四个平整的怪形石凳，小师叔坐在那里一脸不耐烦。为什么呢？看看他周围就知道答案了，石桌对面及两边围了一帮女孩，她们身着相同款式颜色的衣服，应该是这里的丫环。这些个丫头大献殷勤，一会儿问小师叔要吃什么，一会儿问有什么想玩的。她们的眼神以及行动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好可爱的孩子啊，好想抱一下！小丫头们慢慢的移动着，越靠越近。小师叔不高兴了——撅了一下小嘴，她们就又慢慢移动回去……
　　好的，我发现了，长了一张可爱的小脸就是受人欢迎，那天集市上见到小师叔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啊~“小然，我……”我都不知道应该小声一点不打扰他们的好，还是大声一点以示我的存在好了。“杏仁、桂花、黑芝麻、莲子，这四种酥饼我要吃现做的！”小师叔一声令下，小丫头们欢欢喜喜的迅速跑干净了，我再一次感慨小师叔的受欢迎程度。
　　腰上顿时重了不少，这家伙又抱过来了，喂，你根本不是真的小孩子好不好！可是吧……还是很可爱啊~双手自动抚上小师叔的乌亮亮的头顶，摸摸嫩呼呼的小脸。“叫小师叔！那帮小丫头太能缠人了，时间久一点，我真的会被烦死啊。”淡金色的小衣服很合小师叔的体型，可爱之中夹杂着华贵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个贵族家的孩子。一双水水的眼盯着我：“我一直等你来看我，等了好久好久啊！你真忍心让一个可怜的小孩子，在洪水猛兽包围下……”感觉到接下来的言语性质，我立马打断他的话：“不要随便期待自己想象的事情好不好，我不来你不会去找我啊。呃……不是不是哈……”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改口似乎也晚了，水水的眼睛变得更加水汽弥漫。认输，蹲下来，赔笑脸，正酝酿道歉词呢，右脸被贴上了一个软软润润的东西。“补偿回来了，不用道歉了。”
　　司空然臭屁无比没心没肺笑得灿烂，蔚唯惜彻底呆住了，很快她恢复过来认真思索着，一时间陷入自己的思维空间回不来。亲了，虽然是脸，可是第一次有人亲啊，该高兴么？不对啊，小师叔是个大人啊，这算什么？被这么可爱的孩子亲，根本不是补偿啊，我是赚了吧？不是啊，他不是孩子……那我是赔了？果然还是补偿么？
　　像是洞察了蔚唯惜的内心，司空然黑着脸，瞬间离开十步以外，不离远一点呆气会传到自己身上的。这个摆明了是借补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啊！就是想亲一下啊，没那么多是非对错吧。
　　一个时辰后，坐在石凳上，我理了理脑中的思绪，顺便倒杯茶给自己，用尽量轻快地语调说：“我以前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比如……他们……我的父母？”
　　“你怎么……怎么会……”
　　我没有抬头看他，但听出了他的惊讶，他的担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突然一觉睡醒就想起来了，哈哈……我丢失的记忆……”把玩着手里已喝完的空茶杯，十指灵动，杯上的花纹因为旋转而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蔚蔚……”
　　“呵呵，逝者已矣，去拜祭一下吧，你要去么？”
　　“嗯。”司空然狠狠点头，随手抹掉即将涌出眼眶的液体，小手紧紧拉着蔚唯惜的手。
　　我们很顺利地出了院子，小言却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没有表情。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我自然就想起来，我拜师以前是住在京城的，并不是第一次来啊。只是现在店铺多了，人也多了，旧的道路沧桑了，新的道路似乎怎么也数不清了。“回去。”都说了第几次了，小言还是低头道：“主人命令，时刻不离。”
　　与小师叔对视一眼，会意一笑，果断趁着人多瞬间以十成轻功，速度逃跑。我傻傻地想原来我是会功夫的啊，太久不用都要忘记这一事实了。
　　竹林，比印象中的茂盛许多。十多年前，在那个漂亮的姑娘没遇到那个英俊的男人之前就住在这里。小竹屋，破旧脏乱，没有一点人气。是啊，那么多年没人打理，就应该是这样的，没倒塌算不错了。深吸一口气，对小师叔说：“到了，就在竹屋后面。”竹屋后面，是父母亲的合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