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复始》蒙奇十四·艾

8、竹屋一墓 那

　　那一年，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去，亲眼看着他们下葬，之后，却逃避现实，不愿承认，恰巧心脏再次涌上熟悉的痛，我选择了遗忘……醒来，我问师父，父亲什么时候来接我。师父不说话，叹气。师母说：“快了快了，惜儿不急，他们做生意呢。”“是吗？在哪里啊？远不远？”“很远的，在……倾城……”
　　倾城么？我找到了，小竹屋倾斜落灰的牌匾上，上书三个大字“倾城阁”。那是父亲写的，遇到母亲以后，她的笑容倾了城，倾了父亲。转到屋后，一座石墓呈现在眼前，不大，却能容下父亲和母亲。
　　家，在我六岁以前是温暖的。父亲仁慈，母亲关爱，他们说：“唯惜唯惜，你是我们唯一珍惜的宝贝。”真的很开心，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后来某天，我突然觉得心脏很痛，病了，他们不再理我，关心我，给了我几个仆人，让我住到离主屋最远的房子里。父亲说：“要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要懂规矩，不能再撒娇，爹爹娘亲不准叫了，叫父亲和母亲。没什么事不要出自己的屋子！”伤心，很伤心，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久，我拜了师父，跟他去了山上。
　　两年后，师父突然说要带我回家。那一次回去，便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没有了家人，家还是家么？父亲爱着母亲，不能离开她，最后能为我做的，就是逼迫我独立。小小的我哭泣着，花了两年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突然就想通了。
　　郑重地跪下，磕三个头，轻轻微笑着说：“我回来了。”以前的家，高墙大院，不适合他们，最终还是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真正地落地生根了！
　　五天了，骆逸言和韩莫还没回来，是在路上了还是遇到麻烦了？我有些心绪不宁，等的越久越不安。“小姐，百花茶泡好了。”是小言啊，对了，可以问问那个红衣男，他跟骆逸言是朋友，应该知道些什么的。况且，我总觉得红衣男不简单，至少人脉肯定比我多吧，多方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收获。
　　“小言，你主子在哪里啊？我找他有急事！”
　　“小姐别急，主子这会儿不在，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主子回来了，我马上告诉你好不好？”小言说话的语气似乎柔和不少，那天的事情气的她不正常了么？柔和？我肯定产生了幻觉，看，还是那张冰面！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小言收了空盘微微点头行礼准备下去。“那个……那天抱歉啊……呵呵……”声音很小，小言却听得很清楚，她抿嘴而笑。
　　其实，小言也是有武功的，那天一大一小跑了，只是自以为而已，小言一直远远尾随。对这位蔚小姐，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有些不满，主子把自己调离了身边就为了伺候她。可是，当看到她对着墓碑泪如雨下，同时又真心微笑着轻轻说：“我回来了。”情绪百转，酸楚还是甜蜜，说不清道不明。四个字在小言耳边回荡，悠长，立刻起了心疼她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挺无聊的，看看小师叔在干什么吧。由于上次来过了，所以这次我很快就摸到了西院。只是里面的人呢？丫环们集体偷懒啊，应该不会，考虑了一下，还是喊比较快。“小然！小然！”没人？怎么会啊，他去哪里了呢？一个两个三个，我的朋友都不见了，被妖怪抓啦？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小丫头，看服饰应该也是个丫环，她恭敬地说：“小少爷去买丝糖了。前两天，小言姐姐送给小少爷的糖吃完了，小少爷吵吵闹闹的说要自己去买，不让我们去。”糖！小师叔你个没出息的！你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啊！！正在默默数落小师叔呢，小丫头又开口道：“小姐放心，我们有人跟着小少爷呢。如果没事，我就先下去了。”“哦，你去吧，我也回去了。”
　　没人玩，没事干，我要发霉啦！啊！手臂上真的发霉了，白白的一片啊。真快，先霉外面，再霉内脏？好可怕，最终我会变成一个“霉人”的。“蔚小姐，那是粉……你弄翻粉盒了，要睡去床上睡嘛，梳妆台是用来梳妆的。”小言这块冰由于天气暖和的原因正在慢慢化开？通过她近日来的表现，我多次表示疑问。小言拿了湿毛巾给我擦，顺手收拾了散粉，辛勤的女孩啊。
　　振作精神，歪头笑着问：“太无聊了，小言啊，厨房在哪里啊？我想去。”厨房就不无聊么，表情无奈的小言指明了方向，继续忙活着。
　　厨房没我想象的大啊，我想象中的厨房应该是一排排桌子在中间，上面摆满食物，两边四五的大灶台。这个厨房，只有两个灶台在左边，冒着热气的蒸笼高高摞着，一张木桌上摆的全是些生菜生肉，右边就是摆放碗筷的橱柜了。算了，都到这里了，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虽然没人在，我这个也不算偷吧。青菜包？馅料好足，烫……
　　“你是笨蛋么，烫到手了就塞嘴里啊？哈哈~”谁啊？没见过，从衣服料子看，不是下人，她的头发好奇怪，一圈一圈的。还有……你能不能在说别人的时候，先停下往嘴里塞吃的的动作！“你是谁啊？”我看着她从身后拿出个篮子，迅速填满，这才有空回答：“我？你不认识啊，那正好，我也不认识你，一起去我那里聊聊，人快回来了，快走。”连人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真是个惯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