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复始》蒙奇十四·艾

5、一名故人 “韩

　　“韩莫？真名吗？这张脸，真脸吗？还有声音？”骆逸言轻飘飘的几问句让飞狐红了脸。两人互瞪对方良久，最终韩莫败下阵来，很不情愿地说：“就知道欺负我，不给我面子！好啦，都是真的。”
　　骆逸言斜了他一眼，道：“是吗？没记错的话，这张皮子我昨晚就见过了，你就不知道换一张啊？”说着又饮下一杯清酒，摇了几下纸扇，一派悠闲样。韩莫不高兴地嘟个嘴：“什么昨晚！我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你的，这是抬举你，明白吗？三个月了，你居然没发现！你的脸才一高兴就换一张呢！”
　　一只白皙且骨骼分明的手此时正捏在飞狐鼓鼓的腮帮子上，拇指与食指一紧。“啊！！！”韩莫眼睛又晶莹了几分，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那只手的主人骆逸言。
　　“真的呢，荣幸荣幸，哈哈哈！”看到骆逸言开心，我也被他感染了，好像他开心我就开心似的连锁反应。我这是怎么了？唉，想这些干嘛！
　　忽然想起了那孩子，于是问：“韩莫，那孩子是你的啊？”
　　“去去去，乱说，他是我弟弟，他……”话语被一声惊雷打断，天空继而又沉闷地响了几声，像被人捂住了嘴的吼叫。
　　韩莫叫了声“不好”拔腿往外冲。我与骆逸言相视一眼，随即跟着他一起去了。
　　四方客栈？原来飞狐一直住在我们楼上啊！
　　我跟骆逸言赶到时，韩莫正心急地翻箱倒柜，床底也看过，布帘也找过。他完全失了方寸，音调也颤抖了：“小然……你在哪里……出来好吗？大哥回来啦，乖乖出来吧……小然？小然？”
　　我看向骆逸言，我们也帮忙找找？他却盯着梁上，我顿时无语，谁家的小孩会躲到那么高的地方啊！看完一圈后，他还很淡定地总结了一下：“没有。”
　　真是跟骆大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吧，就越会发现他并不是如同外表般的潇洒智慧。
　　我轻轻打开衣柜，里面很乱，扯了扯一件外衣想整理一下的，却感到有另一股力量在往回拉。那孩子在这里，只是他把身子缩得很小躲在内角落，还乱七八糟地盖了好几件长衫，不容易发现罢了。我回头示意他们安静一点，孩子在这里。
　　韩莫这才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心情，硬扯出一抹笑慢慢过来：“小然，不怕哦，大哥在这里。出来好吗？小然？”又过了一会，小可爱才把眼睛露出来，看到他大哥，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下来，猛地扑到韩莫怀里。他紧闭着唇不哭出声的样子真让人心疼了一把。韩莫笑了，揉揉小可爱的脑袋，把他抱起来。
　　“蔚蔚……”声音稚嫩却又让我有些熟悉，是谁呢？以前是有人这样叫过我的，他……也怕打雷，小师叔？
　　“司空然？”我小心地开了口，心跳放慢几拍子。那小孩却抹抹眼泪，仗着有人抱着就比我高一头的优势，很欠扁地说：“叫小师叔！”不会吧，真的是那个人！
　　小师叔呢，在很多年前被太师傅偶然所救，后来收了他做徒弟。之后，太师傅把他丢给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又云游去了。小时候我还跟他玩了几年，再后来他被师父踢下山磨练去了。师父有旨，没事别回来，有事更别回来。
　　这小孩是跟当初的小师叔很像呢，不过……“你骗谁呢！我小师叔跟我一样大，十七岁了现在。小孩子不可以撒谎的，听到没？”给点力敲一下他的头，再捏捏嫩呼呼的小脸。
　　“哇！！！”小孩大哭起来，小手死死围着韩莫的脖子，头也靠过去，圆滚滚的眼睛湿润了：“我就十七了！你忘了以前闯了祸是谁帮你一起扛的？你啊！拔过你师父的草药，打翻过你师母的粉盒，院子里挖过陷阱！”
　　汗颜呐，这种陈年往事还有机会拉出来晒太阳。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真是小师叔，只不过是缩水版的。
　　“啊，韩大哥，蔚蔚不要我了，怎么办？我记得她，她却狠心地忘记了我，好负心！负心汉！”小孩吵闹得更厉害了，再不制止，不知道他还要讲什么了。
　　伸手摸摸他的头，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小师叔，我永远不会成为负心汉的，因为我是女孩子。”
　　骆逸言坐在一边看戏，甚至还拿了块不知道哪里来的糕点吃着。韩莫就一直哄小师叔：“乖啦，不要哭了。”同时还用“你怎么欺负小孩子”的目光看我。
　　果然，我话一说完，小师叔立马停止哭闹，张开双臂想要扑过来，还高兴地喊：“你终于认我了！蔚蔚，我好想你。师兄不准我上山，你也不下来。你不知道这几年我过得多辛苦……”
　　见此举动，韩莫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告诫他：“不要乱动，会摔下来的。”小师叔甜美一笑：“不会的，你忘了我会武功吗？韩大哥。”好可爱，整张小脸好像在闪光。
　　似乎换了副慈父面孔般的韩莫把他放下来，很宠溺地说：“好好好，我们家小然最厉害了。还有啊，你能把那个‘韩’拿掉吗？直接叫大哥好不好？”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吼：“什么？小然你十七了！小孩子不能说谎哦。”
　　救命呐，大哥，你才听见啊！
　　“嗯。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看起来跟个十岁小孩似的吗？”小师叔主动提出了我们的疑惑。三声“嗯”一起回应他，哦，骆大侠的糕点吃完啦。谁知那个无良小孩却极快地来一句：“事情太过离奇，只好以后解释，先睡去吧。”风吹过，树动影摇。
　　记忆清晰得可怕，在一个同样有雷电的雨夜，小男孩颤抖地缩着身子，一个小女孩抱着他，跟他说话：“你害怕就哭出来吧，不会有人笑你的。”怀里的头发晃动了，很轻微的变化，应该是摇头吧。
　　雷声再次光临，小男孩动也不敢动，心跳霎时变快，呼吸也因为惊吓而变得小心翼翼。小女孩又说：“为什么怕打雷呢？这样吧，抽屉里还有些蜡烛，我去把它们全点上，亮亮的，你就不会怕了。”“不要走。”小男孩紧紧抱着她，过了很久，他说：“不能哭的，会被发现，会被杀掉……”
　　心脏被一寸一寸由下至上慢慢撕似的，头好像也晕晕的，睁不开眼，我又陷入了另一个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