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64、【风月无岸63】 彩姑前辈

　　萧萧分明觉出她们已道尽千言，却又不知言语为何物。忍冬心头万语翻涌，忆及那二万亡灵，念及自己的孪生姐姐，终是尽数咽下。她转身专心为小圆诊治。忍冬医术通神，小圆虽仅存一息，她处置起来却从容不迫。风笑知见状，紧绷的心弦才略松一分。

　　此刻她方留意到萧萧一直在洞口，以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遂强敛心神，换上平素温煦却疏离的语调，【你在此处久了，上去吧。替我留意着凿墙的人手。】

　　萧萧离去。忍冬坐到风笑知面前，深深看她一眼，终是又将话咽回，只道，【伤得太重，需得时日静养调理。】

　　【彩姑前辈走了么？】

　　风笑知忽地一问，忍冬微怔，【你问我师父做什么？】

　　彩姑便是忍冬那位行事跳脱、常不着调的师父。她无姓无名，亦无户籍，除却带忍冬四处游历，医术未见奇绝，倒精于一些自中原传来的玄门幻术。性情尤为古怪，忍冬却对她死心塌地。此番随忍冬归来，忍冬只提过一嘴，此刻恐已远在数重山外。

　　风笑知未答，忍冬已然省悟。小圆因窃听秘辛遭此毒手，如今她是关键，甚或是唯一的线索。小圆与故人相见不识，风笑知与她之间隔阂如渊，纵使对面而坐，亦不知如何启齿。

　　此间，唯独行踪莫测的彩姑是小圆不识之人。伏牛婆婆曾言彩姑乃天下至聪慧者，若由她来探问，定能有所得。只是且不论小圆眼下状况，彩姑本人也未必情愿。

　　忍冬随即道，【没有，在城里住着。】

　　言罢，忍冬便匆匆向城中赶去。她身着荷碧罗裙，生性纯真烂漫，容色娇俏可人，语声总是带笑，轻柔似风，周身萦绕着清雅药香。她年长风笑知一岁有余，风笑知沉稳持重，眉宇间英气逼人，气势凛然，不笑时尤带威压。相较之下，倒似忍冬是她那没心没肺的妹妹。

　　此番事涉重大，忍冬心中焦灼，不似平日笑靥如花，只埋头疾行，赶往城中师父曾落脚的客栈，生怕迟了便寻不见人。正赶路间，忽瞥见郊外田垄间蹲着一个极熟的背影，她忙折向田间，边走边唤，【师父！】

　　忍冬蹲至彩姑身侧，又问，【师父，您在这儿干什么？】

　　彩姑不理，只顾低头采摘地瓜叶。忍冬只得再问，【师父，您这次还没走呀？】

　　彩姑这才淡漠开口，【在这等你这块四方木头。】

　　忍冬讶然，继而笑问，【您等我干什么呀？】

　　彩姑将手中地瓜叶一股脑塞给忍冬，嫌弃道，【你是我最笨的徒弟。】

　　忍冬撇撇嘴，忘了正事，追问道，【师父，您还有别的徒弟？】

　　【没有。】

　　忍冬莞尔一笑，师父在外面没有别的徒弟就行，笨不笨有什么要紧呢？她抱着地瓜叶蹲在彩姑身边，只顾傻笑，竟忘了问事。还是彩姑冷冷道，【傻笑什么，我知道你有事，你不说我可就走了，看你怎么向那位岛主交代。】

　　【哦，是有件事！要师父您帮忙。】

　　彩姑起身往路上行去。忍冬抱着地瓜叶慌忙站起，紧随其后，刚欲开口，背上猛的挨了一记笤帚。忍冬“哎呦”痛呼，回身望去，只见一晒得黝黑的农妇怒目瞪她，看架势还要再打。忍冬愚钝，未悟是地瓜叶之故，抱着叶子慌忙闪躲，倒坐实了偷窃之名。

　　那农妇追打喝骂不休，忍冬躲闪几下，正要分辩，彩姑竟折返回来，夺过笤帚，把忍冬打得抱头鼠窜，还对农妇道，【我这劣徒前日犯了清规，罚她三日不食，竟敢溜下山来偷盗庄稼——】

　　那农妇听了，反道，【那也不能不叫她吃饭。】

　　彩姑不理，拧住忍冬耳朵便走，口中斥，【她原比别的丫头憨些，我想着总闲着不好，到底用功些，不料她总把正经事放在脑袋后面，这就回去教训她——】

　　那农妇忙劝，【不过几片叶子，就算了。】她又道，【不过叫她这么摘，下次长不好了。】

　　彩姑拧得更狠，疼得忍冬呜呜咽咽，又道，【我这就押她去城里帮工，早晚将钱赔上。】

　　农妇见忍冬着实可怜，摆摆手道不必了。

　　无辜的忍冬抱着地瓜叶跟彩姑走了，捂着红肿的耳朵哭诉，【师父，我有钱呀。】

　　【我知道。】

　　【那您——】

　　【都演一半了，就演完呗。】

　　忍冬，【……】

　　反正徒弟就是用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