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53、【风月无岸52】 少主身份

　　太婆原以为姊妹间不过寻常矛盾。未料盘桓多日，二人虽面上无波，实则视如陌路，片语未通。她本欲徐徐化解，却从未见风笑知与小圆疏离至此般田地！

　　今朝离别在即，偏又撞破此景。她姊妹俩何以生分到这种地步？

　　太婆面罩寒霜，对身侧家丁令道，【取藤条来！】

　　小圆闻声，吓得双膝一软，直直跪落。风笑知亦惊疑，【太婆？！】

　　太婆神色肃杀，对风笑知沉声道，【我知道定是小圆之过，惹你动怒。今日太婆做主，你只管教训！】

　　藤条二字如惊雷贯耳，忆及旧日责罚，小圆已惊得浑身战栗。

　　太婆复对小圆叱道，【你从小顽劣，只爱惹你姐姐生气，屡教不改！今天我就叫你全改了！】

　　家丁当真捧来一把藤条。太婆接过，强塞入风笑知手中。风笑知被这阵仗搅得晕眩，僵立未动。太婆见状，劈手夺回藤条，姐妹二人未及反应，“嗖嗖嗖”三记破空厉响已狠狠抽在小圆背上！

　　痛楚袭来，却不及昔日恶仆毒打的锥心刺骨。她跪伏于地，不敢出声。风笑知心头一悸，却终未阻拦。太婆见状，只得再扬藤条，口中斥道，【这事定是你咎由自取，专爱行差踏错！还得劳动太婆主持公道！你姐姐气成这般，今日打死你也是该的！】

　　语中虽斥，实是心疼小圆，更欲让风笑知借坡下驴。两姐妹面色皆惨白如雪。风笑知竟似铁石心肠，纹丝不动。太婆又叱，【你再这般冥顽不灵！太婆也不要你了！】

　　小圆“哇”一声恸哭失声——非为背上疼痛，实是积压经年的委屈、惊惧、孤苦，此刻尽数决堤。姐姐厌弃她，太婆亦有其她心肝宝贝……她跪地痛哭，涕泗滂沱。

　　风笑知这才一把攥住藤条，【够了，太婆。】

　　太婆亦是老泪纵横，见心肝儿哭得如此凄惶，心如刀绞，【太婆只要你们好好的，小圆从此都改了，你也别再往心里头去了。】

　　她望向风笑知，目光哀恳。风笑知眼眶骤红，强抑泪意，终是颔首，【好。】

　　得此一诺，太婆方含泪安心，预备启程归返葫芦城。

　　临别那日，一行人至城中酒楼用早。时值初冬，却奇寒彻骨，空中飘起细碎雪霰。

　　太婆为小圆系紧披风，再三叮咛莫再受寒。一行人至城中顶好的酒楼，凭栏远眺江阳街市熙攘，权作最后一场热闹饯别。

　　用完早饭，依依惜别。布叔亲送车队出城，玉书强拉萧萧同往。风笑知独立酒楼高阁，凭栏目送。是日酷寒，雪粉纷扬，四野皆白，行人呵气成霜。

　　太婆车驾远去。小圆默然下楼，踽踽独行。

　　背上鞭伤未愈，咳疾未消，方才席间已面无人色。此刻她踉跄行于雪街，失魂落魄，数步一滑。正搓着冻僵的手踟蹰，忽闻一声呼唤——

　　【少主。】

　　小圆未觉是呼唤自己。那家丁回首望了望高阁上的家主，急趋一步，【少主？】

　　小圆茫然驻足。

　　家丁欲引她登车，遂转述家主之命，【家主吩咐，请少主在外……自重身份。】

　　小圆如遭雷击。

　　身份？她何曾还有过少主的身份？姐姐何时在意起这虚名？

　　此时，风府马车方自酒楼后巷缓缓驶出。家丁朝车夫招手示意速来。

　　小圆未见车驾，只当姐姐是要她归还这僭越的“身份”。她急急解下风家所赐的锦缎披风，又拔下髻上珠钗玉簪，一股脑塞进家丁怀中。

　　【啊？】

　　家丁怀抱珠翠锦裘，瞠目结舌，惶然回首望向高阁。

　　雕花木窗后，风笑知的身影凝成一道沉默的墨痕，静静目送那抹单薄身影，踉跄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