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54、【风月无岸53】 末日降临

　　小圆重返那吊死人的小院，换上粗布旧衣。虽不知姐姐是否还要这些物件，仍将用过之物一一浣净晾晒。事毕，方预备离去。

　　刚出胡同口，却见街市人潮汹涌。卖面的沈大娘惶急道，【快走！仙池山地火喷发！这漫天飘的哪是雪！是灰！风家军正引大伙儿去山窟避难！快随我来！】

　　百姓携着简陋行囊，怀抱稚子，搀扶老弱，牵着家犬，拎着鸭笼，在风家军肃整指引下，井然有序的向北山避灾洞窟迁徙。

　　风笑知独坐酒楼雅阁，目送太婆车驾远去，又见小圆踉跄消失于风雪，胸中烦闷郁结，唯借清茶消愁。她总不由自主念及小圆，旋即又忆起那二万枉死冤魂，自觉不该如此。心魔难消，关切难抑，孰料马车迟出，小圆竟未解她隐晦的“身份”之嘱。

　　恰在此时，风家军急报：仙池山异动，恐有地火喷涌之兆！风笑知立时传令，疏散附近三城六村百姓，尽数迁入北山避灾洞窟。

　　风家军令行禁止，顷刻分赴各处，鸣锣示警，组织撤离，秩序森然。那自诩“天子”的周菌，方惊觉风家军力远非两千之数，竟是遍布全岛！然逃生要紧，只得随人潮涌入那由昔年具海神之力的岛主所筑巨窟。洞窟深广，可纳万众，遮风蔽雨，御寒抗暑，内储清水干粮，经年不腐。

　　风家军调度有方，百姓鱼贯而入。风笑知独往仙池山探看。山顶浓灰喷薄如柱，裹挟电闪雷鸣，漫天灰烬混着灼热白絮纷扬。地动山摇，炽浪灼面。未几，天地失色，浓灰蔽日，白昼昏冥如夜。

　　百姓深信风家军，扶老携幼，尽数迁避。风笑知面色凝重折返洞窟，内中已安置万千惊魂未定的黎庶。忽有军士来报：疏散已毕。风笑知颔首。布叔正怀抱小白，为寒腿老翁分发毛毡。风笑知眸光扫过，瞥见一熟悉身影——胡同口卖面的沈大娘，正焦灼四顾。

　　【沈大娘。】

　　卖面的大娘未料风家家主认识自己，慌忙“哎”了一声，不再四处张望。

　　【可是遗落了要紧物事？】

　　【也……也不是。就是面摊旁那院里，住着个小哑巴姑娘……不知她逃出来了没有？我没瞧见她。】

　　风笑知心头骤沉，原以为小圆早已离城，未料她竟折返那荒院！当即起身，不顾洞外已是天昏地暗，风卷炽灰，一派末世之象，毅然向风府疾行。

　　昏冥的江阳城空寂如死，活物尽徙。风笑知踏入那无人敢近的陋巷，推开虚掩的柴门。院中香樟依旧蓊郁，落叶满地无人扫。井畔石桌上，赫然置着一碗淋满辣子的米线。小圆手持一个冷硬馒头步出厢房，一身粗布麻衣，眉目间竟隐现一丝……欣悦？

　　这扣索度日、唯以馒头果腹的小圆，破天荒为自已煮了一碗断头面。风笑知倏然明了——她顶着滔天罪孽私留她一命，绝非为让她在末日降临前，怀着解脱的欢欣赴死！

　　姐姐的现身令小圆愕然僵立。不解其因，更惧其怒。

　　积压的怨愤骤然翻涌，连着走进山洪那笔账，风笑知步步逼近，扬手便是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