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52、【风月无岸51】 不曾后悔

　　伏牛婆婆神出鬼没，竟现身于这无名山野小庙。她见小圆气若游丝之态，仍是那副乖戾脾性，劈头便道，【你以为我叫你出家是害你不成？】

　　小圆默然。伏牛婆婆洞悉天机，纵使不知过往，亦瞧出她饱经摧折。长叹一声，【后悔了吗。】

　　小圆一怔，立于高山古木之下，磐石之畔。月华清冷，雾霭如纱。

　　良久，她缓缓摇头，语声寒彻骨髓，【不曾后悔。】

　　伏牛婆婆身影没入浓雾。
　　风笑知亦悄然隐去。

　　破晓前，太婆入殿早课。礼毕下山途中，太婆提及原欲为小圆热闹庆生，然花家来信，言道春夏携儿孙归省。春夏远嫁，经年难返，太婆思忖姊妹二人既已安好，又知风家居所，总算心定，待年后再来长住。

　　她问小圆可会不高兴。小圆答不会。心下反觉庆幸——她这般罪人，岂配有生辰之庆？
　　风笑知为昨夜所见所闻搅扰心绪，一路无言。

　　归至江阳城风府。太婆收拾行囊，萧萧嘴甜手勤，前后张罗，哄得太婆许诺下次必再备礼。小圆心知太婆将离，顿觉时日紧迫，急去寻那小白狗。小狗已长大许多，仍是白毛微黄、塌耳憨态的模样。满府上下，唯它与小圆最亲——人皆厌弃那荒院，它偏去；人皆鄙薄小圆，它不嫌。如今在风家养得皮毛光亮，更有广阔庭院任其撒欢。

　　小圆抱起小狗，小白亦是最喜欢小圆，尾摇如扇，被小圆抱在怀中，高兴的“嘤嘤”轻舔她面颊。小圆穿庭过院，终在书房外廊下遇见布叔，忙上前。布叔观其神色，知她有话，驻足等候。

　　小圆小跑至他跟前，紧搂着小狗，唇瓣几度翕张，终是踌躇难言。

　　【我……我……】

　　布叔了然，帮她一把，温声道，【我会照顾好小白。】

　　小圆抬眸，眸中阴翳霎时消散。她于自身生死浑不在意，唯愿小白此生自在欢愉。

　　她将小狗递予布叔。小白仍痴望着她，尾摇不停。小圆眼眶倏红，神情却决绝如铁。她望向布叔，局促道，【我……我身无长物……我……我给您磕头！我把剩下的寿命都给您！】

　　布叔见她当真屈膝要跪，慌忙搀起，【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身后传来小白急切的呜咽。小圆不敢回头，转身疾奔。布叔凝望她消失的背影，轻抚小白头顶，胸中五味杂陈——他的小少主，何至于因这举手之劳的微末善意，便感激涕零至此？

　　小圆埋头狂奔，不敢停歇。偏在书房阶前，险些撞上正欲入内的风笑知。风笑知本能伸手欲扶，小圆却宁肯侧身摔入道旁枯草丛中，也不敢触碰姐姐分毫。她惊惶爬起，低喃一声“对不起”，旋即逃开。风笑知亦未置一词，抬步登阶。

　　【都给我站住！】

　　一声厉喝自身后炸响。太婆穿过月洞门疾步而来，面色铁青。小圆与风笑知皆愕然止步。太婆行至风笑知身侧，戟指小圆，【你给我过来！】

　　小圆硬着头皮欲动，太婆语气更厉，【你敢动一步试试！】小圆不明所以，只得垂首顺从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