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之梦》裂月焚星

7、第 7 章 秘密暴露

　　莫罗和辛来到地穴三层的养光室，这里在两年前才被发现，浅层的那些大多已经被改建为仓库或居所了。虽然他之前是随口胡说的，新鲜的光种即使放入特制的口袋保存，也会在一个月内逐渐流失能量化为灰烬，找到古代的光种是绝不可能的。但毕竟这里是地穴时代进行生长仪式的地方，也许会发现其他线索。

　　两人从一个狭窄的通道进来，内部逐渐宽敞，四周几根模仿神庙的石柱上刻着一些文字，莫罗认得有些是祝祷词中的句子，与如今的生长仪式上听到的有些相似，只不过字体更繁复而庄重。中央祭坛的石板地面已有了破碎和潮湿的痕迹，洞壁还不时有水滴落下。他抬头向上看去，虽然仍有光线漏下，但比地面上要弱了很多。地穴时代，人们居然可以在这样的地方生长光藤。

　　这个空间空空荡荡，除了几根模仿神庙的石柱，和另外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隧道入口。两人仔细探查了一圈，一无所获。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那颗光种的？”辛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地说道。
　　“啊，我也觉得奇怪呢，也许是偶尔到这里来的托卡人掉的。” 莫罗对自己的隐瞒有些内疚，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胡诌了。

　　正在这时，头顶的光线忽然变得强烈，皮肤上传来灼热的感觉。

　　"是阿霍！快躲进去。"辛赶忙跑进洞壁的阴影中，回头却看见莫罗走了两步后停下了脚步。“莫罗，你怎么了。快过来啊。”辛想要过去拉他，刚伸出手便感觉到灼热的刺痛，而莫罗却像是浑然不觉似的。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身体仿佛在响应着某种召唤。但这次他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一股磅礴的渺远的情绪充斥心中，他仿佛不再惧怕不再担忧。他不由地解开自己的袍子，让身体沐浴在阳光下。他不再需要那句咒语，无数绿色的藤蔓从整个背部生出，这一次他仔细地感觉到真实又充满生机的刺痛。茂盛的藤蔓包围了他，一朵朵金色的花苞次第绽开。

　　辛被这一切震撼到说不出话，在这四周漆黑的密室，唯有头顶的强光洒下，那被藤蔓包裹着的身躯是那样美丽又神圣。莫罗走进阴影里，周身的藤蔓也逐渐枯萎。少年的灵魂似乎又回到了那具躯壳中。

　　“对不起，我之前没说实话。” 莫罗走到了辛的面前，摘下一颗成熟的光种。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辛看着那颗金色中心泛着一丝红光的种子，伸手触摸那枯萎的藤蔓，露出惊讶又兴奋的神色，”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去过那个峡谷边遗迹。也是在一个阿霍之日。”莫罗缓缓说道，夹杂着一丝担忧：“瓦帕不让我告诉别人，也许真的是某种诅咒。”
　　“我不这么认为。刚才那个画面绝不是邪恶的。”辛激动地说道。
　　“谢谢你。可是也许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帮我保守秘密好吗？”莫罗郑重地说道。
　　“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辛收敛了一些激动的神色。

　　这一次他们收集了所有的光种，莫罗把光种装入黑色袋子中藏在暗河旁的石缝里。

　　神庙的废墟中，额上有一轮太阳刺青的高大女人俯身检查着地面，她的手指从石缝中捏起了一些可疑的灰烬，将它搓散在风中。
　　“七年了，不祥之种又出现了。我们已经阻止过两次了，难道这噩兆真的无法消除吗？” 女人眉头紧锁地直立起身体，眼神带着些许怒意看向那尊破碎的古老的神像。她肩上的金色羽饰与腰间一颗璀璨的绿晶石在阳光下熠熠夺目，她便是大祭司——智慧之特芙。

　　她身后还站两个女人，其中一人略显丰满的身材在轻盈的淡紫色长裙下若隐若现，腰带上镶嵌着细碎的紫晶，挂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墨绿色的长发编织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慵懒地挽在脑后，露出左肩的泽露花刺青，正是繁荣之祭司沙瑞特；剩下的一人则身形消瘦，凹陷的眼窝使她看起来饱经沧桑，整齐的灰绿色短发紧贴在脑后，右手握着一根金色短杖，白色长袍上布满了规则的几何图案，她是秩序之祭司丘托。

　　大祭司转身看向她们，说道：“这次结界居然没有预警，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也许我知道一个名字。” 沙瑞特上前一步说道：“我想结界没有反应也许是因为——他是一个男孩。”
　　“这不可能。”丘托的声音如峡谷的风一般平和而干燥，“男性无法成为光藤继承者，这是所有斯帕拉人都知道的事实，千年来情况也确实如此。”
　　”本来我也不相信，如果不是那天我亲眼看见他走向神庙，然后阿霍便现于天空。“沙瑞特不紧不慢地说。
　　“你为何会正好在这附近？”丘托仍旧有些疑惑。
　　“呵，这个嘛，就与你无关了。”
　　“给我他的名字吧。”大祭司威严的语气打断了二人争论。

　　洞窟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手持长矛的强壮男人闯了进来，他们赤裸的上身画着彩色的神纹，戴着羽饰的头冠，腰间围着一块白布。斯帕拉的男性大多身形纤瘦，只有一类人除外，那便是圣卫军，他们身体异常强壮却没有繁育能力，通常从小就被圣殿选中培养成为士兵，由力量之祭司塔洛克直接统帅。莫罗只在斯帕拉城门口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人会闯进自己的家。

　　“踏入诅咒之地的不祥之人，随我们回圣殿接受审判！” 一名圣卫语气冰冷地说完，便伸手要来抓莫罗。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已经失去了玛鲁，不能再失去我的孩子！” 瓦帕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朝身后的莫罗喊道：“莫罗，快跑！”

　　“让开，这是大祭司的命令！”圣卫很快将他推倒在地，瓦帕却死死地抱住那名圣卫的腿。

　　另一名圣卫也向莫罗扑来，莫罗身形灵巧在桌椅间翻腾躲避，正准备夺门而出时，却看见被瓦帕拖住的那名圣卫终于不耐烦地用长矛刺入了他的背部，绿色的鲜血从瓦帕的嘴角流出，也浸透了他白色的长袍，他却仍旧没有放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莫罗喊道，“跑……越远越……好”

　　“不要，瓦帕！……爸爸”，莫罗的心仿佛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泪水夺眶而出。但圣卫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仍旧无情地扑过来，莫罗拉过来旁边的椅子将他绊倒，终于跑了出去。他匆忙地滑下一段栈道，便从崖壁上一个狭窄的入口跳了进去，这是一条通向地穴的密道，圣卫身形高大一时无法进入。

　　隧道逐渐变得宽敞，莫罗仍旧不停地奔跑着，这些他平时走过无数次的路，承载了多少快乐又奇妙的回忆，没想到会有一天用来逃命，他的世界颠覆了。他想起瓦帕刚才的样子，悔恨和悲愤揪住了他的心。

　　“为什么我要去那该死的遗迹！为什么我没有听他的话！我甚至没有对他说出全部真相，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保护了我……“

　　莫罗喘着粗气，早已泪流满面，借着缝隙的微光在隧道间穿行，到达一个路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跳出来将他死死压住，圣卫头冠上的光囊发出幽幽的惨白，莫罗心中充满了绝望。

　　只听到一声闷哼，身上的力量陡然一松，莫罗赶紧爬起来，只见那圣卫被一颗石头砸中，捂着头跌坐在地，身旁一个长发的少年立刻将一把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辛！真的是你？“莫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走，去暗河。”
　　“嗯！”

　　两人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从石缝中取出那袋光种。莫罗原本想多积攒一点再来尝试，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这条暗河人迹罕至，似乎是废弃的古水道，不知道通向何方，要是这罐子装置真能启动也许可以带自己逃到连祭司和圣卫军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们将垫着的石块搬开，合力将那装置推入水中，莫罗一口气将光种全部倒入能量仓，操作台果然又亮起了绿光。

　　“跟我一起走吧，你杀了圣卫，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莫罗感激地看着辛的眼睛说。

　　”不，我不能走……“辛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染了圣卫绿色的血液，对莫罗说道：”我们把衣服换一下，他们就不会知道是我。“

　　两人迅速脱下袍子交换。莫罗仍旧有些担忧和不舍地看着辛。

　　”快走吧，不用担心我。沙瑞特会保护我的。“辛把莫罗推入那个装置中，自己回到岸上，眼中也噙着泪水。
　　莫罗将看起来像按钮的地方全都按了一遍，又推动了那个最大的操纵杆，谢天谢地舱门终于自动关上了，那装置以飞快的速度冲入暗河的激流之中。

　　辛目送好友离去，将手中的匕首在河水中洗净，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长发，又将断发和匕首一同投入水中，把剩余的头发弄乱，走了出去。

　　更多的圣卫进入了地穴，辛假装低着头逃跑，最终被两个圣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