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之梦》裂月焚星

10、第 10 章 异族骑士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罗再次醒来时，脑子已不似先前混沌，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虽然身体仍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溶洞中，洞顶极高，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口子，正洒下一抹星辉。已经是晚上了么，他不知自己漂流了多久，又昏迷了多久。此刻，那庞大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身旁的石块上竟然放着几只肥美的幼虫和新鲜的水藻。他的肚子立刻发出一阵咕噜声，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已经顾不上恶心，莫罗抓起幼虫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嚼了几下，竟然十分柔软而多汁。

　　勉强算吃完后，他又爬到水潭边，用手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身体总算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自己的暗视能力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上有一个黝黑的洞口，他摸索着进入前行了一段距离又转了个弯，仿佛看见前方有隐隐的光亮。越往里走，光芒越发明亮。

　　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晶洞出现在他的眼前，洞里长满了巨大的各色的寒晶，他从未见过如此完整色彩如此浓郁的晶体，寒晶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仿佛一个梦幻的世界。

　　那只巨大的怪物正蜷缩在中央，安静地睡着，背脊高高隆起，四肢生着长长的指甲，狰狞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发出均匀的鼾声。莫罗心想：原来这一切是真的，是她那奇怪的藤蔓治好了我吗，原来不只有人类能成为光藤继承者？也许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可是下一秒怪物愤怒的嘶吼打破了他的幻想，它似乎对于被打扰十分愤怒，庞大的身躯向莫罗扑了过来，将他压到墙角，那锋利的尖牙离他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口中带着腥味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 莫罗颤抖又委屈地说。

　　怪物不知是听懂了他的道歉，还是本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想警告他，用长爪子将他往外推了推，莫罗后退进通道里。怪物则蹒跚地返回晶洞，走了几步回头见莫罗仍站着不动，又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莫罗明白了也许她只是不喜欢别人靠近那个晶洞，那是她的卧室，于是识趣地返回了水潭边。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尝试寻找出路但都失望而归。潭水四周的岩壁湿滑而陡峭，想要向上攀爬几乎不可能。唯一的洞口除了通向那个晶洞，还有几条小的分支也全都是死路。难道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莫罗一直靠水潭边的藻类充饥，味道苦涩，但至少能勉强填饱肚子。他注意到，那只巨大的怪物偶尔会用长指甲和长舌头掏石缝里的虫子吃。怪物的动作敏捷而精准，长舌头像一条灵活的鞭子，轻易就能从石缝中卷出几只肥美的虫子。

　　莫罗远远地观察着怪物，心中既有些畏惧，又有些好奇。对方也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并未再展现出敌意，莫罗也不再那么害怕它了，只是仍然不敢主动靠近。

　　一次那怪物缓缓走到他身边，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莫罗的心猛地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但怪物并没有攻击他，而是用长舌头卷起几只虫子，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莫罗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怪物，它抬了抬下巴仿佛在示意他吃下这些虫子。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捡起一只虫子，闭上眼睛，塞进嘴里。

　　白天，怪物偶尔也会来到潭水边光线微弱的地方安静地待上一会儿，但再也没有使用过光藤。莫罗看着它，像在对它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什么，又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是否还有其他同类在外面等着你呢？“ 怪物的大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给出其他回应。

　　一天早晨，莫罗醒来后看着潭水发呆，他不是没想过这瀑布的水不断注入这水潭，水面却并未上升，也许底部通向另一片水域，会是唯一的出路，但这水冰冷刺骨又不知深浅，他用脚试了试便打消了潜下去的念头。

　　突然，洞中连着传来几声剧烈的轰鸣，仿佛整个石壁都在晃动，潭水也激起了阵阵涟漪，接着又是一阵闷响，仿佛那洞窟里面坍塌了。莫罗紧张地注视着洞口，正犹豫是否要去查看时，便听到里面传来怪物凄厉的吼声，他吓得退到墙角。

　　那个熟悉的庞大身躯迈着沉重的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但没走几步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见它的背脊上插着两支小箭深深地没入皮肤。她死了吗？莫罗心中震惊，是谁如此轻易地杀死这庞大的怪物，难道之前那巨大的轰鸣声也是人为制造的？

　　还未等他靠近怪物的身体仔细查看，通道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某种危险正在逼近。莫罗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人类身影出现在洞口。来人走到光斑之下，他看终于看清楚了，那人银色的盔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腰间挂着一把精良的佩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晶石，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棕色皮肤，深褐色的头发织成几股小辫利落地扎在脑后，手中的弩箭正指向莫罗。

　　“不要杀我！” 莫罗下意识地恳求道。

　　那人说了句什么，是莫罗听不懂的语言，但听起来像个飒爽的女声。她眉锋上扬，那如深邃夜空般的蓝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莫罗，终于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弩。

　　“伊南！” 通道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只见一个褐色卷发的男孩，背着沉重的包裹，气喘吁吁地走出来。伊南是她的名字吗，莫罗心想。

　　那男孩踮起脚小心地绕过了躺在地上的怪物，来到女人身边，他比这女人稍矮一些，但仍比莫罗高了一个头。

　　“你干掉它了？” 男孩露出震惊的表情。

　　“它只是昏迷了，卡米斯的杰作。” 女人收起手中的弩。

　　“老师的发明真厉害。”男孩露出了然的笑容。

　　“乌克，你来看看，这里似乎还有只小怪物，很可怜的样子，要不要一起带走？” 伊南指着莫罗对那男孩说。

　　莫罗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感觉自己的命运便在这两人的言谈之间了。

　　那叫乌克的男孩凑近莫罗，但手中没有武器，表情也显得和善许多，让莫罗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他试着换了几种语言对莫罗说话，最后终于说出了他能听懂的词，虽然音调有些奇怪：“你是谁？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叫莫罗。” 莫罗赶忙回答道。

　　“你好，我叫乌克，她是伊南。”乌克露出友善的笑容，没想到这早已没人使用的古语居然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你居然能和小怪物交流？不亏是大学士卡米斯的学生。”伊南见两人叽里咕噜地好像在对话，嘴角也微微上扬，气氛缓和了许多。

　　“他是人类啦，我们的骑士大人眼神可不太好啊。”乌克打趣道。

　　“好吧，他就交给你了。”

　　通道里又陆续出来几个士兵模样的人，伊南指挥他们将怪物搬运出去。

　　“她死了吗？” 莫罗看着那救过自己一命的怪物，心里有些难受。

　　“你是说拉普利？它昏迷了，我们要…带它走。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乌克虽然稍微懂一些古斯帕拉语，仍然对词汇不太熟练，连说带比划地向莫罗解释。

　　莫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