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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更岁(2)   萨洛这 ...

  •   萨洛这段时间很忙。

      巫师界没有成体系的法医,处理黑魔法致死案件,多靠傲罗经验与魔药痕迹检测,从未有过大规模遗骸鉴定的先例。

      随着唐克斯小队的调查不断推进,以抛尸地为中心划定的三角区域里,陆陆续续共挖掘出四十七具残缺遗骸,其中七具是变形的狼人尸骨。

      因为涉及大量麻瓜骸骨的身份核验,魔法部破例与麻瓜政府相关部门做了保密协商,辗转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资深法医——他的儿子曾在霍格沃茨就读,熟知魔法界的存在,由他出面协助尸检

      最终鉴定结果出来时,连见惯了离奇命案的老法医都为之震惊。

      唐克斯翻开笔记本,机密部分她不会泄露,能整理出来说给许松听的,都是萨洛私下同步、与旧案相关的线索。

      七具狼人尸骨的爪印模型都进行存档。

      萨洛拿它们和许松墙壁上残留的爪痕做了拟合,结果很遗憾,完全对不上。

      禁林里这几只狼人的爪骨更窄小,骨按骨骼形态推算,应该是只年纪更大、力量也强得多的狼人。

      许松握着毛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着,示意唐克斯继续。

      “还有个意外发现。”唐克斯点了点笔记上的一处记录,“萨洛开始在狼人尸骨上发现了几道很深的爪痕,以为是食魔熊造成的,但那位麻瓜法医反复鉴定后确认,这些抓痕都是死后留下的。”

      也就是说,不是食魔熊袭击杀死了狼人,更像是它在林子里搜寻食物时,偶然发现了几具的尸体,拖出来啃食过。

      顺着食腐动物这条线索,卡尔带人在禁林里搜了三天,顺着兽迹一路摸到了更深处的隐秘坑穴,有了一些收获。

      说到这里,唐克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影印照片的复检,递到许松面前。

      唐克斯看向许松卧室的柜子,里面摆放这一柄剑,这不是装饰用,许松和她演示过,这种天然雷劈桃木剑的威力。

      照片拍摄环境昏暗,坑穴的腐叶堆里,半截断剑斜插在泥土中,剑身腐朽不堪,边缘布满虫蛀与霉斑,剑柄处缠绕的红绳早已断裂发黑。

      凑近了看,仍能依稀辨认出刻在铜制柄首上的两个古篆铭文「慧君」。

      许松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照片的手在颤抖着,过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你找她了?”

      唐克斯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卧室靠墙的立柜。玻璃柜门里,摆着一柄形制类似的雷劈桃木剑,这并不是装饰品。

      几天前,许松还拿出来给她演示过。

      这是东方巫师的法器,引雷劈邪,对黑魔法生物有天然克制力。照片中这柄断剑的造型,和柜子里的那把十分相似。

      “还没有。”

      唐克斯摇了摇头,麻瓜那边的DNA检测技术确实很神奇,她听父亲提过。

      这次遗骸太多,没法靠魔法分辨受害者身份,她和加德文商量之后,就请那位法医帮忙做了基因比对。

      领取现场遗物的家属们都做了DNA的采集,也包括许松。

      但遗憾的是,没有许松的基因匹配上。

      最糟糕的那个猜测,唐克斯不敢说出口,怕打碎那点仅存的、渺茫的念想。

      哪怕理智告诉她,时隔二十年,尸骨或许早已被食魔熊拖去了别处,只是,没亲眼确认,总还有着一丝希望。

      “我们试着做了现场还原。”唐克斯主动岔开了话题,指尖翻到笔记下一页,避开了那个过于沉重的话题,“结合萨洛的魔法检测、法医的尸检结论,还有我们找到的一位相关人的证词,大概能拼出二十年前禁林边发生的事。”

      相关人是他们辗转半个月,在北爱尔兰一处偏僻乡村找到的老人。

      二十年前,他和妻子在霍格莫德开了一家小小的染料坊,做染色布料。

      “证人说,二十年前,有位从东方来的夫人常去他店里,定制纹样特殊的云锦布料。”

      花色雅致,和本地巫师的偏好不一样,他的妻子也很喜欢,特意问过那位夫人能不能使用,夫人允许了。

      一来二去,两位夫人成了好友。

      唐克斯慢慢说着,留意着许松的神色变化,“那位夫人常和他妻子聊工艺,他记得四月十七那天,他的妻子和小儿子,出门给那位客人送定制好的布匹,可一直到天全黑都没见回来。”

      他急了,敲开值班室的门,喘着气说清原委,请求着值班的警卫去寻人。

      走到半路,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狼嚎,警卫当场就变了脸色,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老板架不住几个人硬拉死拽,还是被拖回了村子。

      等他们带着人再回去搜的时候,只看见郊外的小车站被黑魔法炸得稀烂,站牌碎了一地,他的妻子和儿子消息全无。

      那天,她们送货的地址,是许家。

      许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情绪,唐克斯停顿了一会,等待她平复呼吸。

      “他也来过这里,但宅子外围被你母亲布下的防御阵,他进不了院门。”

      警卫队的人在霍格莫德附近搜索过,一无所获,老板守着染料坊等了一个月,始终没等到那个东方来的许夫人上门,也没等到他的妻子和孩子。

      最后他心灰意冷地关了店铺,搬去了北爱尔兰的乡村,再也没回过霍格莫德。

      “结合所有线索,我们做了推演。”

      狼人们在进行一种「狩猎仪式」。

      他们不会直接杀死目标,而是故意把掳来的人放进禁林深处,给他们一点逃跑的时间,再以狼群的方式围追堵截。

      只有亲手猎杀了猎物的狼人,才有资格正式加入核心团伙,这是入队试炼。

      这是种极其残忍的习俗,把活生生的人当作供食死徒练手的猎物,肆意屠戮。

      “染料坊的老板娘带着孩子送货,返回时,走的是郊外小路,恐怕是刚好撞上了出来狩猎的狼人,被掳走了。”

      而许松母亲,唐克斯对照时间线推测,她那天收货之后,在车站等待巴士的时候,撞上了这场袭击。

      她不是目标,但她听到了朋友的求助。

      七具狼人尸骨里,有三具的致命伤是雷击与桃木剑穿刺造成的,她没有任人宰割,勇敢的反杀了至少三名狼人。

      “我们在老板家看见了他的小儿子。”

      孩子活下来了。

      当年老板在禁林边缘的灌木丛里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左手手腕被咬断,虽然人是救回来了,但被狼人咬过的伤口感染,后来慢慢显露出了狼化的征兆。

      他很抱歉,记不清禁林里发生了什么。

      太过恐怖的经历被大脑本能地封存,傲罗们用冥想盆提取他的记忆碎片,也只有模糊的黑影、尖利的狼嚎、漆黑得看不到头的树林。

      唯一清晰的片段,是他母亲把他推到一个树洞里,用身体挡在洞口;再后来,是个家养小精灵,抱着他从林子里跑出来,把他放在了路边。

      是石头。

      是跟着她母亲出门的仆从石头,听从主人的命令,把孩子救走,而他的责任,让他又折回去找主人。

      “老板说,当年他抱着孩子去警卫队,求他们再搜一次。”唐克斯说到这里,声音也冷了几分,“直到黑魔王倒台,他才知道警卫们不耐烦的原因。”

      那时候霍格莫德警卫队的队长,是食死徒的支持者,知道附近徘徊的狼人替食死徒办事的,故意压着案子不查;剩下的队员大多畏惧狼人,也就顺水推舟,随便搜搜就草草结案。

      她们本来有希望活下去的。

      可没有如果。

      迟来十几年的真相,除了证实当年的恶意与怯懦,什么都弥补不了。

      唐克斯看着许松垂落的眼睫,伸手想拍她的肩,抬到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我梦到过……”

      在许松搬进来以后,她时常会看着墙上的痕迹,猜测着十九年前的结局。

      侥幸生还的幻想,惨烈殉身的猜测,日夜盘旋于心,久而久之,便反复坠入同一场似乎挣脱不开的梦魇。

      模糊的画面,漆黑的树林,风刮得树枝乱晃,此起彼伏的狼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人裹住。

      梦里「她」手里握着桃木剑,指尖雷光乍现,一道接一道凌厉劈向扑来的狰狞黑影,剑锋染血,雷光撕裂黑暗,也无法抵御狼群的合围。

      巫师们多多少少有一点奇怪的能力。

      她现在知道,梦境的来源了。

      许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砸在膝头的照片上,一颗接一颗。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湿。

      唐克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

      她微微倾身,揽住了许松的肩膀。

      “哭吧。”唐克斯轻轻拍了拍许松的后背,“哭多久都没关系。”

      许松侧过脸,靠在唐克斯的肩头,哽咽漏出一点声响,埋进在她的颈窝。

      眼泪很快浸湿了肩头的衣料,温温热热的,唐克斯没动,只收紧了一点手臂。

      她能做的,仅此而已。

      “就这样告诉她,不要紧吗?”

      惨白的白炽灯刺得人眼酸,冷光映着圣芒戈诊疗室素白的墙壁,空气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腐朽尸骸气息。

      萨洛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口罩,拧开私藏的香水反复喷洒几遍,试图压下萦绕不散的刺鼻异味。

      一旁的唐克斯倚着窗台,嚼着薄荷口香糖,目光落向窗外伦敦街头车水马龙,霓虹流光揉碎在眼底,片刻后,她弯起眉宇,笃定又柔和:“她很坚强的。”

      萨洛皱着眉,看向唐克斯,总觉得唐克斯最近怪怪的,因为借住在许松家吗?

      “你要是欺负他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她警告道。

      唐克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萨洛,挑眉反驳:“喂喂喂,搞反了吧?明明以前对她冷脸的是你吧,现在反倒来叮嘱我了。”

      有多久了呢?

      唐克斯想,已经快十年了。

      她们第一次的见面,许松总以为是因为反派角色·萨洛,但是唐克斯一只记得,那是在喧嚣的对角巷。

      彼时盛夏,巷子里人来人往,韦斯莱一家也带着孩子等候在店外,几个男孩凑在一起说笑打闹。

      就在这时,魔杖店内接连爆出几声刺耳的炸裂声响,伴随着木屑纷飞与微弱的魔法冲击波,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她已经完成入学采购,挑好了属于自己的魔杖,陪着父亲来对角巷办事,等候父亲从古灵阁取金加隆。

      但是她嫌古灵阁地下的轨道飞车颠簸吵闹,便独自走到巷口,摸出几枚西可买了酸甜的柠檬硬糖,靠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外的木柱旁,闲散张望。

      唐克斯透过橱窗,看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接连试握数根魔杖,但都以火花四溅和奥利凡德的惊呼收场。

      店里的动静引得韦斯莱家的孩子也来了兴致,打赌她究竟要炸几根魔杖,唐克斯也抱兴趣参加了。

      一根,两根,三根……火花与乱响接连不断,数到第十根时,围观的孩子都咋舌不已,纷纷摇头叹着猜不中。

      魔杖顶端迸发出一团璀璨耀眼的星光,银白流光蔓延,瞬间照亮了狭长昏暗的魔杖店,橱窗玻璃也映上了莹润光晕。

      店内的奥利凡德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声念叨“就是这一支了,太契合了”。

      雪松木杖身,独角兽鬃毛内芯,十二英寸,柔韧有度。

      奥利凡德家族流传着“你永远骗不过一个拿着雪松木魔杖的巫师”的说法,持有者通常被认为个性坚强。

      彼时的唐克斯望着店内被星光笼罩的身影,记下了这场宛如满天星河的璀璨。

      她想和她成为朋友。

      所以,数日后,霍格沃茨特快的包厢里,唐克斯听见措辞尖锐刻薄的话语时,想也没想,攥紧拳头,径直朝着萨洛的鼻梁落了一拳。

      萨洛捂着鼻子痛呼出声,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而一旁的艾莉“哇哦”一声,慌忙拉开两人。

      如愿的在许松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看见了唐克斯的身影。

      “尼法朵拉·唐克斯,叫我唐克斯就好了,”十一岁的唐克斯笑嘻嘻的伸出了手,无视了后面哭得稀里哗啦的萨洛,轻快的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许松。”

      唐克斯想,这才对嘛。

      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怎么会不高兴的笑出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更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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