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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更岁(1) 傲罗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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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罗小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堵在院门外不肯挪步的丽塔纵使不甘,也只能不情愿地侧身让出通路。
但她从没想过就此罢休,身为靠独家猛料立足的记者,越是有封锁、有遮掩,背后就越藏着能轰动巫师界的大新闻。
她是一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虽然因为小矮星彼得的案子,魔法部近期盯得格外严,但在她眼里,这点监管约束,远比不上一则一手头条的分量。
傲罗进屋问询,许松作为关键当事人,谈话间必然会泄露出旁人无从知晓的细节,远比守在门外干耗着划算。
丽塔飞快扫过四周:傲罗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屋内的许松身上,没人留意院角动静;圣诞假期的霍格莫德天寒地冻,镇上居民大多闭门围炉团聚,街巷冷清,极少有人在外游荡。
于是她蹲下身,借着矮墙阴影掩护,化作一只通体油亮的小甲虫,振翅掠过篱笆缝隙,落在墙角枯草遮掩的木板下,打算往客厅方向爬,偷听屋内对话。
然后,就被奇怪的纸挡住了去路。
三福垂眸盯着木板缝隙,摇了摇头,拨开缠结的枯草,露出底下并排贴着的几张泛黄符纸。
这些是用来驱赶庭院地精的符纸,估计是把丽塔的魔力识别为危险了,这只心怀不轨的甲虫刚一靠近,便被符纸压在木板上,动弹不得。
三福将这只拼命挣扎的甲虫捏起,转身走进厨房,取出一只清空洗净的玻璃料酒瓶,把甲虫丢了进去。
想也知道,柏林敢放心把彼得从空中扔进院子,除了许松重新加固过、源自其母亲遗留的结界,这些随手布置的中式符箓也是一层暗防。
平日里用来撵钻墙的地精,今日反倒歪打正着,逮住了图谋不轨的偷听者。
——抓老鼠是柏林的爱好,许松不会剥夺这种娱乐。
瓶内的丽塔惊恐万状,振翅冲撞瓶壁,只是三福熟练地在瓶口叠贴了静音符与重如泰山符,魔法禁锢下,甲虫这点子力道如同以卵击石。
做完这一切,三福随手将玻璃瓶收进橱柜角落,转身端起二喜刚沏好的热茶与点心,送往客厅招待来访的傲罗。
屋内,傲罗们的问询并未拖沓冗长。
小矮星彼得被捕后的审讯笔录、供词佐证、现场勘查记录,在前一日便已梳理完备,案情脉络清晰,证据链闭环。
加之许松身为国际巫师联合会派驻英国的在职人员,身份特殊,本次到访更多是按流程做例行核实、笔录补全,走完官方程序即可,并无深究盘问的必要。
几人围绕彼得落网经过、院落防护情况简短交流片刻,确认无遗漏疑点,便礼貌起身告辞。许松送至院门,目送傲罗一行人沿小巷离去,巷口重归安静。
唯有橱柜里的玻璃瓶中,那只甲虫仍在徒劳挣扎,三福捧着玻璃瓶,走进书房,邀功似的将瓶子搁在许松的书桌一角。
“魔法,很神奇不是吗?”
好好一个人,缩成这么小一只,任她再能钻营,也跑不掉了。
对于这位穷追不舍的记者,许松暂时没有交谈的欲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窄窄的窗缝,将瓶子搁在窗台边缘,任由十二月凛冽的寒风灌进来。
寒冬的气流,对甲虫这般娇弱的小生灵而言,绝并非舒适的栖身之所。
瓶内的甲虫徒劳的冲撞变得愈发焦躁,在冷意侵袭下,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只能蜷缩在瓶底。
在得知大黑狗就是西里斯·布莱克的时候,许松就已经懊恼的反省过自己的鲁莽,重新梳理、加固了整座庭院的防御法阵:叠加了反窥探、隐匿气息与边界预警咒,补设了魔力感应警报,又在院墙布下了束缚禁制。
安置好甲虫,许松回身坐回书桌前,摊开《预言家日报》,目光落向版面角落一则不起眼的魔法部通告:检举非法未注册阿尼玛格斯,经查证属实者,可获二十加隆官方奖励。
对靠独家爆料、恶意撰稿博眼球,以此维系名声与生计的丽塔来说,一旦魔法部核实其非法阿尼玛格斯身份,不仅会处以重罚,靠着钻营窥探得来的声望与版面资源,也会化为泡影。
只是,一个一心钻营、嗅觉敏锐的记者手里,又能攥住多少人的隐秘旧事、未宣于口的小秘密呢?
她看了一眼窗外,沽名钓利的也不只有丽塔,即便是阖家团圆的圣诞假期,蹲守的记者也未散去。
只是碍于霍格莫德的城镇秩序、傲罗巡逻与许松提前布下的防护魔法,这群逐利之徒收敛了几分蛮横,不像丽塔那样死磕院门,在街边举着相机与速记本伺机而动,装出几分“文明”模样。
而远在伦敦的张奶奶,也是从《预言家日报》铺天盖地的报道里,才知晓这一连串风波。
老人对着报纸皱紧眉头,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埋怨: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可转念一想,许松孤身漂泊在外,无至亲相伴,埋怨便化作一声叹息,又低声暗骂了句“这群跟鬣狗似的记者,专挑人软处咬”。
没多纠结,张奶奶便麻利收拾好随身行囊,和张先生一起匆匆动身赶往霍格莫德。
开了半辈子餐馆,南来北往的巫师、麻瓜见得数不胜数,她要过来坐镇,顺带压下这群跟风蹲守的媒体。
同行的张先生则另有安排,一到地方就系上围裙、抄起铁锅铲子,故意板起脸,横着眼着登门的魔法部官员们。
这些人也心里有数,张记餐厅是魔法部加班时为数不多的优质外卖供应商,实在得罪不起,只得笑着避让,让霍格莫德的警卫们加紧巡逻,驱散记者。
作为交换,二喜把三福送去张记餐厅后厨搭手帮忙,趁着机会,让三福跟着学些手艺,往后才能安心把照顾小主人的工作交给他。
从萨洛口中得知了结果的唐克斯站在魔法部的飞路网壁炉前踌躇着,这般徘徊的模样,在人来人往的前厅格外扎眼,一从档案室加班完成卷宗的加德文也路过,望了过来。
被上司留意到可不是好事,唐克斯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心绪,一闭眼踏进壁炉,念出许松家的地址。
预想中迎上来的三福并未出现。
玄关处立着位眉眼锐利的老妇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棉褂,双手交叠于身前,目光带着审视与警惕。
唐克斯愣了愣,才想起许松前日随口提过,有长辈来小院长住,要待到圣诞过后才返程。
想来这位便是许松口中的张奶奶。
她收敛神色,礼貌颔首致意,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此前她私心里悄悄盼着,这个圣诞能和许松相伴。
许松对外说返回香港,但其实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回去又能如何?
许宅空荡荡的不说,香港那边的琐碎纠葛,她更是避之不及的麻烦,留在霍格莫德,反倒能有几分清净。
“你父亲呢?”
“带着许晨去新加坡度假了。”
她的父亲在香港定居,许松在中魔院上学期间,便迅速续弦再娶,没过两年,又添了幼子许晨。
许海平仅在寄给她的信里提了一笔。
同屋的林安之打抱不平,直言许海平行事凉薄;但许松想,她本来就没对许海平抱有多少期待,谈不上怨怼。
许家既然有新的继承人了,她也就能去寻找她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松在书房吗?”
“小姐没在书房。”二喜端着红枣茶从厨房出来,见张奶奶往楼梯口望,“说是头有点晕,回房间歇着了。”
张奶奶没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唐克斯大大方方拎起文件袋和一包肉馅饼,就上去找人了。卧室听着很安静,她也没敲门,就直接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许松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身上搭着条奶白色的薄毯,陷在软乎乎的布料里,像只蜷起来的猫。
她面前的矮脚茶几上散着几样东西:从蜡印是布莱克家的族徽,想来是小天狼星洗清冤屈后寄来的谢礼;旁边还有两本典籍;边上放着个牛皮袋,是艾莉十年如一日寄来的特产咖啡豆。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见唐克斯走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也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唐克斯把文件袋放在桌边,,环顾一圈没找着多余的椅子,索性蹲在了她的面前,仰头看她:“你还好吗?”
许松沉默了几秒,看了唐克斯一会,扯了扯嘴角:“不太好。”
这些日子堆过来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禁林的抛尸地,石头的尸骨,母亲下落不明的旧案……白天她要对着巫联会的报告,对着傲罗的对接,只有这会儿关起门来,才会泄出一点疲态。
不过她也没任由自己沉在情绪里,只歇了几秒,又扒拉过茶几上摊着的一沓手稿:“邓布利多说禁林的事不会影响我驻英任职的考核结果,不过……述职报告还得再改改。”
说起这个她就头疼。
这报告前前后后已经改了三遍,框架拆了又搭,内容删删减减,一会儿要加复盘,一会儿要删敏感细节,尤其是最近乱子不断,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所以,你在为这个担忧?”
“嗯,”许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拿起手稿,“或许你能来帮我看看?”
“饶了我吧,我讨厌写报告。。”
“我也是。”
许松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一脸头疼的样子,都没忍住,嘻嘻地笑出了声。
唐克斯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蹲久了腿有点麻,她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可仰着头说话总不舒服。
她瞅了瞅许松垂在沙发边的脚踝,袜子松松垮垮堆在脚腕,衬得那截踝骨格外纤细。
唐克斯动了动,没等脑子转过弯,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就把许松从懒人沙发上往下拖了一截,又蛮横的把许松身上的羊绒毯拉过来,往身上一裹。
肩肘挨着肩肘,唐克斯后知后觉地有点慌,别开脸,故作镇定地开口。
“哦,对了,给你带了东西。”她伸手从纸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随手搁在许松腿上,故作镇定地补充,“萨洛做的牛肉馅饼。”
这就是圣诞节礼物了,好敷衍。
但是鉴于萨洛的脾气,唐克斯欣然收下了,隔壁艾莉收到的萨洛的礼物,是商店里挑的香薰蜡烛;给她和许松的,是萨洛亲手烤的馅饼!
油纸层层掀开,十二只拳头大小的馅饼整齐码放,分作四种口味,各三只,捏出不同花褶,一眼便能区分馅料。
“萨洛说按中餐的习俗,做了个‘幸运馅饼’。”唐克斯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许松,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十二个里面藏了一个,馅料混了黄芥末,谁吃到来年走大运。”
许松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拿起一个螺旋褶的牛肉洋葱馅饼,纠正道:“她多半是记岔了。我们过年是往饺子里包硬币,图来年财运亨通。”
“你还不了解她那性子?”唐克斯笑出声,拣了麦穗褶的火鸡肉馅饼,“她是故意的。”
还美其名曰‘好运暴击’。
话虽这么说,真要张口下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犹豫了,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馅饼个头扎实,一口咬下去分量不小,一想到酥脆外皮之下,藏着辛辣冲鼻的芥末,谁都不愿当那个被“暴击”的幸运儿。
唐克斯把手里的馅饼往许松面前递,尝试哄骗道:“要不互换?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把那枚‘惊喜’换出去。”
许松斜瞥她一眼,没接话,紧紧捏着自己选的馅饼:“换了就不算运气了。”
她先低头咬了小半口,浓郁的牛肉汤汁浸着洋葱的甜香漫开,咸鲜适口。
见她平安无事,唐克斯也一闭眼也咬了一大口。蘑菇的鲜气裹着鸡肉在嘴里化开,酥皮层次分明,香得人眯起眼。
她嚼完咽下去,才耸耸肩,带着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的意味:“得,我们都没这个‘好福气’。”
剩下的十个馅饼也不知道那枚是惊喜。
唐克斯把剩下的半块馅饼放回油纸里,侧身拽过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封手写的文件,展开给许松看。
“这是萨洛连夜赶出来的鉴定报告,比昨天口头说的细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