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29、晚宴 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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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时间，不过也就是转眼，很快就到了晚宴的这晚。

　　河水从城中间蜿蜒而过，傍晚时，河风带着一点温热拂面。州海市的夏天就是这样，虽然太阳开始落了下去，但燥热也难以被风一点点吹散。
　　而洲际酒店，州海最大的酒店，正是背靠着这条河流，从酒店里看出去，能看见夜晚的霓虹在水面上拖出零碎的光。

　　此时的姚筝，靠在这条河的栏杆上，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接着就愣住了。

　　今天的唐鸢，正是穿了那件姚筝在商场替她挑的裙子，一件简单温婉的雾蓝色丝质长裙，面料贴合身体的线条，头发则是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
　　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的面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又松弛。

　　姚筝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怎么样？”她站直了身子迎上去，伸手替唐鸢把耳边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微凉的耳垂，姚筝很快收回手。

　　唐鸢没吭声，轻点一下头。

　　“嗯，我也觉得很完美。”姚筝往后退了半步，扬起一个笑来，“还记得我昨天说的没？如果今天的计划效果不错的话，相信之后的事情也会很顺利。”

　　唐鸢看着她，心头却没因为这句话感到喜悦，反而升起细微的烦躁。
　　路灯落在她眼里，微光波动，又很快被平复，过了一会儿才再次点头。

　　“去吧。”姚筝说，“我就在这河边等妳的好消息啊，如果……”

　　她说到一半卡了壳，迟迟没了下话，唐鸢问：“如果什么？”

　　姚筝轻咳一下，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想说，如果突发什么意外状况，记得保护好自己。”

　　唐鸢目光在她表情上扫过，随后偏向一边：“知道了，河边风大，妳也别站太久。”

　　难得的关心让姚筝心头兀地一跳。

　　她别过头懒懒挥手：“好好好，说不定一会儿我就去旁边的店子坐着了，妳也快去吧。”

　　唐鸢没再接话，转过身，向那个灯火通明的酒店走去。
　　姚筝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最后消失，指腹捏着自己的发丝，忽觉这一直温热的风开始有点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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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鸢到达酒店的时间不早不慢，是一个没那么惹眼的时间段。
　　但即使是这样，当她走进大厅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投了过来。

　　前段时间飞鹰科技董事长被退婚的八卦，早就在这圈子里传得满天飞了。
　　大多数人都以为，今天这周疏余的生日宴上，唐鸢是不会来的，毕竟唐鸢以前就是很少参加这种场合的人。

　　但今天，唐鸢不仅来了，而且穿衣风格也和以前大不一样。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上滑过一道道轻盈的弧度，和她此时的状态看起来一样，是放松的。

　　细碎的私语从各个地方传来：

　　“她真来了？”

　　“真稀奇，以前怎么都没注意过，她长得这么漂亮……而且飞鹰那边的股票好像也稳住了。”

　　“是啊，感觉周前段时间的退婚，对她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反而还像解放了她一样。”

　　“哎呦，这么一说，周疏余最近不是找了个新欢吗？”

　　“嘘，今天周家长辈可都在场呢，少说点……”

　　这些话多多少少传到了唐鸢耳中，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早就习惯，并没有在意。
　　一旁的侍应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香槟，唐鸢接过。

　　“小鸢，好些天都没见到妳了啊。”
　　一道声音从右侧传来。

　　唐鸢停下脚步，转过头。

　　来人是周疏余的母亲，虽然是五十多的年纪，但依旧保养得很好。
　　她身边还围着两三个相熟的朋友，打量的视线一起落在唐鸢身上，扫了个来回。

　　“林阿姨，晚上好。”唐鸢点头示意。

　　周母笑得很和蔼，几个相熟的阔太也都挂着大方而关切的笑容。

　　“刚才在门口看见妳进来，我就想着，非得来和妳打个招呼的。”
　　周母看着唐鸢，视线在她那件雾蓝色裙子上扫了一圈，“这件衣服颜色真挑人，倒是很衬妳。最近公司忙坏了吧？我看新闻上，飞鹰的股价可是又涨了。”

　　“还算稳定。”唐鸢语气平缓，并没有说太多。

　　“稳定就好。”周母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一丝宽慰，道：“我们疏余那孩子，这次做事还是任性了。这也就是委屈妳了。”
　　她稍稍一顿，继续说：“不过现在看妳把心思都扑在公司上，干出了一番大事业，我这个做阿姨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话说得漂亮，但却将周疏余所带来的那些麻烦轻描淡写了，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补偿。

　　唐鸢神色如常：“阿姨说得对，及时止损，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闻言，周母明显一僵，又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松口。
　　周母也算是认识唐鸢好几年了，一直都并不赞成周疏余和这人在一起。

　　先不说家世背景，就这性子也太硬了一些，哪怕是当初追周疏余的那几年，也没见过有服软的时候。
　　这么一个人，她很难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要一直让步、吃亏。

　　所以后来得知杨青青这个人的时候，她反而好接受了。
　　更别说，杨青青是知名大学毕业的。听周疏余说对方家世条件虽然比不上她们，但好歹也是普通家庭出身，比唐鸢那在路边摊长大的背景要好许多。

　　心思不显，几人又闲扯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商界动向，周母一行人便转向了另一拨宾客。

　　唐鸢身边的人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她抿了一口香槟，刚转过身，想要朝一旁的座位走去，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妳还真来了。”薛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边，“还没放下？”
　　她不仅是唐鸢的朋友，也是周疏余的朋友，今天自然是到场了，眉眼间带着几分的温和，朝唐鸢举杯。

　　唐鸢看见薛潭，神情放松不少：“和这个没关系，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好吧，也挺好。”薛潭靠在桌边，“那既然这样，刚好后天我这边有个项目，想和妳谈谈，有时间？”

　　唐鸢罕见地开了句玩笑，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我刚度过危机就来压榨我？”

　　薛潭意外，没想到她还会说这种俏皮的反话，让她实实在在感到这人真的变了不少。
　　脑海里面不知为何，闪过当时那几天总是和她一起出现的红发女子，失笑摇摇头。

　　抿了一口手里的酒，似乎想起了什么：“汪旭瑶这几天消停了不少。”

　　听到这个名字，唐鸢才发现，这小孩这段时间确实都没怎么来找自己：“小孩子心血来潮罢了，过两天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别把自己妹妹说得这么不堪，小孩子也是会长大的。”薛潭举起杯子，碰了碰唐鸢的，然后仰头喝下。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灯光也逐渐暗下来，人群发出一阵微小的骚动，但私语声又在下一瞬低下去，大家都纷纷朝一个方向看去。

　　周疏余在父母的簇拥下，缓步走入众人的视野：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眼的高定礼裙，裙摆上镶嵌着细钻。脸上也带着从容的笑容，偶尔停下来向熟人点头致意。
　　杨青青则和她一样穿着礼裙，安静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走上前去。

　　四周又有人开始议论，这个突然出现在周疏余身边的人，只是这回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薛潭看了那边一眼，拍拍唐鸢的肩道：“主角登场了，肯定要来找妳，我也去那边和几个老客户打个招呼。”

　　“好。”唐鸢目送她走远。

　　周疏余应付了几轮寒暄。有人和她说话，她就笑着应两句，空隙的时间里，她往大厅某一个方向看去。看见了唐鸢。

　　她不是这个时候才看见对方，事实上应该是踏入大厅的第一步起，她的余光就一直在注意着那边。
　　心头有各种想法飘过，光是对方真的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让她心绪纷乱。

　　果然就还是在意她的吧？
　　不然怎么还会来？

　　可这时偏头看去，却发现唐鸢并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而是在低着头，垂眸看着手机。

　　周疏余稍稍蹙眉，没由来地感觉到慌乱。

　　她和周围的人道了几句失陪，和杨青青也交代了一下，随即穿过人群，朝唐鸢那头走去。

　　唐鸢的手机屏幕里：

　　【姚筝：咋样？】

　　她打下字：

　　【无聊。】

　　刚刚按下发送键，就听面前有人走近，是周疏余的声音：“还以为妳不会来了。”

　　“请柬发了，没有不来的道理。”唐鸢收回手机，朝她道，“生日快乐。”
　　只是她放下手机时，屏幕在她掌心短暂亮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回了消息。

　　周疏余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光，不知为何心头一紧。
　　她看着唐鸢身上的裙子，雾蓝色，是她上次在商场撞见的那件。

　　“妳最近不太一样。”她道。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让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和以往枯燥不同的冲动，同时还有不安。

　　“是吗。”

　　“嗯，以前妳不穿这种款式的衣服的。”
　　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看自己的手机，却不管她。

　　唐鸢没答。

　　周疏余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近了，闻见唐鸢身上熟悉的味道。
　　开口时的语气也轻下来，“这件事，其实我一直想找妳说，害怕妳会误会些什么，但我知道妳不想见我。”

　　唐鸢还是没吭声。

　　实际上她也不懂，这么明显的局面，有什么好误会的。
　　恐怕周疏余还不知道，早在退婚之前，自己就已经在暗中调查她了，所以说什么她和杨青青是分手以后才在一起的，这种话不可能成立。

　　周疏余勉强笑了笑，继续说：“我们认识太久了。看妳现在这样，我其实很高兴，但又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隐约觉得这样的话很耳熟，似乎刚刚，她的母亲才对唐鸢说了类似的话。

　　说完，周疏余似乎还想再近一些，但在她动作之前，唐鸢先退后了一步。

　　周疏余于是僵在了原地，片刻又缓和气氛笑了笑：“那我去那边招呼一下，妳……好好玩儿。”说完她就转身走回去，脚步也逐渐变快。

　　不远处，杨青青收回目光，嘴唇紧紧抿着。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很快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