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28、准备 前夜。

　　-

　　从天桥街回来以后，唐鸢就直接回了公司；姚筝本想回家，一头栽倒睡个昏天黑地，结果硬是被宋盈拉了出去吃饭。

　　店子是宋盈选的，开在老居民楼底下，人少安静。
　　姚筝到的时候宋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手里的吸管被她咬得不成样子。

　　“行了行了，别糟蹋人家吸管。”姚筝坐进她对面，随手翻开菜单“点菜没？”

　　“等妳呢。”宋盈眼睛下还有一片青黑，闻言把吸管吐出来道：“这顿我请。”

　　姚筝眉毛一挑：“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当是……”宋盈顿了顿，笑了一下，同时眼底却又夹杂着苦涩，“提前庆祝。”

　　姚筝抬眼瞧她。

　　“乐队的事，已经我应了。”宋盈说，“下礼拜开始排练。她们连排练室都租好了。”
　　“可以啊。”姚筝点完菜，合上菜单，并不想评价什么。不论是江溪还是宋盈，都有要自己去慢慢消化的东西。

　　闲聊一会儿，菜也很快上齐。

　　宋盈忽然又冒出一句：“妳说怪不怪。以前我老觉得，要是没她，我肯定活不下去。但现在想想，大概不是那样。”

　　“嗯哼。”姚筝夹了一筷子菜，“是这样。”

　　“姚老师，今天居然不讲大道理了。”宋盈意外，揶揄她。

　　姚筝白她一眼，“浪费口水罢了。”

　　宋盈笑着低头扒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又问：“妳呢？上次那位突然到访的人，就是妳老板……妳们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姚筝筷子一顿，“说了我那是工作。”

　　宋盈“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吃妳的饭好嘛，这么多菜都还堵不住妳的嘴吗？”姚筝无奈。

　　就算她有点儿什么心思，那可是唐鸢。她敢吗她？

　　终于回到家，当晚，姚筝就直接蒙头大睡了十几个小时。
　　之前在天桥街那张沙发上窝了几天，她只感觉骨头缝里都浸了一股潮气，活动时也酸疼。

　　直到此时，才算是把之前在天桥街攒下的疲惫卸干净。

　　那头唐鸢大概在忙公司的事情了，她也马不停蹄，开始了自己新的一轮工作。

　　此时，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有些散漫地拨弄自己的头发，一边一一翻过手机里的推送消息。

　　其中有几条让她注意。

　　【飞鹰科技最新研发的智能控制项目有了重点突破，技术回稳，半个月来股票第一次出现回暖趋势。】

　　姚筝暗暗咂舌。

　　明明唐鸢那家伙和她一起去天桥街跑了一趟，还抽空救了个人，结果公司这边的事情居然一点也没落下。

　　手指绕着自己耳边的红发，姚筝思绪飘远。

　　这么一对比她前面那么多年的日子，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一样。

　　片刻后，她收回思绪，手指继续下滑，看见最新的推送。

　　【加合集团大小姐周疏余，明日于洲际酒店包场举办私人生日宴，各界名流名单抢先看——】

　　后面一连串的名字姚筝无心关注，目光落在那“明日”两个字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明天，七月二十七。

　　她默默算了算了，和唐鸢约定的两个星期的时间，到昨天为止已经到期了。
　　但昨晚她们俩从坐车从天桥街回来的路上，唐鸢却全程都没有提起，而她更是忘了个彻底。

　　姚筝轻咬了一下指尖，翻了个身从沙发这头滚到那一头。

　　又滚回来。

　　终于还是拨通了唐鸢的电话。

　　那头也很快就接通。

　　“喂。”

　　唐鸢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莫名让姚筝焦躁的情绪平复下。
　　背景音里传来细碎的“沙沙”落笔声，似乎是唐鸢还在处理公务。

　　“忙呢唐总？”姚筝将自己往身后的枕头上一靠，放松道，“现在有时间？聊聊明天的计划？”
　　“我就不再跑去妳公司里去和妳说了，打扰妳办事。而且明天晚上晚宴就开始了，时间也来不及。”

　　那头的落笔写字声兀地一停。

　　唐鸢缓缓出声：“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姚筝：“什么？”

　　唐鸢道：“周疏余可能会在明天的生日晚宴上，直接宣布和杨青青订婚的消息。”

　　她一顿：“妳还要继续？”

　　姚筝听了这话，心头浮上一抹诡异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可以不继续吗？还是，唐鸢不想继续了？

　　姚筝晃晃脑，压下这种情绪，道：“当然啊，妳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呢？”

　　“知道了。”对面应声。

　　“放心放心，我知道妳在担心什么。”姚筝安慰她，“知道妳放不下妳心头那位白月光，肯定不想她真的和别人定下来。既然如此，不去会场闹闹怎么行？”
　　“她们想让妳不痛快，我们自然也不能让她们这么轻松不是？”

　　电话那端沉寂下来。

　　能够隐约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姚筝也适时没再出声。

　　而这头的唐鸢，已经将手上的笔放下，只是垂眼瞧着面前的文件。

　　姚筝说的一切的确是客观事实，也是她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
　　但此时听见，心头却发涩，心不在焉的恍然感扑来。

　　“喂？大老板？”姚筝忍不住催促她。

　　“在。”唐鸢回神，示意她，“继续说。”

　　“哦……”

　　姚筝心有疑惑，但也没心思多问，随着这个话头往下说。
　　仔仔细细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了一下，还将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也简单交代一番。

　　全程唐鸢那边都没发表意见，沉默听着。

　　“……反正大概就是这些吧。”一口气说了太多，姚筝感到自己嗓子都在冒烟，拿过水咽了一口。

　　只是在挂断电话前，姚筝略有些玩味地又补充：“对了，妳明天打算穿哪件衣服去？还是穿得漂亮些吧，不然多浪费妳的脸，但是也别太华丽了，让周疏余觉得妳很重视她。”
　　“我觉得上次去商场给妳挑的那件，就很不错了。”

　　“……我会考虑。”

　　“行，我明天会在酒店外面等妳，那附近有一条河，我就在那里等妳的好消息了。”
　　姚筝没有生日宴的邀请函，自然无法进周疏余的晚宴。

　　“知道。”

　　唐鸢挂断了电话，随即将手机丢在一边。
　　看着眼前还未处理完的文件，她微微蹙起眉头。

　　小腿处本来已经恢复的伤口，在这时又阵阵泛起疼来。

　　-

　　州海市的某栋高档别墅里。

　　试衣间被柔和的光照亮，落地镜里倒映出女子的面容。

　　杨青青正站在镜子前，稍稍抬起胳膊，方便佣人替她整理裙摆，拉上拉链。

　　“您身材真好，这白裙子搭起您来，真是漂亮。”
　　佣人眯着眼睛，笑得谄媚，抚平裙上的褶皱道：“和咱们小姐站在一块儿的时候，真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杨青青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眼底的喜悦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立刻被一种焦躁的情绪替代。
　　偏头问佣人：“疏余呢？还没回来吗？”

　　“大小姐……”佣人换了条裙摆抖了抖，回道：“她现在还在核对明天到场的几家大媒体的名单，说是暂时抽不开身，怕是会晚点才回来了。”

　　杨青青点头，闻言却是心神不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最近能够和周疏余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哪怕是她亲手做的，送去公司的饭菜，也只能得到助理一句不咸不淡的“先放在这儿，小姐还在开会。”

　　可当她向周疏余隐约透露自己这些忧虑时，对方的态度却依旧温和。

　　“叮——”

　　放在一旁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青青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查看。
　　是一封加密的邮件，里面是几张图片。

　　杨青青刻意避开了佣人的目光，点进去。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小学毕业照，里面的小孩各个都瘦小，却还是笑得灿烂。
　　除了毕业照的角落处，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站在那里，显得很安静。而毕业照背景的学校大门，俨然是许多年前的上桥小学。

　　而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入院证明，入院人的名字叫唐棉，而时间则是在六七年前，入院地点是在州海市郊区的某个疗养院。

　　照片下面紧接着是一行文字。

　　【查清楚了，唐鸢的确出身不是很好，她母亲以前就是一个在天桥街那块卖烧烤的。她也是从小和母亲两个人在一起生活。】

　　【直到大概七年前，她母亲精神开始逐渐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唐鸢成立飞鹰科技之初，就为了掩盖丑闻把她送进了疗养院里。】
　　【另外我还调查到，前些天这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大吵一架。唐棉似乎还用杯子砸伤了唐鸢的腿。】

　　杨青青看完以后，手指微微发颤。心脏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疯狂跳动。

　　她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和唐鸢在商场对上的那一面。

　　对方那么高傲，甚至连一个正眼也没有分给她。
　　这就像一根刺，仿佛戳破了头光鲜亮丽的外表，剥开闻见里头烂泥土的味道。

　　可结果，唐鸢和她其实是一样的。

　　原来她们其实都这么不堪。
　　谁也没有高谁一等。

　　如果不是因为周疏余的存在，唐鸢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