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27、适合 最适合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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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虽然已经稀薄，但天桥街的空气里，还是飘着一股子湿泥的味道。
　　姚筝出门后看了看聊天记录，发现宋盈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给自己发过消息。

　　只有简单几个字：
　　【已经分了。】

　　后面还外加一个红包。

　　不知宋盈发这信息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又是怎么说的，大抵发之前也是辗转反侧了许久。
　　姚筝看过以后，只回了一个消息说知道，再无更多的话，红包也没收。

　　叹了口气。

　　毕竟最后能不能走出来还是要看宋盈自己。
　　她也没真的帮到什么忙。

　　去饭店买了自己和唐鸢两人份的饭，往回走的路上，姚筝不可避免又经过那家花店。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这回的店门口没有摆花，只有大门微微开了一丝缝。

　　姚筝多看了一眼，本来往回走的脚，不知怎么就偏了个方向，朝花店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里面的清香气息就扑面而来。
　　但里头的店员却没像往常一样在裁剪花枝，反而中午刚过就已经在打扫卫生，店里的花也比之前要少。

　　“今儿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姚筝走进来道，看向店员。

　　上次来的时候她光顾着去和江溪套近乎了，这会儿才注意，这花店的店员似乎年纪并不大，约莫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也文静。

　　是个气质很配花店这种地方的人。

　　那人闻言，抬头看向姚筝，显然还有些印象，笑得不太好意思：“呦，是妳啊。”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解释道：“生意不好，我们老板准备把这店子给租出去了，我这几天也要搬走，提前打扫打扫东西。”

　　姚筝意外：“搬走？”

　　“是啊。”女孩语气惆怅，边说边摇头，“可能这地方还是太偏僻了，大家为了生活奔波已经很疲惫了，也没甚心思看这花。”
　　“实不相瞒，这过去一个星期，除了妳在我这儿带走了一支，其她也就只有一位客人每天固定会来了。”

　　不用多想，姚筝也知道她说的那人大概就是江溪。

　　但是今天过后，也不知道江溪还会不会再来捎上一朵花给宋盈。
　　这家店子也要关门了，像是真的要给什么画上个句号似的。

　　姚筝绕着店子一圈，半晌，在玫瑰的位置停下。

　　那头，店员瞧见了她的动作，道：“您免费再挑点儿走吧，这些花之后都不方便带走，到时候凋谢了也可惜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便宜事，但偏偏姚筝也要离开了，带着太多花儿可不方便，家里现在就还有一朵呢。
　　姚筝惋惜，也只能摆手：“算了，我带着也不方便，今晚儿大概也要出趟远门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天桥街破败老旧的印象依旧没有变，虽然可能在这之外又多了一层什么别的东西，但她并不打算带些什么走。

　　店员也遗憾，但也理解。

　　又聊了几句，姚筝准备离开，刚好店员也整理完东西要走。
　　有段路顺巧，两人就说干脆一起。

　　站在店门外了，姚筝看着女孩把门重新锁上，随口问：“以后打算去干些什么？”

　　女孩手上还抱着清理出来的一堆花，大概是要想办法去处理掉的，但这样一来行动也不是很方便，她颠了颠花才道：“还没想好呢，可能也就去餐饮店吧，那头需要的人手多一点。”

　　姚筝表示理解。

　　一起走段路后就到了岔路口，不再顺路了。
　　两人挥别，姚筝朝其中一条路走去，迈了几步到拐角处的时候，余光瞥见刚刚店员那头路上，此时场景，让她的脚步顿住。

　　眯起眼睛仔细看——

　　大概也有个十多二十米多位置外，店员那条路的前方，江溪不知道是从哪条小路拐出来的，她撑着伞，脸色并不是很好，边走边时不时咳嗽几下，惹得整个身子都微微发颤。
　　姚筝想，一部分原因应该是昨晚她冒雨找人着凉，感冒生病了；另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受了宋盈分手的刺激。

　　毕竟也是掏心掏肺付出了这么多，也不是要渴求些什么，却还是这么一个结局。

　　这么想着，那头的江溪已经咳得越来越厉害，混乱之下脚底打滑，踉跄着跌倒在雨水里。手里的雨伞也因此没拿住，掉在一旁。

　　姚筝有些看不下去，正准备别开眼睛离开，就瞧见自己这条小道的迎面走来几个小孩。
　　她们都穿着简陋的衣服，脸上却笑得灿烂，打闹着，似乎在为了分其中一个人手上的辣条而激动。

　　这几个小孩里，有一两个是姚筝眼熟的，模糊记得大概就是在前些天她在上桥小学外面观察江溪时见过。

　　是江溪的学生。

　　可这些小孩要是再往前走的话，走到姚筝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会一眼瞧见她们的老师跌在水里的画面了。

　　姚筝想，这大概是江溪绝对不想看见的。

　　但也就是这群小孩走到她面前的那个瞬间，那头的道路上，花店的店员朝着江溪的方向走过去。
　　她蹲下，从手上一大堆花中间抽出了一朵红玫瑰，放在江溪面前。

　　伞沿在店员蹲下的刹那，遮住了江溪的面容。
　　让别人瞧不见了。

　　终于，小孩拐过拐角，从姚筝身边绕过，嬉笑着一起走进大路上，全程都没注意到江溪那边的情况。

　　姚筝眨了眨眼。

　　片刻摇头笑了笑，心说自己多管闲事，随即提着自己和唐鸢的饭，哼着歌，继续朝前走去。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难以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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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老房子时，唐鸢并不在客厅。
　　姚筝疑惑，将东西在桌上放好，一转头，才瞧见人。

　　唐鸢站在厨房里的窗前，将窗户推开了一半，风卷着雨丝偶尔会落进来。
　　她此时的手上夹着一支烧到一半的烟，也不抽，就那么让它放着，自己倒是垂眼瞧着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在看些啥呢？”姚筝好奇地凑过去，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看。

　　这才发现，从这窗户俯瞰下去的角度，不偏不倚，刚好能看见刚刚那条小巷里的情况。

　　唐鸢显然是把刚刚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偏过头，淡淡瞥她一眼，道：“这些人还怪有同情心。”

　　“是吗？”姚筝干脆懒散靠在了窗户边，吹着风，“很多人总会有的一种心理吧，可以说是同情，我又觉得不是很准确。”

　　唐鸢问她：“妳觉得是什么？”

　　姚筝想了想道：“一种拯救者心态？希望被别人感激，被别人需要嘛。其实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这儿，她看向唐鸢，揶揄道：“其实要我看，妳那位周大小姐，其实也有点像嘛。”

　　唐鸢蹙起眉头：“什么？”

　　姚筝把玩起自己的头发，好半天才悠悠道：“说得太明白了，话可不好听，妳确定要听我的想法？”

　　唐鸢直接：“妳说。”

　　“好嘛。”姚筝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呢，我并不知道妳和周疏余怎么认识的，妳又怎样喜欢她了，但我也能推测出来一点……她呢，可能本性也并不坏，只是看见了那时地位比她低那么多的妳，本能地想要照顾，关心关心吧。”
　　“可能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享受这种向下兼容的感觉，多多少少，也会喜欢妳身处低位，不断仰望她、追求她的感觉。”

　　说到这里，姚筝看向现在的唐鸢，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但现在吧，她能向下兼容妳什么呢？妳不需要仰望她、追求她，甚至有的时候，反而是她会害怕妳……”

　　细风碎雨都急了一些，从窗户的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的一边侧脸上。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姚筝得以近距离观察唐鸢的细微表情。

　　以为对方多少会生气，结果这人本来紧蹙的眉头反而缓缓松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半晌，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这么说，最适合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妳？”

　　“——啊？”

　　姚筝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花了些时间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果然，这人的脑回路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唐鸢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继续淡淡道：“妳不需要仰望，也不怕我。”

　　“……”

　　姚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说的好像还真没错，毕竟她的以往生活就是摆烂嘛，只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被说的这么高大上。

　　“不是吧，我的姐。”片刻后，姚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妳从哪里看出来的我不怕妳？妳可是我的大老板，我这儿半条命都在妳手上呢。”
　　又补充：“我刚刚说的那些呢，妳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啊，毕竟我和周疏余接触不多嘛，当然还是会帮妳认真追人的。”

　　唐鸢抿了抿唇，不再看她，走到一旁。

　　她的腿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除了有时走久了还会有细密的痛以外，基本都好了。
　　所以也再没有这些天来姚筝看见的，狼狈的、一瘸一拐的模样，恢复了最开始见面时清冷、严肃的样子。

　　唐鸢掐灭了自己手中的烟，没再继续刚刚这个话题，只丢下一句：“快点吃饭，吃完饭我们也走了。”

　　姚筝还倚在窗户边，闻言下意识长舒一口气。

　　“哦，来了。”

　　只是她走过去，看见唐鸢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打开饭盒，安静吃饭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头隐隐却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