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毛病 妳咋这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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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鸢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一僵，透露出丝不自然。
而姚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试衣间上：“我进去躲躲，妳留下。”她现在还不适合让杨青青发现自己。
唐鸢蹙眉：“那我做什么？”
“做妳自己啊。”姚筝压低声音，“平时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妳这样，她反而会一直看妳……因为妳今天本来就不一样嘛。”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再一次扫过唐鸢这一身，让人赏心悦目，脸上的痛色都淡了些，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满意。
哪怕这家伙情商再不行，光这行头就够周疏余难耐，也够杨青青心惊胆战的了。
交代完后，姚筝拿过一边唐鸢还未试的两套衣服，朝一旁不明所以的导购匆匆说了句：“我再进去试试这两套哈。”
走进试衣间时，似乎因为疼痛，姚筝还不小心在门框处被绊了下。唐鸢下意识伸手，就见下一秒这家伙自己站直了。唰一声拉上了帘子。
视线被遮蔽，唐鸢默默收回手，只感到头疼。
店内轻音乐依然在放，随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起。
唐鸢目光从试衣间帘子上收回，又轻飘飘落在正前方的镜子上。
几乎是同时的，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鸢？”
语气里交杂的多半是疑惑、不确定，和一丝大抵错觉的惊喜。
透过镜子，唐鸢对上周疏余的眼睛，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
唐鸢随即转过身。
面前的周疏余穿着一如既往的素雅，正好也是这家牌子的衣服，而她身侧站着更矮一点的女人。两人的肩膀不久前还挨在一起，此刻因为周疏余突然的驻足，而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周疏余在看清唐鸢的面容后，有一瞬明显的恍神。先前她虽然叫了对方的名字，但内心的试探还是占了大半。
毕竟她记忆里的唐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只会穿着沉闷单调的黑白灰，连头发都打理得没脾气。几十年如一日的，就像她这个人给周疏余的感觉一样。
不能说不好，但多少还是无趣，让人厌烦了些。
她从没见过对方这种温和的打扮。
当然，其它模样的打扮也没有。
“妳怎么在这里？”短暂沉默后，周疏余快走近了两步，朝唐鸢询问，“也是来看这家新店？”
她脸上的笑容并不似做假，只是在经历了一些事儿后，连这样的“真实”也显得可笑。
唐鸢安静看着她，听她说话，扫过一旁的杨青青，某种阴郁堵在心头不上不下，不可避免地尝到了一点儿酸。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冲动又被压下。
“嗯，来看看。”她开口，不欲多加解释，同时撇开了目光，伸手在衣架拨寻。
见她这幅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周疏余的笑有些挂不住。
她原本以为，唐鸢换了和以往不同的穿衣风格，还出现在她常来的商场和她喜欢的品牌店里，或许是一种隐晦的示好和等待。
但此时她这样，又让她不明白了。
还是说……欲擒故纵吗？
这时，杨青青也在打量。最初，她还在心惊于似乎瞥见了一头红发的女人进了更衣室，还未琢磨，就听周疏余居然出声喊了：“小鸢。”
心一跳，注意力就都被眼前的女人吸引了。
虽然过往漫长的时间里，杨青青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喜欢的人，早就已经有了爱人。
无妄难捱的时刻，也偷偷窥见过许多次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或是在各类新闻报道的蛛丝马迹中了解这个人的消息。
当年各类媒体大肆报道她们订婚的那段时间里，更是一度将杨青青击垮。
也同时的，让她在痛苦里疯狂搜寻了许多关于唐鸢的事情。
她敢说自己了解唐鸢这人。
但这还真是第一次，她在这种距离下正面打量对方。
面前的女人高出了她大半个头，让她只能仰头去看。却又在看见后，克制不住地想要低头，把自己蜷缩进地里去。
而对方刻意收敛了的威压，也在时不时提醒着杨青青：她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别提唐鸢都没有穿着她印象里的古板西装。这似乎不能代表什么，但这种打破惯有模式的行为，足够让杨青青心里开始紧绷。
仿佛暗示着有东西已经开始脱离掌控了。
她抿唇，伸手去挽周疏余的胳膊，动作很轻地贴了贴对方。
开口的话却是对唐鸢说的：“妳好，疏余和我提起过妳，我是杨青青。”
杨青青仰起脸，微微眯了眯眼睛笑，看起来很单纯的模样。
周疏余听罢身体微僵，但也没抽出胳膊。
两人的小动作都不明显，却还是落在了唐鸢眼里。她心下烦躁起伏，不自觉想皱眉，表面却依旧是一张冷脸。
果然，还是不该就信了姚筝的话，来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还耽误时间。
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在想什么呢？真觉得姚筝就能有什么办法？还配合着来这里给别人当笑话看？
唐鸢连杨青青的话都懒得接，也无心再装模作样看衣服，正打算去结了衣服的账，出去后再给姚筝发消息，让她自己想办法躲着杨青青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同一时间，周疏余刚想要出声，挽着她的杨青青却突然倒吸了口冷气，眉头皱了起来，捂住肚子。
杨青青脸色苍白，小声道：“疏余，我好像胃突然有点抽疼……”
周疏余的注意力被拉回，转头看她，关切询问：“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疼，有点站不住了。”杨青青身子放得更低，靠在周疏余肩上，余光去瞥唐鸢的方向。
唐鸢完全没看这边。
周疏余自然也看见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却是扶紧了身边的人。
杨青青松了一口气，将对方的袖子捏得更紧，嘴角上扬。
见她这样，周疏余只好搁置了行程，转头勉强对唐鸢笑了下：“那，我先陪青青回去看看。衣服……”
她微顿，继续：“妳穿这身，很好看。”
唐鸢还是没应。
而杨青青的笑容也一瞬消失得一干二净。
片刻后，脚步声和低语一同远离，店门再次被推开又合上，那两人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这就……应付完了？
唐鸢微微呼气，对周疏余最后的话并无什么想法。
只是脑海被刚才的画面占据，晃过杨青青捂着自己肚子的画面，朦胧间，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却一时记不起。
但她还记得试衣间里还有一个人。
整理了一下心情，她走到试衣间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
“笃笃。”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人走了。”唐鸢出声。
回应她的依然是安静，店里的冷空气从上方吹下来，带起一阵凉意。
唐鸢眉头皱得更深，就算这家伙不想碰面，现在听了她说的话，也该有什么动静了。
先前她对这人的怨气本来就还没散去。延迟半天工作出来，她没看懂有什么效果，只觉得里面这人的所谓计划，只是在耽误自己时间。
于是又等了两秒，她没再询问，直接掀开了帘子——
狭小的试衣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姚筝正靠在试衣间最里侧的角落里。
她没换那两件衣服，就穿着原本的衣服坐在凳子上，脑袋抵着旁边的穿衣镜。
“……”
唐鸢一时哑然。
居然睡着了？
眼前的姚筝，两手还叠按在腹部，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沉重绵长。
灯光打在她的半边脸上，能让唐鸢看清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正一缕缕贴着皮肤。
这显然不是安稳入眠的状态。
唐鸢盯着她看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在帘子上按紧，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儿了……
这家伙也还肚子疼着呢。
而且，难说是不是直接疼晕过去的。
方才无处发泄的怨气就这么突然散了大半，成了一种无奈的情绪，或者说郁闷，简直让她快气笑。
“姚筝。”
唐鸢凑近了一步，开口叫她，语气不算太好。
那颗抵在镜子上的脑袋稍微偏了偏，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又不动了。
唐鸢无法，伸手去推推人。
终于，姚筝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半。
周遭的光线让她一时回不过神，视线在半空中飘忽，才渐渐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身体的不舒服让她此时并无多少力气，更难有什么防备，无意识偏头时，微红的脸颊蹭过唐鸢还搭在她肩上的手臂。
唐鸢却无情收回了手。
姚筝也不恼，仰头看着她，眼睫眨了几次才出声：“嗯？”
反应过来：“啊……是唐总啊……”
半醒不醒着，她好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躲在这里，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人几秒。
然后下意识地，弯起了眉眼，朝唐鸢笑了一下，还能凭着本能就嘴贫：
“妳……咋这儿好看呢？”
“？”
唐鸢显然没预料到她的话，愣在了原地，捏着帘子的指尖有些泛白。
片刻后，她站直了身体，垂眼看着凳子上一副烂泥模样的人。
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毛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毛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