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是另外的价钱》有续

12、新衣 像是个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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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开链接，里头配了几张“偷拍图”。角度刁钻，只能看见周疏余的脸，而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却瞧不清长相，只露了半个身子。
　　但姚筝只扫了一眼那身形，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杨青青。

　　照片里，这两人没有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但贴得很近，在餐厅里隔着桌子递东西的姿态，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显然不是单纯的“一起吃饭”。

　　“滴”一声，贩卖机吐出两瓶矿泉水。

　　姚筝弯腰捞起水瓶，冷气沁在掌心，激得她回了神。
　　她轻咬下舌尖，眼睛轱辘转动。

　　杨青青这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还是心急了。自己前脚刚让人发了“周疏余旧情难忘”的帖子，后脚她就直接和周疏余在公众面刷脸了。
　　而且看情况，周疏余恐怕并不是不知道，甚至为了安抚杨青青而从中出了力的。

　　姚筝盯着照片里只露了半边身子的人，不由得嗤笑。

　　不惜让自己曝光，可杨青青却连脸都掩得这样严，好是一副情深的模样。

　　做给谁看呢？
　　好难猜哦。

　　姚筝拎着水走回遮阳棚，远远就唐鸢正坐在塑料椅上，手里也拿着手机。
　　刚才飙车后她身上好不容易浮现出的一点鲜活气，这会儿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安静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恢复成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只是紧握着手机的指尖，却微微泛白，透露出来她的不平静。

　　姚筝了然，走过去，没急着说话，把一瓶冰水贴在了唐鸢的手臂上。
　　唐鸢被激得微微瑟缩，偏过头看着她。

　　“看到了？”姚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散，“有些什么想法？”

　　唐鸢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照片里的周疏余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笑着看向身边的人。
　　这样的表情让她感到刺眼，又有几分夹杂着失落的熟悉感。只是当她翻遍回忆，发现这样的笑上次对着她出现时已经太过久远，已经记不清了。

　　“退婚刚过没几天，”唐鸢的语气听不出异常，“她就这么招摇过市，加合的公关部现在应该很头疼。”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周疏余大概真的挺在意对方，所以连这些都不再顾及。

　　姚筝欲言又止，想出声提醒她点儿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叹气道：“管人家公关部头不头疼，我说妳呢，妳就没觉得很刻意？”

　　唐鸢没接话，等她的下文。

　　“这种事情曝光的多，不就越说明杨青青心里没底啊。”姚筝拉住唐鸢的手腕，将手机屏幕朝向自己，“这不就代表，她们感情也就那样，妳完全还有机会的，唐鸢。”

　　姚筝并不知道周疏余在唐鸢心里到底重要到什么程度。可是这么多年的青梅了，前脚刚退婚，后脚就带着新人在她眼前晃悠，想也知道不会好受。

　　“所以呢？”唐鸢问。

　　“所以，趁着现在，妳该好好配合我啊。”姚筝理所当然，“本来时间就不多，妳还整天宅妳那工作里面，要是等这俩人真爱得死去活来，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当然啊，我不否认自己这么积极，是有被逼无奈的成分在，可想帮妳追人，弥补我自己阴差阳错办砸的事儿，也是实话。既然我们利益一样，妳干嘛不就试试呢？反正我也没几天了。”

　　唐鸢：“……”

　　这话说的。
　　好像她明天就不在人世了一样。

　　垂下视线，唐鸢看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壁上渗出来水渍，润湿了她的手心。

　　其实心跳并没完全平复下来，刚才在赛道上，速度一次次突破时，她有短暂的恍惚，真的忘记了退婚带来的难堪、忘记了周疏余。
　　心脏在似乎也错了位，让她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无法形容那是什么。

　　但那已经过去了。

　　“两周时间……”唐鸢低声昵喃，没让姚筝听见，嗓音也有些干涩，抬头看向身边的姚筝，语气才恢复正常，“想让我怎么配合？”

　　姚筝笑了下，心说折腾这趟没白费，石头终于裂缝了，缓缓道：“我看了看照片，周大小姐似乎总是光顾盛泰商场。”
　　唐鸢点头：“加合在盛泰也有投资，她不仅是购物，有时也是去查看商场运营情况。”

　　“那妳觉得她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去？”姚筝道。

　　唐鸢垂下眼帘，道：“明天就有她喜欢的服装品牌开张，她会去。”

　　“成，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了，那我们就去看看，顺便……”姚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思索道，“也给唐总您换换行头。”

　　唐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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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唐鸢松口这是好事。
　　但姚筝很快发现，好运往往伴随着代价。

　　盛泰商场三楼，原本安静的区域被新品牌开业的音乐填满，店里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姚筝胃里隐隐泛痛，却不算多剧烈。她一只手抵在肚子上，微微压了压，忽视了这点不适。

　　“不太行。”

　　此时姚筝看着导购手里提着的一条黑色修身吊带裙，否决道：“其实款式好看的，但布料有点粗，穿久了也不透气，会不舒服。”

　　导购笑脸一僵，把衣服挂回去，在姚筝地挑挑拣拣下，又抽出另一件雾蓝色的丝质衬衫裙：“那您看这套怎么样？”
　　她说着，又朝姚筝身边站着的，始终一言不发的唐鸢笑了笑：“其实两位小姐底子都好，穿什么都不会差的。而且您气质特别出众，这套的质感很衬您，清冷又不会沉闷。”

　　导购显然不认识唐鸢，毕竟这人不常出没在大众眼中，唯一一张上次被曝光的侧脸图也模糊的很，所以还只当她们是普通朋友出来逛街。

　　姚筝走近，稍微弯腰，指腹捻了捻布料。

　　料子很好，颜色也适合。最关键的是，这种柔软的面料能中和唐鸢身上的冷硬。

　　“怎样，喜欢不？”姚筝笑笑，问唐鸢。

　　唐鸢口头禅未变：“随便。”

　　姚筝撇撇嘴，早有预料，随后又挑了几件，才让唐鸢去挨个换换看。

　　其实要是平常，她大概会有更大的兴致，毕竟她这人本身就是些颜控，能给唐鸢这种条件得天独厚的人打扮，很能给她成就感。
　　但现在，肚子里的痛又一次泛起，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还真让唐鸢说中了。
　　这恐怕是昨天吃得那水煮肉片的报应了。

　　她精神恹恹，瘫坐在店里的沙发上。

　　这时，试衣间的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

　　姚筝抬起眼皮。
　　果然是唐鸢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件雾蓝色的丝质裙顺着她的锁骨往下垂坠，一路勾出弧度，像是被驯服一般乖顺地包围住她。
　　并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又恰到好处，让她一贯的冷硬显得温和了许多。

　　还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爱人的人了。

　　姚筝原本抵在肚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怔愣片刻后，本能想吹个口哨，但这会儿实在没那个力气。

　　“平时在公司还是穿得太暴殄天物了点啊，唐总。”姚筝看着她，说话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虽然身体不舒服，但内心却很是愉悦。

　　唐鸢站在镜子前，理了一下裙摆。她对这种改变似乎并不感冒，只是因为承诺了配合，才套上了。
　　理完，她转过身，视线落在姚筝身上，走了几步。

　　然后，动作停住了，很轻地皱眉。

　　半晌，唐鸢转头对着正夸赞个不停的导购说：“刚才还没试过的那两套，不用试了。这身我也换下来。”

　　姚筝愣一呆：“换什么？这身挺好，直接穿着不就完了？”
　　她想要站起来，可刚一直起身，胃里又绞了下，痛意让她微颤，额角的冷汗顺着滑下。

　　唐鸢走回沙发前，垂眼看着她，极淡的木质香也一同冷冰冰地压下来，顿了下，才道：“妳不知道自己脸色多白？”
　　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愉快，但也没什么起伏：“我看这行程也可以结束了，先回去。”

　　说罢，她已经要转身，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进去把这身换下来，直接走人。

　　“等……等等等等！”姚筝瞪大眼睛，一把拽住唐鸢，“换都换上了喂。再说，我能有什么事？”

　　怎么，换了个衣服而已，这人咋还就真会在意起别人感受了？
　　可不兴在这个关头啊。

　　唐鸢目光从姚筝抓着自己的手，移到她面上，皱眉更深，似乎并不能理解，却又在一瞬平展开来。
　　“不要勉强。”她道，宽慰的话却听起来生硬。

　　“我没勉强，我又不是妳。”姚筝努力笑得自然，暗自吐槽这人要是真良心发现干嘛不多给自己点时间。
　　嘴上却是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是，总不能目标人物都没见着就走吧？那不是浪费了妳的时间？真不用管我，妳的事儿才最重要。”

　　短暂的静默，店里的音乐，人们走动的声音在耳边悉悉索索。

　　唐鸢没什么反应。

　　姚筝还想嬉笑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视线无意间越过她的肩膀，瞟间落地玻璃外的场景。

　　她的目光定住。

　　看见有新的顾客推门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得体，一头长发披散着，正略微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还是那种温和文雅的模样。
　　而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女人凑过去看她的屏幕，腼腆笑着，几乎和对方贴在了一起。

　　姚筝一怔，立马松开了唐鸢的手。

　　在唐鸢疑惑的表情中朝她眨眼，笑笑。

　　作口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