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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螺旋 关系缓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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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语气调侃味太重,让唐鸢下意识先皱眉。
片刻反应过来时,姚筝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只在手腕处留下一圈温热的感受。
让她感到陌生。
“我说,唐总妳还真是会当这个姐姐。”姚筝一手撑着栏杆,随口说道,“次次把人家小姑娘吓哭,难怪人家说不认妳这个‘姐’。”
唐鸢不想接话,又抿下一口烟,呼出时,心头的那种陌生又一次细细密密泛上来,依旧是不太习惯在外面展露这样的一面。
透过烟雾,姚筝的声音传来,显得飘渺。
“刚好又是这么个情况下,这不是把小汪往别人那里推吗?指不定她一对比,发现她那位——是姓薛吧——的‘姐姐’更好了。”
姚筝还在嘻嘻笑着,余光一偏,却见唐鸢正垂眸,眼睫微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空的缘故,居然让姚筝看她看出来一丝难过来。
不是吧……真的假的?
这想法姚筝自己都不信。
但鬼使神差,她还是犹豫着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喂,妳不会真……”
不开心了吧。
碎风拂了拂唐鸢的眼睛,让她不住眨眼,看过来。
姚筝一时间愣了下,感慨这人还真是常年不见光,办公室里都要把窗帘拉得死紧,现在皮肤白成这样,在夜色之下简直像在反光,叫她连自己想说的话都忘了。
哑眼一瞬,才恢复了笑容,凑过去说:“别呀,妳也知道小汪那不过是个气话,怎么能记心上的。”
“而且说真话啊,虽然妳不太会说话,也不懂这些小孩的心里想法,每次都和在捣乱似的……”
唐鸢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阴沉下去,正想着要打断她,就听:“但是呢。”
“我也能看出来吧,”姚筝语气柔软了一些,“妳的确还是很关心那家伙的。”
“所以虽然……嗯……但妳怎么也算是一个好姐姐。”
唐鸢表情怔愣,空白了,被掉落的烟灰烫到手,轻嘶一声,把烟丢进一旁垃圾筒,出声时略带疑惑道:“我?”
她心里从没这样认为,认为自己扮演了一个不错的姐姐形象。
虽然即使知道这样的话可能会刺伤一个小孩的内心,让她再重新来一次,她的话依旧不会变,但她应该说的、应该提醒的东西,她怎么也无法无视。
所以她也从没将“这”当作自己的目标。
她成为不了一个温柔、友善、包容的姐姐;更成为不了姚筝。
只是现在……
“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啊。”姚筝故作无奈叹气,“再说吧——”
她眉眼一弯,坏主意记上心头:“就算那丫头不叫妳姐姐,这不是还有我,我叫妳姐啊。”
唐鸢眼皮一跳,别过头去,并不接她的话。
“走了。”
“啊?就走了,不再多聊一会儿?”
“走。”
“哎哎,我还想再说个事呢。”姚筝语气急促,拉住她。
“什么?”
“就是,等下让我去套小汪那孩子的话呗。”姚筝主动请缨。
唐鸢手上一用力挣开姚筝的手,转头走出两三步,才丢下一句话来:
“那妳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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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走廊,汪旭瑶看起来除了眼睛红肿一些,回避和唐鸢对视,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了。
姚筝在她身边坐下,而唐鸢则是坐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轻拍了拍汪旭瑶的背,姚筝问:“怎么样了?现在能和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吗?”
汪旭瑶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悄悄往对面唐鸢的方向瞟了一眼。
姚筝看得出来她在顾忌些什么,安抚道:“不用管妳表姐,她现在也得听我的,也不会再来说那些气妳的话了。”
话说到一半,姚筝稍稍偏头,和唐鸢的视线对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头继续对汪旭瑶道:“所以说说吧,怎么大晚上的出去喝酒了?在外面受委屈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碰到了汪旭瑶的神经,眼尾又泛红了,但最终却是摇头说没有,说就是自己做错事儿了。
姚筝:“真?”
汪旭瑶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的沉默过后才道:“其实,其实就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够好吧。”
她还特意补充:“我不是说气话,就是……感觉自己的确是挺糟糕的,大家说的也没什么错。”
姚筝:“是有什么事情让妳会有这样的感觉?”
汪旭瑶抿唇,嘴巴张张合合许多次,才终于把事情一点点吐露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买了一束玫瑰,去薛潭的公司楼下想给对方惊喜。
却见到对方正在和另一个汪旭瑶并不认识的女人在说笑,薛潭似乎一瞬间没了在她面前的照顾者的样子。
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仿佛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面上的笑容是汪旭瑶从未见过的。
当时,汪旭瑶心里就隐隐不舒服,只是又在让自己忽视。
于是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下,想等那边两人聊完了再过去。
也就这么阴差阳错听到了一旁几个人的对话。
说薛潭的能力强、性格好、相貌也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舒服的,年纪也不大就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实在是优秀。
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汪旭瑶还在暗自赞同,就又听旁边的人说:
薛潭旁边那位也是个人物,做了什么汪旭瑶连听都听不懂的项目,拿了多少的成就。
说,果然优秀的人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手上还端着鲜艳的玫瑰,汪旭瑶的心情却在那个瞬间一下低沉了下去。
是的,的确都是很优秀的人,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估计这样的人走在自己身边,都会是掉价。
也难怪这么久了,薛潭都一直没有松口,想来也是觉得她挺糟糕的。
毕竟,回忆她和薛潭遇见的那天,就是从一个很糟糕的开场开始——
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那天仅仅是因为在家里被母亲说了几句重话,就承受不住了,接下来的一天都心神不宁。
终于,她在下午负责的漫展活动上出了差错,撞到了展柜上的展览品,还砸到了薛潭的手臂。
所以她果然做不好什么事情。
也就是薛潭脾气好,受了伤还说没事,没和她计较,只是叮嘱让她注意安全。
汪旭瑶后续惨白着脸,勉强支撑着完成了活动。可内心落寞的种子早钻上来。
她的身边都是太过于优秀的人。
暂且不说身边和自己同样家世的同学,从小就目标清晰,早早就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在各自的道路上发光。
就说她的表姐吧,明明家境比她们家不知道差了多少,但到现在也早就是她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也难怪,她家里人都说她:
整天不务正业,打扮的也是不伦不类的。
她都不敢回想,自己给薛潭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想起这些。
听着一旁人的对话,汪旭瑶低头看着玫瑰,心头的那颗种子的根再一次往下扎根。
忍不住的,她偷偷趁着薛潭还没发现自己,悄无声息离开。
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也不记得是在哪里丢了花的。
汪旭瑶只记得,耳边一直都充斥着说教斥责的话,一点一点把她淹没。
所以到家后,和同学通话时,得知对方在酒吧玩,含着发泄报复般的心情说了自己也去。
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基本可以想象了。
喝了酒,意识不清醒,推辞了朋友送自己,一个人回了家,瞧见停在家外自己几乎从来没有骑过的摩托,突然就来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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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之后发生的事情妳也都知道了。”
汪旭瑶全程组织的语言混乱,声音也是越说越小,说完也羞愧地红了脸。
现在再让她看,忽然发现不过也都是一下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情绪就强烈到了那种程度。
完全没必要。
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最后也只是总结说:“可能……我就是不配被喜欢的吧,所以。”
可能因为她就是这样糟糕的人,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说完的下一刻,她就被姚筝重重一拍:“喂喂,妳才是十九呢,大好的年纪,以后都是可能,干嘛和她们比。”
“人家毕竟比妳多了那么多年的阅历,等妳到了那个时候,肯定也会那样优秀了,说不定还会怀念现在的自己。”
“我……”汪旭瑶吐出一个字,却又噎住,眼神忽闪几瞬。
“打扰一下。”刚才的民警又去而复返,“我们这边需要妳们配合来登记一下。”
交谈到一半被打断,三人和着民警去登记了一下东西,顺便又听着民警对着汪旭瑶说了好一顿话。
等到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回妳自己家,还是去我家先待一晚上。”至此,唐鸢才又一次对汪旭瑶开口。
汪旭瑶明显有些意外,顿了下才道;“还是,回我自己家吧。”她没敢看唐鸢。
唐鸢点头,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三人又上了姚筝的车,先把汪旭瑶送回了家。
夜幕下,姚筝和唐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皆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边的事儿解决了。
姚筝滩在靠椅上,才终于有空去想自己的事情,想到帮唐鸢追人的事情又一次被耽搁了,迟迟没个进展,不由得心烦。
偏头问旁边的人:“还有烟吗?给我一根?”本来她都已经戒烟好几个月了,此时却又有些克制不住。
唐鸢确是摇头,居然像看破了一般,直接道:“要戒烟就好好戒。”
“啊?”姚筝吃惊。
半响,“哦……”
虽然如此,却奇妙得感到烦闷淡了些。
事情看起来似乎还是停留在原地,但谁说这不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呢?只是可能旋转走到的点,从上空看重合罢了。
毕竟看起来,她和这家伙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呢。
所以。
姚筝心血来潮提议:“唐总,明天我和妳一起去找薛潭聊聊吧,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