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驿》有续

9、酒驾 在我面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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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空调的制冷似乎又降了些。

　　姚筝抿住筷子间，微不可察泛了个颤。
　　一个死在七年前、最相爱时候的恋人？

　　这一句话浮现在脑海里的瞬间，无数虐心虐身的狗血剧情在姚筝脑海里头铺开。
　　再偷偷去看唐鸢，这人已经低头夹起了菜来，神色淡淡瞧不出情绪。

　　可也不用再说什么，姚筝也已经懂了她的顾忌与担忧。

　　这么多buff叠着，她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表妹，怕是也不能放心，更别提是唐鸢。

　　扒一口饭，愈发惆怅起来。

　　想起汪旭瑶那家伙，怕是连这事儿都还不知道。

　　“那……”姚筝欲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桌上唐鸢的手机屏幕亮起，虽然因为静音没有声音，但还是一眼能看出那是一通来电。
　　唐鸢扫眼看过去，姚筝则默默消音，等对方决定，但当唐鸢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将要挂断时，屏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来——

　　州海市公安局分局给您来电，请放心接听。

　　姚筝“意外”瞟见。

　　哎呦喂，这是做了什么事儿了？

　　心里想着，目光飘着，就直接对上了唐鸢投过来的视线。

　　咳。

　　姚筝心虚收回偷看的目光，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唐鸢眉头紧锁，指尖一顿，才点了接通。

　　“喂，请问是汪旭瑶的表姐吗？”
　　听筒里传来女声。

　　听见“汪旭瑶”这个名字，唐鸢和姚筝心里皆是一提。

　　“我是。”唐鸢回道。

　　那头道：“妳表妹酒后驾驶，被我们交警当场查获，她现在还醉着，我们无法和她进行沟通。”

　　“妳现在有时间吗，麻烦来我们派出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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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来，无论是两人的晚饭，还是唐鸢接下来的工作，又或者是姚筝心里的那些小计划全都泡了汤。

　　等她们到派出所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和唐鸢联系的那位民警和两人碰上面，看她们一眼，问：“妳们哪位是汪旭瑶的表姐？”

　　唐鸢：“我。”
　　姚筝：“都是。”

　　唐鸢皱眉，一瞬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姚筝尴尬笑笑，朝她眨眼。

　　“到底是哪位？”民警又问了一次。

　　唐鸢：“都是。”
　　姚筝：“她。”

　　民警：“……”

　　争到最后，民警还是带着她们俩一起去见了汪旭瑶。
　　一路走，顺便也把具体情况和她们说了一下：“这姑娘是我们在州海东路那边靠近郊区的地方拦下来的，骑着一辆摩托，速度已经超了20，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问些什么都答不上来。”

　　“摩托？”唐鸢出声。

　　民警：“是的，那摩托现在就停在我们派出所外面。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是无证驾驶，一查才发现还真有驾照，只是她这么一来也肯定要吊销了。”

　　“本来我们是打算直接联系她的监护人，她那会倒是有了点意识，死活不肯，最后我们只能问她还有没有其她家人和朋友，她才松口说了妳这个表姐……”

　　唐鸢和姚筝都没接这活，神色各异。

　　弯过一个拐角，几人才看见此时的汪旭瑶。

　　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衫，一身酒味，通红着脸靠在过道的椅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那妳们就先聊着。”民警说完转身离开。

　　唐鸢冷着一张脸，走到汪旭瑶跟前，在姚筝疑惑的目光下，弯曲指节，敲了敲她旁边的座椅扶手。
　　清脆的三声，振击在耳膜上，也终于让昏睡的汪旭瑶悠悠转醒了。

　　“谁呀……”
　　出口就迷迷糊糊，语气还有些冲，明显也还是带着醉意的。

　　直到眼珠子轱辘转了几圈，微微抬起头来，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接着眼睛就微微瞪大，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妳……”

　　唐鸢打断她:“妳现在本事见长。”

　　姚筝在一旁默默摸了下鼻尖，意外又知道了这人居然还会阴阳。

　　就是可怜了汪旭瑶这孩子，人都还不清醒，嘴巴一张一合好几次，最后也只是支支吾吾说了一句：“啊？我……我、本事一般……吧？”

　　“嗯……”姚筝忍着才没笑出来。

　　而作为唯一正经人的唐鸢，眼皮突突直跳，又在扶手上轻敲了三下，语气严肃道：“妳知道自己这样大晚上的出去飙车很危险吗？”

　　汪旭瑶被这语气一激，醉意都吓跑了几分，似乎意识到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缩了缩脖子，声音闷闷的：“知、知道……”

　　“知道？妳知道什么？”唐鸢的音不高，落在耳膜上却很重，“酒驾，飙车，超速？妳是觉得活得太安生了，还是想着出了事有人替你兜底？”

　　汪旭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低下头去。

　　唐鸢语气更差：“我也不知道妳是又发生了什么，但妳看看自己这像个什么样子？怎么让人放心？”

　　一丝极轻的呜咽从汪旭瑶那边传来。
　　一听就是在极力克制一些什么。

　　唐鸢脸上明显滑过了疑惑，还能看出几分遇见这种状况的束手无策来。
　　姚筝都还以为她是要收收力了，就听她顿了顿，面上表情一变。冷声：“哭什么？”

　　结果就是，下一秒，汪旭瑶连呜咽都已经克制不住，哭声道：“反……反正，我、我……我就是没、没用……”

　　她说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下一秒就要窒息了，几乎是憋着气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还……管我干嘛。”

　　“妳——”唐鸢还欲再说，却被姚筝一把拉住了，“得了得了，我说唐总，您也少说几句。”

　　姚筝朝她摇摇头，用力将这人朝自己身后拉了拉。

　　她也不知道上辈子是欠这家伙什么了，又是要给她解决感情问题，又是要给她处理这些家务事儿的。

　　姚筝暗自叹气。

　　松口唐鸢的手腕，她在汪旭瑶跟前半蹲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好啦，哭就哭嘛也没事，妳姐不也是怕妳在外面出事了，遇到危险呢，就是说话不好听。”

　　汪旭瑶闻言胸口起伏好几次，半响才有逐渐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小声说：“她……她不是我姐。”

　　唐鸢浑身一僵，垂下眼帘。

　　“哎呀哎呀，怎么妳也学着说起来了。”姚筝无奈笑笑，拉住汪旭瑶膝盖上的手，捏了捏。
　　“而且居然还说自己没用这种话，太不应该了，妳当我不知道吗？我们小汪可厉害了，上个星期不是还发了自己画的画给我看，特别好看，我画个几年都画不出来。”

　　汪旭瑶情绪有所缓和，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扬，又被强制性压下去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有人开车打着远光灯经过，昼亮的光线一晃，将唐鸢的眼睛刺的密切。

　　心脏有种下坠感，含着些许的肿胀。
　　这样的感受还是头一次。

　　等车灯离远了，她眨眨眼缓和，看着那头逐渐好转的汪旭瑶，和细声安抚的姚筝，一瞬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三十多岁就早早花白的头发，沾满油渍的双手已经老旧的桌椅板凳。
　　打在手心的木板，出血的旧伤疤，耳边没有消停过的期许与责备。

　　——妳一定要有出息，妈妈就只能指望妳了啊，鸢。

　　——妳怎么这么不听话，对方那小孩家里是什么背景妳知道吗？妳也敢去得罪？

　　——鸢啊，妳是我的骄傲。

　　——妳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是想要急死我吗！妳还想要我怎样了！

　　脑海里的鼓点愈发急促起来。

　　另一头，姚筝安慰汪旭瑶的话语一句一句传进耳里。

　　唐鸢闭了闭眼。

　　——鸢，妳别怪我，我们本来条件就不好，只能靠自己拼啊。

　　——鸢，妳不能走错路啊，那就完了。

　　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

　　唐鸢再次睁开眼，感到呼吸急促，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转身，离开了这地方，去了一旁过道的阳台上。

　　此时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天上的星星只寥落挂着几颗，若隐若现。

　　还是没忍住，她翻出口袋里的烟，点燃，含进嘴里。

　　烟雾吐出的瞬间，心头那种莫名的肿胀才终于好了一些。

　　而另一头，姚筝终于安抚好了汪旭瑶，说给她时间自己想想。
　　接着一转头，就发现某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姚筝站起身来，揉揉自己蹲酸了的腿，瞧着目前只有零散几人的走廊，思索片刻，就朝前走去。

　　唐鸢待着的那个阳台其实不远，姚筝才没走多久，就瞧见了阳台外标识上写着的：吸烟区。

　　紧接着，就看见了靠着扶手的唐鸢。

　　烟雾随风上升、消失。

　　姚筝放轻脚步走过去，趁对方没注意，重重一拍她的肩。

　　“喂！”

　　唐鸢紧张的转过头来，手中的烟头一抖，簌簌烟灰落下。
　　下一秒，姚筝的一头红发先映入眼帘，一瞬间恰似火焰，紧接着的就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含着戏谑的笑意。

　　下意识的，唐鸢就要把烟在一旁垃圾桶上按灭。

　　却被姚筝拦住了。

　　“哎哎哎，我说，在我面前就不用避着了。”

　　姚筝笑笑，手指环着唐鸢的手腕将她拉回来，声音似乎在风声里有些失真：

　　“毕竟。”
　　“我又不是什么，不沾烟酒的好孩子。”

　　语尾轻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