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何时到天明 ?有人找事 ...

  •   孟北望正色:“好了,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张画有那所谓的邪阵的纸递给孟归。
      孟归看了一眼,陷入沉默。
      良久,孟归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邪阵???其实是随便画了朵花儿吧!”
      孟北望道:“现在咱们得去生门说一下,宗文为何散播这谣言未可知,你我人力有限,最好还是让生门自己查。”
      二人下楼离去,一路朝生门赶。
      来到门前,孟归敲响了门。
      “吱呀”
      门后少年探出脑袋。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他打着哈欠道。
      孟归笑道:“有点要事,仙人可否进去说说?”
      “哎?我见你好生面熟……”少年眯了眯眼:“孟归?”
      孟归笑笑。
      少年:“真巧,你身上那力量散了吗?”
      孟归一摊手:“哎,被缠上了。”
      “没事,因当是没到时候。既然是要事,那我便去叫门主了,你们先进来稍等一下。”
      云盖住了漫天闪烁的繁星,是个多云夜。
      不久,那少年又跑了回来。
      “二位随我去客堂。”
      几人穿过回廊,进到客堂。
      门后屏风绘着高山飞瀑,甚是风雅。
      绕过屏风,一眼望见板壁条案前的八仙桌边坐着一位从头白到脚的“玉人”。
      那八仙桌摆了四个凳子,应是专门准备的。
      晏清抿了口茶道:“坐。”
      二人坐下。
      晏清将茶盏推到二人面前,问道:“夜间喝茶会睡不着,便不放茶叶了。不知二位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孟归坐下答道:”是有一事需门主知晓。”
      孟归将那张纸递给晏清。
      “这是宗家家主宗文命人去……呃一个很多人的酒楼撒下去的。”
      “湖海酒楼?”晏清道。
      “应该是,”孟归道:“具体宗文想干什么我不知道,哦还有,宗文说生门不再为难民付住宿费,还要干活来抵消那些钱,甚至为了证明起了一个空架子阵法,说是仙人给他仙力来证明。不知可有此事?”
      晏清摇头。
      孟北望道:“那宗文是个凡人,既然没有,那他背后的人可能不简单,应当是同有“仙力”之人。”
      晏清听罢点头:“我会去查。天色不早了,柳岩,收拾个房间带他们去休息。”
      柳岩应声。
      孟归起身,拉着孟北望朝门口走。
      忽的,他想起了什么,又拽着人回到了晏清面前。
      “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事。”孟归笑道:“我二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导致记忆不全,劳烦门主帮忙看看。”
      晏清垂眸移开目光,顿了良久方才开口:“谁先来。”
      孟归看看孟北望,眼睛笑吟吟的眯起:“死者为大,我没死过,让他上。”
      孟北望:“……”
      他无奈看了孟归一眼。
      晏清抓住孟北望的手腕,闭上眼。
      杯中的水慢慢变凉,孟归都快站着睡着了晏清才重新睁眼。
      在他睁眼的同时,孟北望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哎!”孟归吓了一跳,忙扶着人坐到椅子上。
      晏清道:“他没事,只是太耗神了,睡一觉便好。”
      他继续道:“是魂魄不全而损失了部分记忆。”
      “魂魄不全?”孟归疑惑。
      晏清垂眸静思片刻道:“他应该不是正常死亡,肉身一直以另一种形态存活,而他的魂魄被撕裂后又重组。且他现在魂魄与躯体尚未完全契合,估计才归体不久。”
      孟归道:“我刚见到他时他是魂魄状态。一夜之间便有了实体。”
      晏清道:“一夜便有了实体?那应当是你们的住处离他肉身很近,魂魄躯体相互牵引方才回归。”
      孟归怔愣。
      该不会不小心把房子盖在人家坟上了吧!
      孟归压下心中震撼道:“就是说……只要找到他那部分散落的魂魄便可让他恢复全部记忆?”
      晏清顿了顿道:“不用刻意去找,你只需和他待在一起就行。”
      孟归疑惑。
      “他那一片魂魄落在了你身上。”
      孟归睁大眼:“他的魂魄为何会落在我身上?”
      他忽然想起二人初见那晚,莫非孟北望是因为那魂魄的牵引才站到他面前的?
      晏清道:“这我便不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孟归怀里的人,确认没有醒的迹象。
      “另外,”晏清蹲下身,对孟归道:“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便抬起手,用指尖在孟北望眉心划了一下。
      一抹艳红从雪白指下显露出来。
      在看到那抹红的瞬间,孟归只觉一阵心悸。
      那并非是什么伤口,而是一抹画上去的血痕。
      他看向晏清问道:“这是什么?”
      “封印。”
      “你下的?”
      “不是。”
      “……”
      晏清叹了一口气道:“这封印原本便有,从肉身到魂魄锁的严严实实,只是被人隐藏了。我方才将它显形了出来。”
      孟归道:“这东西,锁的是什么?”
      晏清道:“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为什么?”
      “……我不知。”
      “那要怎样才能解开?”
      “……”
      晏清缓声道:“放着不用管,要不了多久便会解了。”
      孟归还欲再说便听晏清道:“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你有什么疑问再来找我。”
      孟归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带着孟北望离去。
      ——
      “我恨你!画云妨!我恨你!!!”
      画云妨?那是谁?
      “对不起……”
      “……”
      “……”
      什么?
      梦中声音隔着雾,听不清晰。
      画面断断续续,转瞬即逝,留不住分毫。
      唯一清晰的只有情感。
      孟归只觉心中有无边的遗憾和悲痛笼罩,浓烈到如瀚海一般无尽。
      醒过来!快醒!
      孟归拼命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一双透亮的红棕眼瞳,而比那双眼更夺目扎眼的是眉间那血勾红线。
      梦中的情感尚未退去,这红线又似乎戳中了孟归某个不知名的点上,刚被人擦干净的泪哗啦又掉了下来。
      孟北望:“……”
      他慌里慌张的拿衣袖继续擦拭。
      孟归被他这么一擦给擦清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个姿势。
      他居然趴在人家身上哭!???
      孟归只觉一阵燥热上脸,不用说,肯定红了。
      这脸皮真是该薄的时候厚,该厚的时候薄!
      他噌一下站起来,用袖子一顿乱胡噜,把眼泪蹭了个干净,背对着孟北望道:“见笑哈哈……”
      孟北望:“无事。”
      孟归这么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燥热渐消才转身坐下,面向孟北望。
      孟北望生的清清冷冷,简直像是个货真价实的仙人。而现今这眉间一抹红犹如锦上添花,为他沾了烟火气。
      孟归早已从那要老命的情绪中脱离开来,现在只觉得孟北望这张脸俊的惊天动地。
      孟北望见他盯着自己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孟归道:“你感觉如何?”
      孟北望:“?”
      “我说这个。”他点了点眉心。
      孟北望摸了摸:“什么?有东西吗?”
      孟归疑惑:“你摸不到吗?”说着还伸手摸了一下孟北望的眉心。
      指下触感凹凸不平,是能摸到的。
      孟归:“?”
      他在屋中左右看了看,瞧见床边桌上摆了一面铜镜,便爬过去拿了对着孟北望。
      “你看。”
      孟北望看着镜中同往日无异的自己更加疑惑了
      “到底看什么?”
      孟归不及思索:“就是你眉间的封……”
      心头一慌,他话音一转道: “啊,没事。”
      “?”
      孟归放下镜子,看看孟北望,笑嘻嘻的道:“逗你玩呢,你还认真上了。孟神仙儿,我饿了,你帮我去找点吃的呗。”
      孟北望狐疑的看了他许久,被孟归连推带催的赶出了门。
      看人走远,孟归又瘫回床上。
      “画……云妨?”
      孟归喃喃道。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以往做这种梦声音都是含糊不清的。
      梦醒烟散,就算在梦里想起了什么,醒后也根本记不住。
      “画云妨……”孟归继续念叨着。
      外头天方破晓,孟北望应当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孟归在床上翻了翻,最后在放镜子的桌上找到了一根树枝。
      这还是那日去给宗大娘送柿子途中随手折的,陪了他这么多日便也不想扔了。
      他用手指随便梳了两下,发丝打结也不管,一起拿树枝盘了。
      一把捞起外袍,披上出门。
      生门地盘大,回廊也不少,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没转一会儿孟归便摸不着地儿了。
      正巧远处一扇房门打开,走出一位白衣少女。
      孟归见此,走上前去。
      “仙女姐姐,请问你们门主在何地啊?”
      少女看了看他,道:“找门主何事?”
      孟归直看这人眼熟,她一开口孟归便认出人来——是初到生门那位让人叫她老祖奶奶的姑娘。
      孟归心觉这丫头不好惹,便拿出了绝活:“哎呀老祖奶奶,您最好了,小的真有要事!您人美心善,求求带个路吧!”
      临明:“……去你娘的老祖奶奶!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孟归:“……”失策。
      孟归立马变了脸,双手合十委委屈屈的道:“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我是真的有急事!求您了!”
      临明看他这样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停停停!我带你去,收了神通,一大男人也不嫌臊的慌。”
      孟归说收就收:“好的,劳烦仙人了。”
      临明点点头:“这样多顺眼,走吧。”
      两人一阵七拐八拐,不一会儿便到了晏清房门口。
      临明敲了敲门道:“门主,有人要见你。”
      “咔啦”门被打开,露出晏清雪白身影。
      他一眼便见着孟归,扶门的手紧了紧。
      “进来吧。”晏清道。
      临明瞅了一眼晏清,等孟归进门,自己则守在门口。
      晏清道:“何事?”
      孟归直截了当:“为何孟北望额间那封印他自己看不到?”
      “那封印有防止他发觉的术法,我才疏学浅,只能解开一点,除了你我,旁人皆瞧不见。
      孟归点点头。
      他又道:“哎,我想向门主打听个人。”
      “何人?”
      “画云妨,不知门主可知?”
      晏清静默良久,似是在思索:“我虽活的长,但世上人如落雨,抱歉。”
      孟归看一眼晏清的袖子随后收回视线对晏清道:“还有一事,我醒来时不光记忆全无,体内还有一些‘仙力’。你门中小神仙们说不久便散,可这已经过了一年,我觉得它似乎和我融为一体了。”
      晏清听他说完,对他道:“不会,它不散便说明没到时候,早晚会散的,安心。”
      孟归叹口气:“好吧,虽然感觉你在敷衍我。”
      待人离去,晏清肩背松卸下来。
      门再次被打开,晏清抬头。
      “哎哎,莫慌莫慌。门主,是我。”临明的声音传来。
      晏清见是她来了,又垂下眼去。
      他知道这丫头来干嘛的,不打算理人。
      临明:“门主,他是谁啊?”
      “瞧着他年纪不大,脸皮也厚……哦!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我要告诉燕姐……哎呦!”
      晏清一巴掌拍上她的后脑勺。
      “滚蛋。”
      “我不!”
      “……”
      临明忽觉两眼一黑,等再清醒人已在门外了。
      临明:“……”
      她气的跺脚,最后蔫蔫的走了。
      ——
      孟归往回走,这次没人带路,他七拐八拐……又迷路了。
      孟归:“……”
      他又走了几圈,开了几个房间看了看,都是空的,不是他那间。
      “不是说没有空房间了吗?这不是挺多的吗?”他疑惑道。
      想着回头再走几圈,结果转身撞了人。耳边铃铛晃动,响声悦耳。
      孟归忙道:“抱歉抱歉,没看清路。”
      低头一撇衣角,乌黑乌黑,怪眼熟的。
      他再抬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哇!哥哥好!”孟归笑道。
      孟北望没吱声,拉着人朝来处走。
      他二人走了一半,某条回廊里忽然涌进一窝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拿家伙,活似谁将他们祖坟刨了。
      几人对视几瞬,那伙人举着家伙就杀了过来。
      孟归头皮一炸:“跑,跑!”
      这伙人压迫感十足,孟归抬腿就跑,结果一只脚奔出去了,另一只软了一下,人往地上摔去
      眼见着要拥抱大地母亲,腰间忽的环上一只手想将他往上托。
      这可不得了,孟归只觉腰间一麻,下意识一躲。
      噗通。
      孟北望:“…………你躲什么?”
      孟归:“……痒。”
      这么一耽搁,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孟归闭眼往地上一趴,准备挨揍。
      脚步声近了,到耳边了,停了,好几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孟归:“?”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群魁梧的糙汉子们。
      “哎哟小伙子跑啥嘛,咱们又不会吃人。”
      “没事吧啊,不是来打你的。”
      “看给孩子吓得。”
      ……
      孟归连声道谢,待众人差不多静下来他才道:“几位叔,你们拿着这些锄头刀剑是来干啥啊?”
      “当然是为了还死去的亲人一个公道!”一人咬牙切齿道。
      孟归疑惑:“可是家中有人蒙冤?那应当去衙门啊。”
      “呸!公子这几日被禁锢在这,定然有所不知!”
      禁锢?
      孟归感觉脑子有点不好使。
      “这生门的人之所以能活这么久,那可都是吃人换的啊!”
      “啥?”孟归大大的疑惑。
      “就是他们这生门啊,有一个邪阵,下在哪里,哪里便生乱象,然后就会死人!这阵里每死一个人他们这帮妖人的寿命就越长,他们还假惺惺的去救人,让人们感激他们!”
      孟归懂了,也惊了。
      孟归愣愣的看了一眼孟北望,发现对方也眼神复杂的看向他。
      孟归一个没憋住,噗的笑了出来。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是啊!他们这群妖人为长生害人性命!你不应该痛恨吗!”
      “有什么可笑的!”
      孟归快笑没气了,缓了缓道:“不是,这你们也信!话本看多了吧!”
      “你才话本看多了,你这种小娃娃我见多了!没见过世间险恶,还自以为是!”
      孟归听他这么说默默翻白眼。
      有几人从怀内掏出纸,纸上画了一个阵法。
      孟归接过一张细细端详。
      嗯,是昨天酒楼撒的。
      那几人见他接过气势更足了。
      孟归唇角含着笑,抬眼扫过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好汉们,把他们的气势扫没了大半。
      孟归将纸递给孟北望:“好哥哥,帮个忙。他们说这阵法会生乱象,那你起一个给他们看看。”
      孟北望接过纸看了一眼,指间闪过亮光!
      众人大惊。
      “你别乱来啊!要出人命的!”
      “亮了!地上亮了!”
      “啊啊啊啊啊啊……哎?没事?”
      “我……还活着?”
      “真的……”
      孟归淡淡道:“这就是乱画的,不信就花钱请点个懂行的瞧瞧。就算这是个邪阵,你们亲眼看见生门之人动用了吗?况且这事要是真的,生门什么能耐,会让你们知道这事?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众人无言。
      忽的,人群有一人出声。
      “那天生门的识阵没找出乱象,我爹娘儿子都死光了!我过了好几天才回家,我去找生门,他们说……我家里人都已经轮回了,救不了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却遭如此祸事!我该恨谁!若是生门查出了那日的乱象,我们一家又何必如此!我恨啊……我恨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哽咽着哭了起来。
      孟归沉默不语,他只是垂着眼看着。
      “我们等了几百年了!”一旁的人道:“生门找了几百年终止一切的法子!找到了吗!”
      “我们等了几代人了!从生下来就在提心吊胆,生门只能护住一小片地方常年太平,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不行了,我们怕了……”
      “我们一直在等,今天等完了等明天,明天完了等后天,望不到头啊……”
      “我本以为,是生门用那邪阵才使这世间如烈狱般,只要生门没了,这一切便结束了,但我错了……我该知道那是假的,我只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什么动静,这么吵。”
      临明从一面墙后拐出来,看见一群大老爷们在稀里哗啦的哭吓了一跳。
      她看看孟归二人,又看看那一群好汉。
      一地的兵器。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
      所以……
      “你们……光靠说,就说哭了一群人?让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临明道。
      孟归:“我不知道啊,他们自己哭的。”
      孟北望:“厉害吧。”
      好汉们:“……”
      临明厉声冲那群好汉道:“还不滚!”
      好汉们被吼一激灵,麻溜的滚了。
      “生门经常被人找麻烦吗?”孟归问道
      临明离开的步子一顿:“几十年一次吧,也不是经常。”
      她深吸一口气:“听几个老前辈说,生门最初刚成立时还跟不少国家打过仗。我们为天下,但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触碰了利益红线注定要沾上麻烦,后来有各个地方的百姓集结压力朝廷,生门才逐渐站稳脚跟。”
      “朝后呢,我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在乱象里成了富商,但他本来该是个乞丐,生门出手平乱就是坏人家的好日子。所以有时候我们会清除记忆,但不可能清除真个国家的记忆吧,有些人得知自己曾经多自在现在就会有恨,时不时就会有反生门组织。”
      临明无所谓笑笑:“不过这些年门主去治了几次,这种麻烦已经很少了!”
      孟归好奇道:“怎么治的?”
      临明笑的灿烂:“他去停了闹事地一个时辰的阵法,让那些人体验了一下乱象的残酷。自然就老实了。”
      孟归鼓掌:“好样的。”
      两人回了屋,孟归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弄的孟北望竟有些不习惯。
      孟北望关上门,看见孟归又瘫在了床上。
      他道:“来吃东西。”
      “哦。”孟归应声。
      孟北望找了本书,忽然看见了孟归乱糟糟的头发。
      “你没梳发就盘了?”
      “懒。”
      孟北望将树枝取下,过程中并不光滑的树皮勾住了头发。
      孟归嘶了一声。
      “你盘的时候不疼吗?”孟北望道。
      孟归啃着鸡腿不在意的道:“疼啊,但盘完了就不疼了。”
      孟北望:“……”
      他用手指慢慢将手中青丝理顺,动作细致入微,孟归都没感觉到痛。
      其实他二人属实有点太亲昵了,分毫不像刚认识几天的人。
      孟归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妥,但他懒得管,旁人爱干啥干啥。所以对于孟北望这堪比伺候主子的行为,他也能厚着脸皮受了。
      孟北望:“先这样散一会儿,我给你把树枝削削。”
      孟归扯下一只鸡翅,嗯了声。
      孟北望将“仙力”汇聚于手掌,用指尖削掉树皮,又将一端削尖方便盘发。
      这是最普通的树枝,削掉深色的树皮后露出雪白的内里。孟归当初折的时候没折好,末端留了个枝杈,孟北望将其削圆了,以免再勾住头发。
      待他削完,孟归也吃的差不多了,他不知从哪摸出来块帕子擦了擦手。
      孟归翻上床面对孟北望支着头:“削的不错嘛。”
      孟北望将削好的树枝递给他。
      孟归接过,将长发攥成一束盘起。
      发尾从发丝绕成的圈下散落,盖住后颈。
      孟归趴了回去,见孟北望盯着自己便道:“看我做甚?”
      孟北望移开目光:“没事。”
      孟归哦了声,趴在那又开始发呆。
      良久,孟北望忍不住了,他问道:“怎么了?”
      孟归回神,注视他一阵道:“我总感觉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每次有这感觉我就很着急,但死活想不起,方才见到那些人,我又有这感觉了。”
      孟北望看着他,静静的听着。
      “我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不知道生辰是何日,家中几人,来自何处……我醒一年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我努力的融入这世间,但我总是有种格格不入之感。我看着人们都有牵挂之人,我也想有个家,可我家在哪呢?”
      “我真的很羡慕别人,哪怕再苦再累也有人嘘寒问暖。我见识过几次乱象,见过他们悲痛不已的样子,他们没做什么,却遭如此大难,是这天对不起他们,我时常想着,若是没有这乱象,我是不是也有家,也有亲人?我想撕烂这混乱的因果,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是有些常人没有的本事,但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同凡人没区别,只能躲在生门的羽翼下苟延残喘……”
      “我……想记起来,我总觉的我不是这样的,我的本事不止这么点,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孟归垂着头手摸着耳边铃铛,晃的它乱响。
      孟北望看着他,忽的翻身上床,抱住了他。
      孟归愣了愣,顺势将头埋在他肩窝,嗅着他衣上说不出的香味道:“说来怪的很,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觉得你熟悉,好像认识你。”
      孟北望:“我也觉得。”
      孟归:“我们从前是认识的吧……”
      “可能吧。”
      孟归笑了。
      良久,孟北望道:“天总会亮的。”
      “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