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正常的》暖阳和风

39、第 39 章 村子里出现

　　昨晚吃了大饼喝了茶水，几人也不在乎有没有毒了，快速吃完面条，回到房间一起把黄辉宏的身体搬到床上。四人整整齐齐躺成一排，三颗头各自放在主人枕头边。李珺希想起张笑笑脚踝，关心问，“你的脚怎么样？”

　　药膏贴了一晚上，肿痛消除大半，张笑笑扭扭脚脖子，“李婶的药膏很管用，好了许多，我刚刚又贴了张新的。”

　　哭过后一双眼睛还是肿的，李珺希见了柔声安慰，“张姐，大家都会没事的。”

　　“我知道，”张笑笑望着她，神情坚定，“珺希，我也不害怕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大家救出去！”

　　李珺希看着床上几人，重重点了头。

　　五人不敢落下什么东西，就怕出现突发状况进了哪个地方回不来了，收拾好全部装备背着往外走。

　　聚在院门口的村民们都已散去，熬了一整夜的回家睡觉，新的人上山继续搜寻。往常热闹的村子变得寂静许多，就连昨晚在村口打闹的两条狗，也被村民带去了山上。

　　一眼看去，只有两个年迈老人坐在树下，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山脉，沉默抽着旱烟。

　　“大虎！给老娘站住！”

　　一声怒斥在空中炸响，小男孩横冲直撞从一条泥巴小路出现。他肿着半张脸，麻利地从矮墙后跳下，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套动作下来震得肿胀的脸痛得不行，小男孩捂住脸龇牙咧嘴，浑身是泥地朝李珺希几人这边奔来。

　　追在后面拿扫帚的女人见李婶院子门口站着几人，高声喊：“抓住他！”

　　张彭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就要从旁边溜过去的男孩。

　　“你给我撒开！”大虎吊在半空对张彭云拳打脚踢，凶狠模样像是一只野林中的小老虎。果然人如其名，凶得不行。

　　“跑啊！我要你跑！”大虎娘双手叉腰气喘吁吁走过来，扫帚怒指大虎脸面，骂道：“小兔崽子，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吊在半空的两条小粗腿条件发射缩了下，大虎不服气，“我要找灯儿！”

　　树下其中老人抽出旱烟砸吧砸吧嘴，朝这边喊，“大虎啊，回家吧，别让你娘担心！”

　　大虎满头大汗，双眼含泪，执拗劲上来也不去擦，冲那边的老人大吼，“我不回去，我要去找灯儿！”

　　大虎娘一听更加生气，扑上去就打，被张笑笑几人拉住，大虎娘大骂，“找什么找！你有那本事吗！去山上又走丢一个！？我们老孙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大虎娘，再生气也别打孩子。”张笑笑挡在大虎娘面前，看了眼默默哭泣的大虎。

　　大虎娘气得在原地跺脚，扫了眼旁边几人，也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教训，缓着脸色说，“他这小子，叫他好好在家面壁思过，趁我不注意，又跑了出来！”

　　说到这，憋了一晚上的怒气和委屈萦绕心头，“你说这孩子，怎么管！我们家对不起老陈家，大虎他爹他爷，在山上找了一晚上，早上回来拿了点吃的喝的又上山去了！我们也怕，找不到灯儿！我们家该咋整嘛！”

　　那边张彭云把大虎放下，拉住他的胳膊以防再跑，大虎逃不掉，又听母亲这么说，心里更加难受，嘴唇抖了抖，固执道，“是我害了灯儿，我就要上山找她！”

　　他半张脸肿得高高，眼泪鼻涕糊一脸，嚎起来的嗓音嘶哑，其他几人瞧着不忍。大虎娘现在听不得上山的话，抡起扫帚又想挥过去，“屁大点本事，让你上山大伙儿还得照顾你！”

　　秦管家打圆场，“大虎娘，你别生气，我看大虎知道将功补过，是个负责任的孩子。”

　　“要是负责任，昨晚也不会等老陈家来问才说了！”

　　大虎一听，紧紧抓住张彭云裤子，咬着牙，心中充满愧疚不敢看人。

　　“走！跟我回家！”大虎娘上前一把薅起大虎后衣领，跟李珺希几人打了招呼，扯上哀嚎的大虎往家走。

　　树下老人喊，“大虎他娘啊，别打孩子，都给你打坏了！”

　　“不打！”远去的大虎娘摆手回应，刚说完就给了大虎一脚。

　　一大一小骂骂咧咧打打闹闹走远。方明收回视线，摇头说，“真是熊孩子。”

　　张笑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树下抽烟的两位老人身上，“他们年纪这么大，肯定知道村里许多事情，要不去聊聊？”

　　几人点头，“走。”

　　两位老人坐在一张破烂长椅上，他们腰背弯曲着，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看起来年龄比张老头还要大一些。其中一位穿深色外套，另一位戴顶布帽子。张彭云率先走过去，“大爷，我们也想出力找灯儿，进山好找吗？”

　　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昨晚来了几个过路人住在李婶家。戴布帽子的大爷瞅他一眼，想着他们刚刚帮村里娃娃解了围，也没为难，叹气道，“要是在山上迷路，就难找了。以前冬天的时候，有个老太在山上走丢过，全村找了五天五夜，也没找到。”

　　李珺希紧跟着问，“这位老太后来也没有发现？”

　　“有啊，”坐在旁边穿深色外套的老人拿起旱烟敲敲长椅，“过了十几天吧，有一家人上山挖冬笋，远远看到灌木丛里有一个黑影，一开始以为是头死掉的野猪，走进一看才发现就是之前走失的老太，她躺在草地里，人都冻成了一块冰坨。”

　　大爷感概，“那个地方大家之前还去找过，就是没有看见人。我们老一辈的都知道，有时候山上会出现迷魂阵，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李珺希几人对视，心里都不由地对名叫灯儿的小姑娘生起担忧。

　　不过，大家同时想到砍头怪，那位老太是正常死亡吗？会不会是被砍头怪杀死的？李珺希拐着弯问，“有没有可能是被动物袭击才去世的？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是被冻死的。”戴帽子的老人神情不动，似乎对久远的事情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是我家邻居，当年我上山看了。”

　　张彭云问，“村子里还有其他人走丢或者失踪吗？”

　　两个大爷想也没想，摇头，“除了灯儿和那位老太，就没有别人了。”

　　方明盯着眼前两个满脸皱纹牙都掉光的老人，觉得他们年纪大，可能会出现健忘情况，不死心地问，“你们确定？要不再想想？”要是砍头怪袭击村民，或者其他玩家，村子里不可能没有出现尸体。

　　穿深色外套的老人不耐烦瞅他，“村里人失踪是大事，我们再老糊涂都记得！”

　　方明哦了声，挠挠脸颊讪笑，“我就是问问嘛。”

　　老人瞪他，觉得这小年轻好没有礼貌。

　　“那……村子里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李珺希继续问。

　　“奇怪事情？哪种奇怪？”戴帽子老头疑惑，一双浑浊的眼睛含着水，怔怔地望向李珺希。

　　李珺希斟酌片刻，谨慎开口，“比如像您刚刚说的，有人莫名在山上失踪，找不到，或者有人突然疯了，或者……被砍了头？”

　　两位老人瞪大眼睛，神情惊恐，显然被吓着了，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其中一位老人颤抖着手指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戴帽子老人气得手中旱烟用力往空中一敲，作势要打在李珺希几人头上，吓得他们慌忙后退。

　　那老人大骂，“我是看你们面善才跟你们说这些，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竟敢咒我们枯树村！我们村子一直以来和谐安逸，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位老人气得不轻，眼看激动得就要站起来轰人，李珺希几人连忙道歉离开，狼狈地躲进李婶院子边的小路口上。方明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吓死了，年纪这么大我好怕他们一激动厥过去。”

　　张笑笑白他一眼，“小方总，毕竟他们这么大年纪了，少说两句吧。”

　　“从刚刚谈话来看，村子里有砍头怪的事，村民们似乎并不知情。”张彭云皱眉。

　　“也许这个砍头怪是刚来的。”方明又有了新的想法，“一般闯关游戏里会存在好几个场景，砍头怪刚建立了枯树村，我们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玩家。”

　　“方总说的也有道理。”李珺希靠在墙边，望向树下那两位老人，“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枯树村发生过砍头事件，受害人不仅有玩家，还有村民，其他人都会像今天的李婶一样，被砍头怪抹去关于受害者的记忆以及生活痕迹，他们也就不知道有砍头这件事情了。”

　　张笑笑想起昨晚上的经历，忍不住怒骂，“变态死了！他把大家摆成一排，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砍，心里不知道扭曲成啥样。”

　　秦管家惊得捂住脖子，本来被努力淡忘的恐惧又浮上心头，“按照你说的顺序，今晚上第一个被砍头的是我，然后是你。”

　　方明与秦管家对视，定格三秒后吓得慌忙摆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脑海里血腥恐怖的画面销毁，“别说了，好可怕！”

　　张彭云严肃道，“线索太少了，现在说的这些也只是猜测，我觉得，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对付砍头怪的办法，避免被砍头。”

　　李珺希看他，“你说的对，现在唯一目的是活下来。”

　　方明恨担忧，“游戏制造者是砍头怪，我们有能力对付他吗？”

　　李珺希拍拍方明肩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方总，想想你的投资款还在外面等着你。”

　　方明一听，腰背立刻挺直，为了两亿投资，他一定要努力出去！李珺希看向其他几人，“张老头至今没有出现，我们要不再去他家看看？”

　　几人没有异议，一起往村尾走。

　　坐落在枯树村末尾的小房子，在白天看更加破败，屋檐用茅草潦草铺成，外墙大部分已经掉落，露出内里的灰砖。李珺希几人在院子外看来看去，发现没人在家，大着胆子跨过栅栏进入院中。

　　院子很小，一角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仔细去分辨，什么破了的大缸，断了一截的锄头、满是灰尘的铁盆、大片油布等，还有许多看不出原来面貌的物件。倒是旁边的牛棚修葺得规整，外围用木板围住，棚内干净整洁，一摞干草用绳子捆了放在墙角。

　　大家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东西，又往房屋前去。

　　歪歪扭扭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透过灰蒙蒙的窗户往屋子里瞧。室内昏暗，依稀看见一个小方木桌，一张小板凳，一张小木床，东西少得可怜。

　　方明觉得张老头过得太惨了，“牛都比他过得好，这老头是村里最穷的了吧！”

　　白天来找人又不在，张笑笑气道，“他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吧！有胆量把我们弄进来，没胆量见我们！”

　　“别骂了，万一他就是砍头怪呢。”方明小声地劝。

　　张笑笑赶紧住了嘴。

　　什么线索也没有，几人只好失望地打道回府。刚出张老头院子，在昨晚榕树下，看见刚刚被揍得要死不活的大虎正在跟他的两个小伙伴密谋什么。

　　张彭云远远看着，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够能耐，竟然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