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焚羽录》rich酱油拳

44、这招 花颜在

　　花颜在医馆里待了十二天，把王京和六个护卫的丧事办完，又帮着杜若愚把降卒安置的事收了尾。杜月还每天来，坐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花颜一边碾药一边听，偶尔应两句，二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一夜。
　　到了第十三天晚上，杜月还差人送了张字条，说让花颜去杜府一趟，她在后门等。
　　花颜去了。杜月还果然在后门口站着，一身家常衣裳，头发也没怎么束，见了她，一把拽住她袖子就往里走。杜府她来过几回，但从没进过杜月还的院子。杜月还拉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推开一扇月洞门，把她塞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了。
　　屋里点着灯，窗纸上映着竹影。桌上搁着一壶酒，两碟小菜，还有一碟栗子糕，是城南那家老字号，杜月还每回都买。
　　“坐。”杜月还说。
　　花颜在桌边坐下。杜月还给她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对面坐下来。
　　“是明都那边打听出什么了？”花颜问。
　　杜月还端着酒杯，没喝，看着她笑：“你我之间，这还是头一回，你主动先搭腔。这么着急？”
　　花颜没否认。
　　杜月还不再打趣她，放下酒杯，说：“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我二哥托了商路上的人，从明都那边带回来的消息。朝中的事没怎么打听到，只听说四皇子染病，暂不见客，到现在已经闭门不出快一月。护国公府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事。护国公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明都了，三公子还在北境前线。”
　　花颜听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杜月还看见她握杯的手指松了松。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杜月还看着她，“你跟朝中哪个大臣有关系，还是跟护国公府有关系？”
　　花颜摇了摇头，起身斟酒：“有个朋友在朝廷做官，顺便问问。”
　　杜月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朋友还真多。”她顿了顿，问，“现在放心了吗，不走行不行？”
　　花颜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她，“月还。”
　　“哦。”杜月还点点头，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花颜身边。花颜还没反应过来，杜月还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往后一推。
　　花颜被推得往后仰，接连倒退好几步，最后被一把摁倒在床上。杜月还翻身骑上来，膝盖压在她身侧，低头瞪着她。
　　待眩晕感缓解些，花颜察觉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无奈笑道：“又来这招。”
　　杜月还没笑。她盯着花颜的脸，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
　　“你到底为什么要走？外面那么危险，妖道横行，到处都不太平。你留在这里怎么了？我杜家护不住你？”
　　“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杜月还的声音拔高了些，“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朋友！是我在乎的人！你要走，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我，你让我怎么想？”
　　花颜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要杀我。这次的事，不是偶然。那些人没得手，还会再来。我留在这里，早晚会连累你们。”
　　“我不怕连累！”
　　“我怕。”
　　“你！”
　　杜月还瞪了她好一会儿，花颜以为她要说什么，微微侧了侧脸，杜月还却猛地低头吻了上来。
　　很重。
　　她的嘴唇压着花颜的，带着酒气，也带着一股火气。她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唇瓣贴上去的同时便用力碾了碾，像是不给花颜留半点退路。花颜的唇被压得微微张开，杜月还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进来，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急切，毫无章法，却又凶又狠。
　　花颜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僵了，像一根绷紧的弦。手还搭在杜月还腰侧，却忘了用力。杜月还的吻越来越重，呼吸急促地打在她鼻尖上，又烫又湿。她一只手从花颜肩膀滑到后颈，扣住，把她往自己这边按，像是怕她跑了。
　　花颜终于抬起手，推她的肩膀。
　　杜月还没松。她两只手扣住花颜的手腕，往上一摁，把她的手臂压在头顶的床板上。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花颜觉得空气都稀薄了。杜月还的嘴唇从她唇上碾过去，又折回来，反复地、用力地压着，不肯放，不肯停，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花颜的手腕被她按着，挣了一下，没挣开。杜月还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花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她没有再推。嘴唇微微动了动，很轻地回应了一下。
　　杜月还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温柔了一些。吻慢下来，从急风骤雨变成了细雨绵绵，却还是贴着不放，一点一点地碾磨。
　　花颜的手轻轻挣了挣，杜月还松了手。花颜没有推开她，两只手抬起来，环住了杜月还的腰。
　　又过了好一会儿，花颜翻了个身，把杜月还压在下面。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分开，在极近的距离对视。杜月还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了些，脸上也红，眼睛亮得像点了火，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杜月还没等花颜说话，两只胳膊圈住她的脖子，再度吻了上去。她翻身，重新把花颜压在下边，她无师自通地顺着花颜的嘴角往下，吻她的脸颊，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颈。花颜顺从地仰头，脖颈处被她亲得有些痒，她低低地笑了两声。
　　杜月还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撑起身子，看着花颜。花颜还仰躺着，嘴角带着笑。杜月还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整张脸腾地红了。她把脑袋往花颜颈窝里一埋，不动了。
　　花颜察觉到她的变化，问：“怎么了？”
　　杜月还不说话。
　　花颜想低头看她，杜月还就把脑袋埋得更深，整张脸贴在她肩膀上，闷声不吭。
　　花颜笑了：“这是怎么了，刚刚亲我的时候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杜月还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慢很慢地抬起头。她看着花颜，看见她嘴角的笑意，觉得好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想了想，她凑上前，又碰了一下花颜的嘴角，很轻，旋即立马退回去。
　　花颜闭眼笑了一声。
　　杜月还盯着她看，看了很久，才小声说：“你别走了，行不行？”
　　花颜睁开眼，看着她的脸。烛火映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花颜抬起手，把杜月还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