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焚羽录》rich酱油拳

43、消息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花颜去了杜府。
　　杜月还刚起，头发还没梳，披着件外衫在院子里逗鸟。鸟食拿在手里，人却望着远方出神。
　　看见花颜从月洞门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把鸟食往旁边丫鬟手里一塞，迎上来。
　　“你怎么来了？”
　　花颜站在廊下，看着她：“有件事想拜托你。”
　　杜月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正经，便把她领进屋里。丫鬟端了茶来，杜月还挥挥手让她退下，关了门，在花颜对面坐下。
　　“说吧。”
　　花颜端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转了转，像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月还姑娘，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打听一下明都那边的事？”
　　杜月还挑了挑眉：“明都？”
　　“对。”花颜的神情很认真，“我有些事。你家在商路上有人，消息灵通，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帮我探一探明都最近的动向。”
　　杜月还没急着答应，看了她一会儿，问：“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花颜说，“朝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谁被贬了，谁升了，谁被召进宫里去了。还有……”她顿了顿，“护国公府的情况。”
　　杜月还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行。我帮你去打听。”
　　花颜微微松了口气：“多谢。”
　　“别谢。”杜月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帮你这个忙，但你得回答我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了。”杜月还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你不能拿假话搪塞我。我听得出真假，你别骗我。”
　　花颜看着她，点了点头：“是。”
　　“……好。”杜月还坐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她一边喝一边说：“我二哥那边认识几个跑明都商路的，走货的、押镖的、还有开客栈的，各路消息都能打听到。我今晚去找他说一声，最快十天，慢则半月，应该有回信。”
　　“十天半月都等得起。”
　　杜月还看了她一眼：“你不会趁我不注意就偷偷走了吧？”
　　花颜笑了笑：“不会。”
　　“你最好不会。”杜月还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透气。她背对着花颜说，“这半个月你老老实实在医馆待着，哪也别去。等消息回来了再说。”
　　杜月还在窗边静静站了会儿，又坐回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慢慢喝。喝了两口，她忽然说：“刘衍，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
　　花颜端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也早就想出去闯荡江湖了。”杜月还靠着椅背，仰头看着房梁，语气像是在说闲话，“这邵郡待着没意思。我爹天天给我相看人家，我哥天天板着脸训人。我走了，他们反倒清净。”
　　“不行。”花颜说。
　　“为什么不行？”
　　“跟着我危险。”
　　杜月还转过脸看她：“那阿婴呢？阿婴不也一直跟着你？”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杜月还坐直了，盯着她，“阿婴是你认的妹妹，你就能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当亲妹妹一样。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也认识很久了，我算算……”她掰了掰手指，“七个月，都七个月了。”
　　花颜愣了一下。七个月。从她带着阿婴到邵郡，到现在，确实七个月了。
　　她笑了一下，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当我妹妹？倒也好，人家见我带着两个妹妹闯荡江湖，倒也热闹。”
　　杜月还没接这个话。她看着花颜，眼神很认真。
　　“你别岔开话题。随你怎么编身份，妹妹也好，朋友也好……”她顿了顿，“情人也好，都可以，我无所谓。”
　　花颜的笑容收住了。
　　她放下酒杯，看着杜月还。杜月还也看着她，没躲，就是直直地看着。酒壶里的酒还剩半壶，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月还。”花颜说。
　　“嗯。”
　　“我没有骗你。跟着我，真的很危险。”花颜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压得很重，“你也看到了，王京是怎么死的。那六个护卫是怎么死的。”
　　杜月还急道：“那我更要跟你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花颜又说：“你是杜府最宝贝的大小姐。你走了，你父母怎么办？你大哥二哥怎么办？你大哥一个人撑着杜家，已经够累了。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可哪回你出门他没派人跟着？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杜月还答不上来，抬起头，脸上也没什么委屈的神色，就是很认真地看着花颜。
　　“我都知道，我都懂，可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别走？”
　　“你走了，齐国这么大，我能去哪里找你？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杜月还的声音低下去，“刘衍是假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走了，我找都没法找。”
　　花颜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杜月还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花颜，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