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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四 见完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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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穆惟迦,他开着车在京城内漫无目的地转了许久,确定没有任何尾巴跟踪,而后,掉转车头,决定去看小公主一眼。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跟着石韫玉的习惯称她为“小公主”了。不过在他看来,那个被那男人视若掌珠、万般疼惜的女孩,那个集陆家上下众人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在江南陆氏这个小小的“王国”里,自然是公主一般的身份。
陆氏同德医院的地址,早已烂熟于心。这是石韫玉在告之与穆惟迦见面的地点时刻意“顺便”附上的。当时他只是轻蹙了下眉头,对那朵牡丹的鸡婆个性已是见怪不怪。
将车在隐秘的地点停好,他习惯性地挑了个监视器的死角翻墙而入。时间还早,他并没有急着去病房,而是藏没于黑暗之中观察了一圈。
外围有两重守卫,大概楼内也有两到三重,看似严密,可惜破绽太多。他在心中有些不屑地评价。
围着病房的大楼转了大半圈,一个伫立在路灯下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水银白的路灯光芒在浓郁的夜色中显得微弱惨淡,而隐于路灯光圈照耀之外的那张脸也惨淡如同灯光。
齐菲。
他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小公主所娶的两位新夫之中,相对于还明显带着些少年心性的洛幽,这位齐氏二公子的存在感一直很弱。除了背后强势的齐氏财团,只有煮酒会上的那一场比拼会让人略感到一些惊艳。只可惜,在陆家从来不缺乏有才能的人,也不想让一个外人染指陆家的产业,所以齐菲的那一点商业才华也就被刻意地忽略了。
但他知道,齐菲绝不是可以让人忽略的角色,而陆家人也从没有真正忽视过他。
虽然齐氏的联姻明显地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但陆家江南商业龙头的地位也不是自己随便叫叫的,自然不会软弱到可以被外人随便欺凌的地步。在表面上笑着互称亲家、暗地里却是尔虞我诈的同时,两家目前的合作还算得上中规中矩。
那么这次的事件,会是一个变数吗?
在心底嗤笑一声,甩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陆家会怎么样、齐氏会怎么样,又关他何事?他不是那朵多话的牡丹,有事没事就分析事态的发展。他只要保护好她,做她要求做的事就是了。
没错。所以,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手按上上衣的口袋,里面是一枚戒指,刚刚穆惟迦给他的,嵌着粉色芙蓉花的白玉戒指。
重新瞥了眼一动不动的齐菲,他毫不犹豫地转头,把自己隐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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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个晚上,他每次来到医院时,都会看到齐菲。
根据观察,齐菲每天会在凌晨一点左右准时出现,然后站在固定的位置望着大楼的某个窗户发上三个小时的呆,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离开。
以齐菲满眼的血丝和憔悴的脸色来看,这项“活动”只怕已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虽然对齐菲的行为不解,但他从来就是没有什么好奇心的人。这次对他的特别注意也只是因为受到石韫玉的潜移默化而形成的下意识行为。
只是这天,在齐菲来了以后不久,他便看见有人从楼中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径直站到齐菲的面前。
躲闪不及的齐菲对着来人微微露出尴尬的表情。
陆曲浓。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他也能认出那人的身份。
他不知道陆曲浓找齐菲是为何事——既然齐菲能天天站在这里,自然是得到陆家的默许的——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自从广城的那次事件之后,小公主在睡觉时总离不开人。之前是由洛幽和陆曲浓轮流陪着她,但下午收到石韫玉传来的消息,洛幽已离开京城返回陆家老宅,今晚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陆曲浓。
他悄悄进入小公主的病房。心里再次对糟糕的守卫进行了批判。也正如他所料,并没有人陪在她的身边。
虽然没有灯,但仪器上的光亮足够他看清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到京城之前,他便知道她已几经生死,但真的对上那憔悴如枯叶的脸庞,他竟有片刻失神,心中隐隐抽痛。曾经的可爱灵动,曾经的率性张扬,曾经的优雅内敛,曾经的淡定无求,如今却是在病床上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一刹间,他乱了心绪。
他曾在她的父亲面前立下过誓言,要保护好她;他曾经与石韫玉无数次在暗中默默守望,只希望她快乐平安;他将自己隐于黑暗,不愿让她沾染上分毫……
这次却又是谁,想让花朵彻底凋零……
他感到一股冷冽的杀意在胸口翻腾,自四年前那次,这种感觉再没出现过。
也许是外泄的杀气不小心惊动了她,只见那如蝶翼般的秀长睫毛煽动了几下,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带着些迷茫,软软吐了个音:“谁?”
他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印上她没有丝毫血色的唇。
她的唇柔软芳甜,他不敢多作留连,只能浅尝辄止。
她认出了他的身份,问他的来意,他却不想回答。指尖一点点描摩过她的脸,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记忆中脸颊上本就不多的那点丰润已消减得所剩无几,也让他心头的怒气一点一点地累积。是气身边人的无用,还是气她不懂珍惜自己,抑或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分不清。
平稳了一下情绪,他才状似不经意地冷声道,“听说很严重。”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她的回答依旧漫不经心,只是开口请他留下陪她一会儿。
软软的小手抓住他冰冷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抚过,也慢慢消解了他掩藏在眼底的怒意。
直到,她问他,让“冥”去灭“蛇”有几分把握。
他窒了窒,过了许久才给出答案:“五成。”果然,穆惟迦才是最重要的吧?他赢不过他。不过,如果这是她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尽全力去完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她却打断了他的建议。不知为何,他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喜悦,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的心中并不是全无地位,她还是在意他的?他明了自己的职责,所以不会所求太多,只要她记得便好。
隐晦地提了提齐菲,但她却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再次睡去。
如果有必要让她知道,陆曲浓必会和她说的,那么,更无需他多嘴。
现在,他只想能多陪陪她。在她一个人的时候。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