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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1 章 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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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陆家老宅,植本堂。
“小伶呢?”洛幽有些烦躁地丢开手中的文件夹,问一旁的舒月景。
自从回到兴城后,陆瑟瑟便以养胎不宜过度操劳为由,开始让他试着接手之前由穆惟迦负责的事务。因为穆惟迦和齐菲都不在。
“应该是在祠堂。”稳稳地接过文件收拾好放在桌上,舒月景回答。刚才送月报的族人过来时曾提到看见族长带着紫雾往思贤堂的方向去了。自津城回来之后,“影子”的事务目前都由舒白日在暂管,他则被要求全力协助洛幽熟悉族中事务的运作。
洛幽撇撇嘴,不再说什么。虽然已“嫁”进陆家,但思贤堂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一个无法轻易涉足的禁地。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滞留津城不归,这里的位置也轮不到自己坐吧?让自己陷在植本堂宽大的太师椅里,洛幽望着头顶雕着鲤鱼跃龙门图案的房梁,有些火大地想着。只是,在这张椅子上坐得越久,他越发觉得肩上的担子的沉重。虽然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从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想起桌上的文件堆,洛幽厌恶地皱眉,不是某个长老八十生辰需要举办宴会便是某个分家当家喜得贵子请求本家赐名,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上报本家。
舒月景轻咳两声,对洛幽放肆地搁在书桌上的脚视而不见,低头快速地把刚送来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放好。
其实,现在族中的大事自然都还是由瑜夫人决定的,而送过来的这些琐碎文件也都是经族里执务会审议过的,一般只需族长或代理人签章即可。不过,显然洛幽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些天来文件不知道被驳回去多少,搞得整个执务会鸡飞狗跳,人人叫苦不迭。面对这种情况,瑜夫人和瑟瑟都没有说什么,随洛幽折腾,他便也没有向洛幽点明。
放好文件,舒月景抬眼看了一下洛幽,发现他正望着放在桌角的那个青衣琉璃娃娃发呆。那个娃娃怀中抱着的,便是陆家世代相传的族长印信。这是瑟瑟给洛幽安排完事务之后,让人专门送过来的。但据他所知,若非族中大事,一般不需族长动用此方印信,之前瑟瑟所使用的便是一枚“疏月斋”的私印。况且,此印必须和刻有族长之名的另一方印信一同使用才有效。
“……喂,这个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
洛幽的问话打断舒月景的思绪,也让他略有些讶异,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是的。族长信印一般两枚一同使用。”
“我问的是娃娃。”洛幽放下腿,俯身把琉璃娃娃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嘟囔道,“总觉得很眼熟。”
舒月景愣了一下,“这个月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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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跪在思贤堂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曾经让我“深恶痛绝”的地方,现在竟然变得让我很安心。
紫紫安静地守在祠堂的侧门外。除了固定的祭典,家族重要成员的大婚或认祖归宗之类的大事,思贤堂的正门在平时总是紧锁着的,不过会有族人专门负责平时的打扫。
思贤堂的东西两面都有侧门,供日常的出入。但若是一个人从正门进从侧门出,则代表着他被驱逐出陆家。在我的记忆中,最近的一个被逐之人,便是十叔陆曲洌。
关于十叔的事,发生在我出生之前。对外界宣称,十叔是离家出走的,但具体怎样,我并不清楚。所有的经过我都是听族中老人们偶尔的闲聊中提起的,至于诸位叔叔们,却是绝口不提。几年前,堂哥杜风怀说是回来认祖归宗,但当老爸属意他改回陆姓时被拒,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面前和左右俱是一层高于一层整齐排列着的祖先牌位,白烛烛焰轻摇,微弱的烛光更衬得一室寂静。
一跪一叩首。若是祖宗有灵,请保佑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再跪再叩首。若是祖宗有灵,请保佑迦迦能早日归来。
三跪三叩首。若是祖宗有灵,请保佑陆家能平平安安……
缓缓直起身,眼睛从面前的牌位一个接一个地扫过去。每一个牌位,都代表着一个故事,一段不寻常的人生。有很多人,是从小便在陆家长辈们口耳相传中所熟知的。只是,还有一些人一些事,却在众人的讳莫如深之中湮没。
垂眼看向翻开在供桌上的家谱,上面的记载让我无声地漾起一丝苦笑。
陆家此前共出过四位女族长——陆琉璃、陆珍珠、陆玲珑、陆碧玺。陆琉璃和陆玲珑分别为第五十一代和第五十五代族长,陆珍珠和陆碧玺则分别为第五十三和第五十九代代族长。生为陆家的女儿,是极为幸运的;但身为陆家的族长,却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自从被母亲扶上这个位置,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已不是自己所能随心所欲的了。之前一直以为是母亲的好胜心所为,现在看来也许是老爸的安排也说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老爸明白我所将要面对的难、承受的苦,所以才会对我如此的宠溺和放纵。
虽然陆家允许了女性族长的存在,但还是有些东西终归是和男性族长不一样的。比如,女族长死亡,都是秘密安葬,许是怕后世一些愤世嫉俗者的破坏,埋葬地点只有历任族长知晓,而在族墓里,一般都只立衣冠冢。老爸曾带我去过一次,那是个僻静的山谷,而坟墓也只是几个并不起眼的以石块垒出的小丘。没有墓碑,无人看管,只有谷中的野花在寂寂寥寥中开败了一茬又一茬。父亲的祭奠也很简单,三炷清香,三杯薄酒,便是一切。比起在陆家公祭中那种又是献牺牲又是念祭文的仪式朴素了不知道多少倍。而那,应该也是我最后的归处。
撑手在桌边,我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一晃,却立即被一左一右伸出的两只手稳住。
“你们在啊……佐,佑……”我轻轻问道。虽是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转身看向已无声无息地退至距我五步远地方的两条人影。浅芷青色镶银边的改良式窄袖襦衫,石青色长裤,是族中助祭特有的制服样式,不过其中一人那五颜六色如同鸡窝的头发却与这身内敛到古板的衣服怎么也不搭调。
左边略显阴沉的黑发青年微微向前一步,行礼,“第七十三代‘佐’,高湮,见过族长。”礼毕,又退回原处。
右边的鸡窝头也重复了同样的步骤,“第七十三代‘佑’,翟信,见过族长。”
我沉默地看着两人。我是曾经见过他们的,不是身为助祭的他们,而是那次在小浓的茶会上,是他们泡的茶。那时候,惟迦也在场。
微阖双眼,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我抿了抿嘴唇,道:“有些问题,我不问。不过我想知道,接下去的时间里,你们能否帮上我的忙?”
“族长的吩咐,定当尽力而为。”两人的语气平稳而恭谨。
“很好。”我的唇边浮起一丝算不得笑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