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流水到天涯》广霁

82、第 79 章 如果将

　　如果将一件复杂的事，拆解成一件一件的小事，按部就班来做，你会发现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反之，如果将一件一件的小事叠加在一起，按部就班地做，它也会变成一件很庞大复杂的事。
　　这是我这些天破解陆家数据库时得出的结论。
　　当然，在族长的权限下进行破解，使我省了不少功夫。
　　合上“未央”，我轻呼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确定现在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但既然没人阻止，那我就会按照我的计划走下去。
　　抬头看了眼在一旁的洛幽，问道：“小浓呢？”
　　“说是去找陆竹梅了。”洛幽坐在老位子上，把玩着一张小小的黑色卡片。
　　“嗯。”我点头。
　　虽然不知道齐萌、杜风怀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加强本家对京城分家的控制力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而最快的办法，便是让刚刚“结盟”的陆水伃掌握更大的权力。现在小浓要做的，便是助推陆竹梅废掉陆曲灏的宗子之位而直接让陆水伃接任。至于要怎么做，小浓说她会处理好的，想来应该是借用“茶花会”的力量。婺州的“茶花会”，不光是家族每年赏花的聚会，同时还是婺州陆家手中的一支隐秘力量，由陆竹柳整合了之前婺州分家的暗中势力而成立，善于……抓人把柄。这也是族中到现在也一直不敢小看这位已经隐退幕后的婺州分家前当家的原因之一。
　　瞧见洛幽手中的卡片，我隐约觉得有些眼熟，“那是什么？”
　　“刚刚发现不知道是谁压在窗缝里的。”
　　洛幽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烦闷。
　　我的表情凝了一瞬，伸出手：“给我看看。”
　　卡片不过两指宽，一指长，通体一色，黑中隐约透着蓝，没有任何其他标志或记号。
　　我用指腹轻轻抚过卡片表面，轻拢起眉，“这种质地……”
　　视觉上并不存在的暗含规律排列的细密棱格结构可以用指尖慢慢体会出来。记得小时候曾在父亲的书房中见过相同质地的纸片，而父亲也曾向我详细说过它的用法。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左右的水在轻轻晃荡。我将卡片小心地缓缓浸入水中，卡片的颜色因遇水变得如墨般浓重，而空无一字的卡身上显现出几道白色的痕迹，大约五秒钟后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牵动了一下嘴角，我喃喃道，“果然……”
　　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还真不太好认。
　　抬眼看见洛幽有些呆呆的脸。
　　我微微一笑，垂下眼睑，并不打算多做解释，陆家里的有些东西不是外人能想象和理解的。不过既然收到了这个，脑中回闪过前两天在资料库中见过的那条信息，看来，他们是收到了我发出的消息，那么，接下来的事应该会顺利一些。
　　而且，既然他们愿意出手，那么，迦迦……我的眼神黯了下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住脑海中冒出来不好念头。素来跟在暗主身边的“佐”和“佑”会离开主人，是因为惟迦的授意，还是……
　　轻轻地抚上“未央”，我有些怔怔出神。心底滑过那两个之前惟迦曾经提及的名字，湮，信……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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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浓那边的事似乎很顺利，但津城却仍是一片乱局。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进入八月，早已是太阳占据整片天空的季节。高温丝毫没有因京城地处北方而有所缓和，酷热肆无忌惮地从南到北席卷而过。病房里的空调虽然足够让人冷静，待久了却也着实烦人。
　　这愈发让人想念起江南陆家老宅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来。虽然，据二哥陆水仲捎来的消息，江南的局势也好不到哪里去。
　　诸葛畅晓警告我思虑过重既不利于自己身体的休养也不利于腹中宝宝的成长，只是，乖乖躺在床上真的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么？至少现在我做不到。
　　听到我的反驳，涯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没收走了“未央”。
　　我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东西，所以没什么太大影响。

　　小幽应该有什么心事。
　　无聊地躺在床上，我盯着洛幽没啥表情的脸，在心底揣测。只是他既然不说，我也只好当作没看见。
　　扭头将视线转移到坐在床的另一边正在努力将苹果削成一只只小兔子的二哥身上。
　　拿惯钢笔的修长手指拿起水果刀来也运用自如，几丝垂落额前的发丝遮住秀气的眉眼，仍能感觉到那认真的神情。二哥的相貌继承了二姨娘，天生带着点妩媚，却因为平日里都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给外人最深刻的便是温文尔雅的笑容而极易使人忽略那笑容下的其他东西。
　　二哥是在陆水伃拜访过后的第二天到的，嘴上说是因为想念我而来的，但不用说，定是母亲或族中长辈的授意，否则以他陆氏集团副总裁特助的身份，日常事务之繁忙连我在老宅中一月也难得见上两回，更别说二叔舍得放人才怪。
　　“怎么了？”大约是见我一直盯着，二哥放下水果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想说一声，苹果已经削得够多了。”我轻扯嘴角，看了看摆在一边小桌上的三只果盘。二哥似乎做兔子做上瘾了。
　　“既然看见多，小九就快吃啊！”二哥轻捏了一下我的脸，端过一只果盘递给我。
　　用小叉子叉起其中一只兔子放进嘴里，我慢慢咀嚼，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自从二哥来了之后，墨殊凡便没有再出现过，不知是有事还是认为保护力量已经足够。小浓曾和我暗示过，他似乎抽调了一些在京城附近区域的闲散“冥”组成员予以暗中保护。
　　二哥微笑地看着我吃完三只兔子，才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一手抚上还是平坦如昔的小腹，我轻声答道。只需要，等一个人就好。
　　江南的梅雨已经散去，而我，也该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