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暗1 他好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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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女人停下歌声，一边褪下外衣，一边看向这个难得叫自己一声“母亲”的向导。
北禾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笑，看见她走进来，很是恭顺地迎了上去，声音中满是关切。
“听闻滞留区最近频发暴动，看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女人听了，似笑非笑。
贱民就是贱民，连演戏都不会。
什么看见我没事太好了，我看他啊，是巴不得听到我死在滞留区的消息吧。
女人也不恼，接过女仆递过来的温水，神色慵懒地靠着沙发：“小禾啊，最近懂事了，知道关心长辈了。”
“当然，”女人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要是你不对我安排的见面会搞小动作的话，我会更开心。”
女人陡然冷下的语气让北禾下意识捏紧了手心。
他面色却未变，抬眼看去，她正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吧，有什么事。”
北禾下颌不自觉用力，半晌，好似全然未察觉女人对他的轻蔑，温驯道：“我听说母亲的卫队两日前被调遣去了学校，有些担心，不知道……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日前？”女人眼眸微动，语气淡淡，“哦，你是说邵家的儿子精神海暴动一事？”
“啊……”女人察觉到了什么，打量下继子，语气不明，“听说这位少爷在学校很受欢迎，怎么，小禾，你也是这位少爷的爱慕者之一？”
北禾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说什么，嘴唇轻颤一瞬，却止住了。
“……是。”北禾好似被戳中心事般垂下眼，遮住眸中的晦暗，“他，在上课时帮过我，我想知道……”
女人听了，突然笑出声，抬手掩住眉眼，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她的笑声颤动。
半晌，她笑够了，重新抬起头：“帮过你？小禾啊，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你模样不是最出挑的，等级，也就刚刚够上进入A星的门槛，性子又不够尖锐，没有挑战性，”女人语气玩味，“一时起了玩心的大少爷，略微对你勾勾小指头，就让你对他茶不思，饭不想，还跑到我面前问他怎么样了。”
仆人早已退了下去，女人看着北禾眼神一寸寸沉下去，毫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人家自然是好好的，有顶级医疗团队照料，有温香软玉在怀。”
听到此处，北禾已经没了耐心。
他本就不喜面前的毒妇，此时更加对她厌恶，正当他要告辞时，面前女人所说的话突然牵动了他的心绪。
“……这个商家的小贱民可是有意思，”女人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语气轻蔑，好像在她眼中，身边除了贱民就是贱民，“为了能取悦丈夫背后的家族，甚至不惜用强行提高匹配度的药剂，这才没被赶出商家权力中心。”
“你看，人家是不是比你更豁得出去。”
女人本意只是借这个向导讽刺他，北禾当然知道，但他此时却来不及生气，心中唯余震惊。
提高匹配度的药剂，自滞留区出来的他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们叫它“Lover”。
那些卖身的向导哨兵，为了挽留住居住区的大人物们，疯狂购进这款产品。
为自己提供药剂的那个哨兵，正是因为制造出来“它”，从此声名大噪。
但。
北禾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
失去理智任人摆布的年轻□□，精神海彻底崩溃被拉进焚烧炉的尸体，第二天小巷子还残留的腐烂臭味……
为了留在邵家，即使是这样也可以吗？
自进入A星后，便从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北禾，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如此疯狂。
他真的，能争得过商却非吗？
“不过，他也就这样而已了。”女人有些累了，没有见到小贱民气急败坏的神情让她觉得无趣，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去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起身间，女人又想到临回家时所听闻的讯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邵家啊，是把他当弃子了呢。”
说完也不再看北禾的神情，悠闲自在地踏上楼梯。
当然也没发觉，她临走时所透露的消息，给身后的向导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愕然、不解、怜悯、迟疑……
北禾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点开光脑，他给名为“容则”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讯息。
——
特质遮光帘紧闭，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柔软的隔音材料把整间屋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挡住外界的噪音，房间内唯有一盏暖调壁灯撒下点点微光，空气循环系统平稳运转，维持着温和恒定的温度。
“吱——”
有人走进来，轻轻将门合上。
昏暗的灯光中，商却非只穿着宽大的衬衣，赤脚踩在地上。
袖口叠着好几圈堆在他纤细小臂，衣长堪堪盖住大腿，松垮的布料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过了会儿，收拾好情绪，慢慢走近床边。
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邵司几乎是本能地撑着身体，不等对方靠近就倾身上前，手臂用力环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那件带着自己气息的宽大衬衫里。
“你去哪儿了？”邵司语调很闷，因为低烧，声音沙哑。
不待向导回答，他难以压抑心中的不安，用力一拽，将站在床边的人直接拉进自己怀里，圈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之间。
嗅着熟悉的香气，哨兵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接踵而至的事一件一件，在邵司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成定局，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如今的局面。
肌肤相贴的触感稍稍抚平他心中的恐慌，邵司眼中满是血丝，感受着怀中人平缓的脉搏，他声音有些颤抖：“……我很怕，却非。”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商却非跨坐在邵司怀中，他们紧紧依偎，仿佛与同世上最亲密的人。
明明连亲吻时都让他躁动难忍好一阵的邵司，此时却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只屏息等待着向导的审判。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却非在他耳边轻叹了一声。
柔软的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精神力缓缓抚平他紧绷的情绪，向导的声音轻柔，好似能包容一切：“怎么会呢，阿邵。”
“你生病了，才胡思乱想。”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盛着温柔，一只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缓缓摩挲，眉眼安静缱绻，轻声回应着对方的不安。
被如此温柔的对待，邵司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轻颤了起来，好似想把自己藏进壳中的蜗牛，想与怀中人融为一体，从此不再害怕外界的影响让他们分离。
“这一切都会结束的，我已经跟父亲说好了，不会让他继续放任不管。”
邵司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吸气时胸腔急促起伏，他想要稳住情绪，可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痛苦，让他全身都开始发颤。
“却非，你别看。”他急切地摸索着取下商却非的光脑，看都没看便远远扔开，光脑砸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亲说了，只要我大赛取得好成绩，只要，只要这几天过后，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会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他解释着，保证着，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心中满是急切，无意间抬眼看向向导，却瞬间哑然。
商却非神情平和，无声地看着他，还是那么温柔，但眸中的那抹哀伤却如此刺眼。
邵司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总是让却非露出这样的神情。
妥协的，无奈的，包容的。
总是承诺，总是保证，总是许下未来的诺言。
他好像一个苍白的诡辩家，说着惹人发笑的笑话。
似乎因为邵司眼中的情绪太过破碎，商却非察觉了，眉头微动，轻轻捧起他的脸，努力地弯起嘴角：“没关系……”
“我知道，不是你错。”
看见那抹笑，仿佛被刺痛，邵司闭起眼，抓住他的手，深深埋进商却非的掌心，高大的身躯无力佝偻着。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声声忏悔着，睫毛颤动得越来越快，商却非感受着掌心的滚烫，慢慢掀下眼帘。
“会好的。”
他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目光缓缓转向那被得砸烂的光脑。
……
《惊天黑幕！大赛名单竟被暗箱操作？！积分为0之人竟进入大赛？！！》
《第一财阀豪掷五十亿银锒换取第十名位置，是交易？是胁迫？》
《C星囚犯竟空降大赛名单？！扒一扒他身后的邵家》
“商却非？那是谁？从来没听过。”
“天，这个名单是怎么回事？！第十名不是容则吗？！”
“是那个前段间和邵司结婚的向导吗？遍地是他们的宣传，老烦了。”
“组委会到底在搞这么？！不是向来以公平著称吗？比赛都结束了现在空降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去，是不是傻逼啊？我刚看了他的资料，让这么一个只知道围在哨兵身边的废物代表萨瑟去比赛是想干什么？丢我们的脸吗！”
“就是，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积分赛连一只星兽都不敢杀，就知道围在某人身边叫‘老公’，恶心死了！”
“什么时候C星的罪犯也能代表萨瑟参赛了？@萨瑟学院官方能不能给个说法？”
“照这样说，金家砸点钱也能进咯，不知道邵家到底给了些什么，居然能一手遮天成这样？”
“嘁，没看邵家内部爆出的消息吧，人家都说了，是这位‘少奶奶’自己强烈要求参加这次大赛，说某人一个人去比赛他不放心！”
“好恶心啊，为什么这种人能转学来萨瑟啊……”
“@萨瑟学院官方我很为贵校的成绩担忧啊。”
“天，奈芙兰发声了！这可是银河唯一的S级向导，萨瑟你到底要干什么！是想要对手来看笑话吗？！”
“真是把我们向导的脸都丢尽了……”
“@萨瑟学院能不能让他退学啊？我们每年给学院交这么多修缮费是让你放这种人进来的吗！”
……
商却非闭上眼。
明天，就是回学校的日子了。
待听见耳边平稳的呼吸，商却非慢慢松开捏紧的指节，眉眼露出淡淡的疲倦。
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黑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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