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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我对于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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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今日自己站在这里感到惭愧。”
任何犄角旮旯的学校都会请往年的学生回来演讲,格终是第一个这样开头的人。
“大学之志,在中庸,在明明德,在亲民,而当下我们一个都没有做到,甚至于说在一个言论较为自由的时代,人连怎么读书都忘了,无全无纯无粹,学而仕则优为的是修齐治平,读完圣贤书上去当官的跟几千年前没有区别,衣食未必无忧,也做不好一个人,无责无谦,无道无德,很不幸,我也并不例外,和从前的每一届也没有区别。”
她的眼色如古井无波,只是站着,单手撑在台面上,虚虚握住话筒。
“也很抱歉地告诉大家,对于不爱读书的人,对于社会的绝大部分,被成功学和结果论荼毒的这些早就剥离自由意志的人,你们这些年来的确是徒劳的,将近二十年的沉没成本,非尖者无用,而学位教育筛选的,正是已经没有是非意识,也不妄图作出改变的继承者,时代好不容易留住的皮囊和平里不再允许出现革命家,正如这片土地过了五千年还是没能接受忠言逆耳的事实。”
“对于少部分踏踏实实走完这条路,成功却在社会学眼中历程平平无奇的人们来说,除了感谢随着苦难而来,终于挖掘出的本质上坚韧不拔的个性,其他人,二十年,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和天赋,没有发现自己的人格底色和精神先知,规训,认同,培养,接班,无一例外,而提前逃离的幸存者,或死或同。”
“这时候换做其他人,换做以前的我继续演讲下去,叙事逻辑只有一个,天才早生,事已至此,何不放过自己,那么我想问一句,最后的要求是放过,早些年的借口却是不鞭笞就不会走,走到最后,死到临头,人都瘫痪了,来告诉祂你可以放下了,你还是放下吧,何苦如此,出去看看啊,这不讽刺吗。”
“大家已经忘了大器晚成这些字,除了揪着过去辉煌不放的一时跌落谷底的,仍有执念的中年人,仍然成功的企业家忘了这些,太小的年纪无法理解,而庸庸碌碌的成年人们并非看破红尘,只是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念想灌输给了尚在观点接收期的孩子们——也是你们。”
“可人这一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色相不过百年,没有谁会记得现在这种时代的某某学士,现在奉行的客观真理或许也迟早会被推翻,它并不客观,社会由人建成,制度由私有制发展,从一开始就不是讲究公平正义的世界,谁也不能奢望短短几十年将它推翻。你们不得不放下或者继续追寻这个已成的体系,如果某人有幸成为脱离在外的一份子,请记得自己早就并非可以由一群可笑的人三言两语固定好却至今被蠢货们奉于神坛的体系加之评判,大隐于市,也无需去辩驳什么,人们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最骄傲的,是为了成为崭新奴隶制的领头人。”
“我向来信奉无为而治,事在人为也包括实践,今时今日,学者不为耕者忧已然不叫学者,既然学术已非学术,学者已与商者兼并,我想我的确没有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的必要,这的确是一个行业,一个由所有人认知造就的连贯的商业模式,进去一个生灵,出来就是链条上的一份子,却永远无法察觉到金字塔尖的掌舵人,甚至无法明晰在自己之上究竟还有多少链条存在,这样唯一的好处就是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正是己身链条之外所需要的模式。”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如果非要致以一句虚伪的结束语,你们可以感激自己生来在一个不错的城市,若非如此,我今日的演讲题目就是,大考在即,你们走出去的机会仅此一次。”
格终啊,锐利过头是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