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62、62 林格终的自

　　林格终的自知之明从很小就开始有了，在爹妈离婚的时候就想是那个男人不肯让母亲背负债务所以离去吗？那就当律师吧，学会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疑问接踵而至地来，格终应接不暇，还没解决完上一个就要思考下一个，然后团团转地被推到一塌糊涂的成绩单面前，在家长们眼里最重要的时刻，一个两个三个，她从来没有做到自认为的成功过。

　　每当类似“我仍然不够勇敢吗？”的问题被格终写在纸上，她并不是真的在质问自己。她只是在警醒这个世界，在质问它究竟做了什么，生她来，却不解惑。

　　我第一次撞见格终在家里自杀，是在她高一的时候，小地方学校不多，初中部和高中部连在一块儿，认识不奇怪，偶尔会聚聚餐。
　　那天她跪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其他人都走光了，她在拿花洒冲脸，衣服也没脱，身上湿了一大片，我意识到不对，揪着她的领子问你在干什么，她说这是眼泪，我流的眼泪，有这么多，能痛快哭的感觉真好。

　　她并不痛快，声音都被锁进牙关里，还要避着人，陪着她的只有一本日记，一支笔。

　　我以为她会好，起码后来看上去是这样。等我进高中部，林格终快毕业了，学校组织全年级出游，三天两夜，去隔壁市。我想找机会在晚上和她出去散步，然后碰巧撞上，刚张开嘴，她笑着说有话快问，看起来淡淡地，快要褪色了，褪到完全透明就拉倒。

　　我问她放下了吗，会好好活着吗，考上以后还能见面吗，林格终，我很珍惜你这样的朋友。
　　她手里拿着一沓试卷，叫我明天帮忙发掉，老师也不问清楚是哪个班的就乱给，高中部在看别人活动的时候就是要手不释卷的。

　　“早就放下了，人就是为了活着，小朋友，有缘千里来相会。”

　　她被朋友叫走，我百无聊赖地拿一沓试卷当扇子，借着路灯和手感发现最底下那张是林格终的，她没拿走，是一张写满字的高三模考卷。

　　“三月煞风急赶雪寒，暖不通磐石长忧，四月衔好命没，五是阎王罗刹鬼差当堂坐，六送愁容七八难破，九命余三命不久，削发不为尼，独在异乡断缘好安走。”

　　下面是李煜的破阵子和模考的作文题目——你想成为怎样的大人。
　　无缘千里不相逢，学姐，格终，林格终。

　　可你不叫黛玉。

作者有话说

　　卷面上的话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