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宝的睡前故事》祭无常

159、三人组 血从门

　　血从门缝渗出来，漫过地砖，在走廊里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头儿，搞定了。”对讲机滋滋响，“那个叫裴烬之的小子，比想象中还容易，一针就倒了，关在3号库房。”

　　贺蝎弹了弹雪茄灰，盯着监控屏幕。画面里，陆铮正对着墙一拳一拳地砸，砖屑横飞；谢临安十指如飞地敲键盘，额头上全是汗；季晚棠在裴烬之消失的那个街角来回转，像只丢了崽的猫。

　　“当然容易。”贺蝎笑了一声，“团队吉祥物，除了喊两句友谊羁绊，还能干什么？去，拍个视频，我要看他吓尿的样子，然后发给他那几个朋友。”

　　他捏灭雪茄，红宝石尾戒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3号库房。

　　灯泡挂在头顶，被排风扇吹得微微晃荡，昏黄的光一圈一圈地转。

　　铁门拉开，两个打手走进来，其中一个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角落。

　　“小崽子，看镜头，跟你朋友说——”

　　声音卡在嗓子里。

　　裴烬之坐在地上，没被绑，没堵嘴。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冲着镜头轻轻摇了摇，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说什么？”

　　他抬起头。平时那双总是水汪汪的、被季晚棠说“一看就让人想护着”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吓人，像两面什么都没装的镜子。

　　打手愣了一秒，下意识想退。

　　脚动不了。

　　灯泡“滋啦”一声炸了。黑暗压下来的同一瞬间，一股冷意从裴烬之身上无声地涨开，灌满整间库房，像冰水从脚底漫到喉咙。

　　“唉。”他叹了口气，声音在黑暗里清楚得像贴在耳边说的，“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陆铮和季晚棠老把我当玻璃，碰一下就碎那种。”

　　打手咬着牙挥拳，朝声音的方向砸过去。

　　“砰。”

　　拳头砸在金属上。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闷哼。

　　“但今天不行。”裴烬之的声音挪到了他耳边，近得能感觉到呼吸，“谢临安要整理数据，他脾气不好。上次陆铮碰歪他一张椅子，被念了三天。我今天要是回去晚了，他连我一起念。”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照出库房一角。另一个打手贴在墙上，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碾过，缓缓往下滑，墙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裴烬之站在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从墙角拆下来的锈钢管。他没看地上的人，眼睛越过手机摄像头，像隔着一层层墙，落在了监控室里的贺蝎身上。

　　“你那套弱者淘汰的理论，”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聊晚饭，“我不喜欢。强者保护弱者，这本身没毛病。错的是你们总拿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去定义别人强不强。”

　　监控室里，贺蝎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屏幕里那双眼睛安静得过分，像暴风眼正中心，周围越是天崩地裂，它越是纹丝不动。

　　“本来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辅助。”裴烬之最后说，声音里透出一点疲惫，“但既然你非要把脸伸过来，那我只好打回去了。”

　　画面黑了。

　　几分钟后，陆铮、谢临安、季晚棠的通讯器同时响了。一个坐标，一条语音，背景里隐约有警笛声，还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塌下去的动静。

　　“陆铮，别砸了，手不疼吗。”裴烬之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无奈，“谢临安，数据盘放你桌上了，红标签那个，别跟别的弄混。季晚棠，别转了，西区废弃工厂，来接我一下。”

　　顿了一拍。

　　“嗯……刚才用猛了，腰好像闪了。你们快点。”

　　通讯器里安静了好几秒。

　　谢临安先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凭空多出来的红色标签数据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紧：“他什么时候放的？”

　　季晚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我追了一晚上，他早回来了？”

　　陆铮捏了捏拳头，又松开，最后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嗓子：“裴烬之你给老子等着！腰要不要紧？用不用背？”

　　那边笑了一声，鼻音软软的，跟刚才库房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嗯，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