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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死局 果然能在太 ...

  •   纪轲走后,刘瑜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司礼监秉笔不明不白地死在外头,派驻的玄衣卫干将也被太子一刀杀死,他偏偏还什么也不好说,这样憋屈的事他已经许久没有碰到过了。

      他当然想让太子死在外边算了,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但他也知道这样极容易让自己成为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到时侯北府的利益他不仅不会分到丝毫,甚至会被皇帝清算,这盘棋只能满盘皆输。

      恰巧张皇后也在不停地拉拢他,因此当宁王的人找上他时,他们谈得十分愉快,但他属意的不是宁王。在他看来,皇帝的三个儿子里,靖王才是最好控制的,但宁王却是个做嫁衣的更好人选,只要他稍稍动些手脚,宁王甚至不一定比太子能活。

      他一切的担心都来源于纪轲那一句“符牌是假的”,这可是个大麻烦。这块兵符有太多文章可以做,当务之急是要将太子和符牌都找到,宁王这个人质还是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且不说他够不够听话,如果真去了边境,怕是要丢掉性命。

      他突然开始后悔当初让李策明到北府去,只是为了验证自己东宫与北府来往的疑心,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太子在长安时,完好地、安静地在他面前,他是多么安心啊。

      “爹爹,您找我。”银霜从门外走了进来。

      刘瑜道:“从今日起,你来负责探查太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宁王与靖王不要动歪心思,他们把人带走,就该如实交代。”

      李策璋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他打开落锁的柴房,要去里边再堆些料,为了不让尸体发烂发臭,他总会亲自去查看。

      可这一次,他看到李策明竟坐在干草堆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时看见床边的大哥,一下子就哭喊道:“闹鬼了……闹鬼了……”

      “闭嘴!”李策勋厉声喝道,“你要闹得全天下都知道方才罢休?”

      李策璋拿被子捂住脸,不住地颤抖着。

      李策勋也想不明白,中了他的毒箭一般只有死路一条,太子也当场就没了呼吸,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他决定要瞒住这件事,正好借此机会问清楚兵符的事,接着再处置了,神不知鬼不觉。这儿是他的封地,里外都是他的人,做这些事倒也不难。

      可太子却似乎疯傻了,连话也说不明白,见了人也没有反应,东西也不吃,嘴里就啃着干草。李策勋没辙,让洛常舟来给他扎上两针,他吐几口血,更虚弱得不成人样。

      “是不是装的?”李策勋问道。

      洛常舟道:“不像是装的。”

      李策勋道:“这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洛常舟笑道:“当然有区别,您若是将这样的太子殿下送回去,所有人都会高兴的。”

      又过几日,宁王府来了个让李策勋头疼的客人。宁王的行踪很隐秘,银霜费了一番功夫才探到他回到了乾州。

      李策勋见到她时不免有几分意外,他问道:“梁国公让你来做什么?”

      银霜叹了口气:“若非殿下办事不力,又隐瞒行踪,大人也不会派我查太子殿下的状况。太子还活着么?”

      李策勋吃了一口茶,银霜冷笑道:“我就知道。他在哪里?”

      银霜见到太子时,猛然愣住了,眼前这个衣衫脏乱、两眼迷茫的人与她见过的太子判若两人,她几乎不敢相认。

      太子却似乎还认得她,见了她竟能有些反应,他冲她笑一笑,抬手让她靠近。

      李策勋道:“他不搭理别人,却还认得你?”

      银霜走过去,就被太子一把抓住,生怕她跑了似的从,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师父让你来接我的?”
      银霜打了个寒战,她看到太子这样笑,就想起过去他杀人的时候,也想到东宫里消失的同伴,那时的他是多么精明。可如今他完完全全是个傻子。

      她冷冷地看着他:“是。”

      太子仰起脑袋笑道:“你真好。”

      李策勋却不淡定了:“你要接走他?”

      银霜冷冷地道:“宁王殿下,您不能好好照料他,他只怕会死在您这里。”

      李策勋皱起眉头看着她,笑道:“你们可真有意思,他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只是意外。他必须留在我这里,待我将事情处理完毕,再送他回长安。”
      银霜毫不留情地道:“大人让我将太子带回去,我只是奉命行事,您有什么话,自己去向大人说。听说您没拿到符牌,他们正想着对付您呢,大人接太子回去也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对您只有好处。”

      李策勋被气狠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王?”

      银霜将太子扶起来,淡淡地道:“殿下不服,就和玄衣卫比一比谁的刀更快。”

      齐江月不知道自己每天在过什么样的日子,自他们出兵抵抗朝廷开始,她就开始张罗着将府中的下人尽数遣散,免得将来受到牵连。家中冷冷清清,她每日都惶惶不安,生怕转头就听到家人的噩耗。

      阿满不肯走,她说她本是天青阁出身的,不会怕死。

      这日晚上,她们在灯下做着针线活,一声猫叫自不远处传来,如婴儿哭泣一般,齐江月心神不宁,针也不知道戳向了哪里。

      阿满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轻声道:“姑娘,您的伤还没好全,早点歇息了罢?我和您一处睡。”

      齐江月缓缓道:“我听说朝廷派人来与阿爹谈判,说只要我们认罪,他们就会撤军,留我们的性命,可阿爹不答应。”

      阿满气得将手中的活计摔在篮子里,说道:“咱们坦坦荡荡,凭什么认罪?侯爷为大周江山鞠躬尽瘁大半辈子,哪里由得他们糟践!侯爷自然不是那等人!”

      齐江月不觉伸手去轻轻摸她的脸柔声道:“瞧你,果然性子烈。像你这样的人,要吃不少苦呢。”

      阿满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注视着她:“姑娘要这么说,我可不大乐意。”

      齐江月问道:“为什么呢?”

      阿满眨了眨眼睛,灯光映出她眼底闪闪的泪光:“因为姑娘也是这样的人,我不想让姑娘吃苦。”

      齐江月苦笑道:“在此之前,我过得太好了,我是该吃些苦头,方才能变得聪明一些,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愚笨和天真、那么自以为是。”

      阿满睁大眼睛看着她:“姑娘,您莫要这么说自己。”

      齐江月摇摇头,轻声道:“你看,我相信过皇帝、相信过洛常舟,还相信过盛家。甚至曾经,洛常舟与盛泽华都是我十分敬佩的人呢……一个像我的兄长,一个像我的老师,可他们都做了什么?我想我确实输给了太子殿下,他要让我看到的,不就是看似干净的背后有多么肮脏么?”

      阿满恨恨道:“可太子也不干净!更何况,他对您太奇怪了,总是要针对您……”

      齐江月茫然道:“我不知道他……你说这么怪的人,他还活着么?”

      温舒醒来时,低头看看自己被绑着的手腕脚腕,叹了口气靠在墙上。他面上还挺淡定的,虽然早料到有被抓的一天,但心里还是一阵后怕,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应该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两边看守他的彪形大汉却不由得佩服他,一个文弱书生在睡梦中不明不白地被绑了,居然如此波澜不惊,真不是正常人。

      果然能在太子身边混得风生水起的人,都不正常。

      “劳驾,替在下稍微放松一些,捆得太紧手脚发麻。”他微笑着对看守说道。

      “温大人真是处变不惊,在下佩服。”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很快,一个年轻男子就走进门来,手中轻轻摇着一把折扇,一双好看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温舒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位不是别人,却是洛常舟。

      “原来是洛公子,你我也算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温舒也含笑点头。

      洛常舟拖一把椅子在他跟前坐下,淡淡笑道:“温大人身居高位,名满天下,洛某只不过是一介乡野匹夫,谈何神交已久。”

      一句客套话他也要揪着挖苦,这让温舒十分莫名其妙,但他说的话不全是客套,倒也有几分真。当年他斩头露角,成为众人瞩目的新星时,另一个名字也与他一同走进天下人的视野,那就是洛常舟。他看过洛常舟写的策论,亦叹此人乃是奇才,又听说他与自己年纪相仿,倒也想象过有一天在长安相见恨晚的场景。

      却不想对方并无出仕之意,见面之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想到这里他不觉有些好笑,这下轮到洛常舟莫名其妙了:“大人笑什么?”

      温舒笑完了,说道:“没什么,只觉得人生如戏,真是荒谬。”

      洛常舟也笑了:“您说的不错,昔日体面的天潢贵胄,如今也落得个半疯半傻,人生果真荒谬,谁也说不准呐。”

      温舒脸上的笑意隐去了:“你说什么?”

      洛常舟将折扇一收,佯装慌张的样子:“唉呀,您看我多不会说话。据我所知,您十分看重太子殿下,一定不希望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温舒又慢慢靠了回去:“你想威胁我么?”

      洛常舟笑道:“我怎么会威胁您呢?您好像不好奇我怎么敢绑您?”

      温舒道:“株连九族的事你都做尽了,绑一个朝廷命官算得了什么?”

      洛常舟笑道:“您现在还算是个朝廷命官,但若太子被废了,您就什么也不是了。显然太子已经告诉过您该怎么办,用他来威胁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您会不会在乎青州百姓的安危呢?”

      温舒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洛常舟又摇起了扇子:“我这人喜欢看热闹戏,热闹完以后“啪”地一下,曲终人散,才会让人感到失落、双手空空。您如果把羽林兵符给我,这出戏我可以不开场,若是不给,我就要请您看戏了。”

      温舒笑了一下:“不对,你这么喜欢戏弄人,我不管给不给你,你都会开场的。”

      洛常舟笑道:“在同辈之中,我还算敬重您。您要知道,兵符在您手上可能会要了您的命,因为羽林军还在北府,只要他们被牵扯上戏台,就一个都逃不掉。”

      温舒颤声问道:“你控制不了的东西,都要想方设法毁掉是吗?”

      洛常舟一摊手:“不然呢?我实在愚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您把东西给我,至少您和羽林军都可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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