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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此次赴京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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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赴京面圣,陛下只依例询问各州府事务,及赈灾平叛事宜,还有就是惯例伸手要钱修宫殿。
国库亏空,吏部拿不出钱来,可养老院盖了一半,总不能让陛下住烂尾楼,于是抄了几个贪官的家,博陵郡王治下盐铁重地,也被薅了一把羊毛,派遣钦差前去巡盐。
只能说在封建王朝做商人不容易,宋华箬也是实惨,挨打的是他,掏钱的补亏空也是他——不说这些年行商贩盐挣的钱,有几分进了各州府官员口袋,又有几分入了郡王账下,大周的官员个个都是貔貅,吃下去的不会吐出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整顿盐务到了诸位身上,总不可能让郡王自掏腰包。
元照曦来信说,待此间事了,不日便能回到晋陵。
我看着外面天晴气好,正无聊着,便回信给他道,在府里呆久了,骨头都快松散了,想学习骑射。
元照曦就像许愿池里的王八,什么愿望都能满足。
隔天便有铁鹰军的副将上门拜访,说奉世子殿下之命,前来教习射御之术。
我暗道,这师资配置大约就是读书时候的火箭班,来到铁鹰军驻地的校场,看到马僮手中那匹站直了我差不多高的矮脚马,后知后觉也可能是宝宝巴士。
铁鹰军轻骑为最,尤擅弓马,周围俱是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的大宛良驹,放眼望去,只有我这匹身量奇短,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连夜找的侏儒。
李副将道:“便是军中,也有士卒因烈马难驯,不慎坠伤。”又说,“此马性格温驯,尤其适合初学马术之人。”
接着就带我在草场走了一圈,有时候我没控制住速度,驭马跑得快了,李副将就表情复杂看着我,恍惚间回到当年学科目三的时候,副驾的教练也是这幅表情,不过那会儿刹车在他脚下,再不济还能抢方向盘。再后来,李副将索性下马,改换步行,牵着缰绳带我在校场走了几圈。
李副将小心谨慎,好好一堂马术课成了景点的骑马体验,一天下来,两人都累得要死。
我暗道这样下去不行,看到前来送信二公子,虽说元明轶没怎么上过战场,但骑射是王公贵族的基本课程,便将主意打到了二公子身上。
上回元明轶气得不轻,一连几日都不愿见我,送信也是来去匆匆,如无必要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我展开信笺,元照曦说,约莫六月初三便能回府,我说等着那日替他接风洗尘。
回完信,我问二公子要不要上山跑马。
元明轶掀了下眼皮:“你学会骑马了?”
二公子眼里,我就和府中那群摆弄学问的掉书袋一样,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腐儒,后来发现我连字也认不全,是个半文盲,说腐儒都是高看了。
我道:“不久前同李副将学了些。”
元明轶收走信,未置可否,带着书吏离开了。
虽然如此,在我几次三番纠缠之下,二公子到底还是答应同我上山,风吹草低,矮脚马跑起来不说风驰电掣,倒也虎虎生风。
我骑着限速30的矮马,自然追不上二公子时速70的神骏,走到一处灌木,马蹄踩到铁刺,嘶鸣一声,受惊猛地奔跑起来,猝不及防间我没能控住缰绳,摔下马背,好在马身低矮,只是胳膊拧着了。
待我一身泥灰艰难站起身,元明轶早就跑的没了影,下人也都随二公子而去。
我举目四望,这个年代还没摩天大楼,不能靠三件套找陆家嘴,荒郊野岭没个方向,索性在原地等着人来救援。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二公子才像是终于想起有我这么个人,带着一众马仆侍卫,甚至连王府的亲兵也出动了,在灌木林里找到了我。
刚摔过一回,我心有余悸,不敢骑马,幸好二公子随行跟着马车,我便蹭了他的车驾。
元明轶注意到我上马车的动作不很利索,扭捏半天问道:“要不要去看郎中?”
带亲兵还能解释为外出打猎,回府请大夫,必然会被世子殿下知晓,届时元照曦就会知道我和二公子出来跑马,跑一半把人弄丢了,两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点了点头。
车驾调转方向,去往城中一间医馆,郎中替我处理了擦伤,将脱臼的关节正了回来。
开药的间隙,我忽然想起一事,抬高声音问二公子到:“今天是初几?”
元明轶有些莫名其妙:“六月初三,怎么了?”
完蛋,往窗外一看,天色已然黑透,灯笼都支起来了。
我道:“世子殿下今日回府。”
元明轶也愣住了:“没有人与我说。”
我眼前一黑,二公子是真没指望了,在王府里跟个吉祥物似的,要不怎么连他家要造反都不知道。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我想着元照曦鞍马劳顿,约莫已经歇下,途经世子院落,还是有了片刻迟疑。
当初说好要替他接风洗尘,结果闹成这样。
我在原地站了会,正欲寻人通报一声,却见院门向两侧打开,走出一位婢女,向我施施然一礼,接着不由分说将我引入房中。
世子殿下正在桌案前批阅公文,听到动静头也未抬,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坐到一旁的客座上,喝了两口茶。
我只喝了早晨的半碗米粥,便与二公子上了山,一日下来饥肠辘辘,半盏茶入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
元照曦抬了眼,许是见我灰头土脸、好不狼狈,手臂还有些许擦伤,吩咐下人将晚上的剩菜热了送上来。
世子殿下行至我面前,问道:“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如实回道:“跑马摔着了。”
上菜的间隙,元照曦遣人送来药酒,拧着眉毛帮我揉开小臂处的瘀青,一副我欠了他千八百两银子的模样,我心有愧疚同他说话,也是爱答不理,问一句回一句。
我看着一桌剩饭,回想起山崖下的日子:“还是当初好,有什么都让我先吃。”
元照曦不咸不淡瞥了我眼。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憋着一肚子气,饭也没怎么吃,回到房中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有些饿了,半夜摸去方道游院中。
方道游果然没睡,还在蒲团上打坐,听到我来讨饭,差人从小厨房拿了些点心。
我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同他抱怨:“原本想着多日未见,不说互诉衷肠,也是促膝长谈,结果倒好,态度差劲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吃剩饭。”
方道游哎了声:“可我怎么听说,世子殿下特意从京城请来庖厨,原是宫中监膳官,司掌太牢,珍馐美馔、龙肝凤髓无所不通。”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摆上来的菜品确实不错,而且没怎么动过的样子。只是现代社会什么没有,除了受保护的野生动物,能跑会动的多少都吃过些,有一年去台州跟项目,老板请的新荣记厨子,三个月过去人都吃胖了。
方道游又说:“听闻殿下回府,不少达官贵人或登门拜访,或筵宴相邀,世子殿下却一概回绝。我原本想着殿下日理万机,又或是有王命在身不便见客,可却在今夜独独见了你。”
我撇了撇嘴:“谁知道他今晚和谁大摆宴席呢。”
方道游:“殿下既已摆明车马不见来客,自然不会设宴。”
我心道这么多菜总不能他一个人吃吧。
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世子殿下真的摆好宴席,等我给他接风洗尘,满桌佳肴一筷未动,直至深夜……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