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最后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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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看起来不像会暗堕的样子。
不是没有暗堕表征，这位天下最美的一振刀，本该盈盈一轮新月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片暗沉锈色。但他的神态始终是平和的，称得上端庄从容。
他是一只住在贝壳里的小章鱼，固执又坚定的寻找着能够保护家人的扇贝，举着自己柔软的触手敲敲打打……所以三日月宗近一定找到了，一个能够保护所有人的方法，哪怕不是那么完美的壳，但足以让他在即将覆灭时维持清醒。
不愧是由时之政府任下、本丸元主的初始刀三日月宗近。
“原本只是想借用您的灵力，等到合适的时机就送您离开，”三日月宗近也是这样向其他刃承诺的，“审神者大人，留下，真的不是一个好决定。”
哦，良心还是有的，但不多。
“明明是你们先邀请我做审神者，”我明知故问：“难道当初是骗人的？三日月，你不相信我。”
“是不相信我，不会做伤害这座本丸的事，”
“还是不相信，我能赢呢？”
许久未见如此澄澈的晴空、以及这样熟悉又固执的人类了。三日月宗近有片刻的失神，可以相信她吗？可以相信、与前主们一样耀眼的她吗。
不、不行。原来自己也会动摇，明明承诺过不会再牵连无辜的人。
“并不是不相信您，”三日月宗近怅然若失，“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您还是来晚了。”
可惜破碎的壳，已经不能再恢复完整。
“我倒觉得现在还来得及！”就知道毕业任务不会这么简单，我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来自中国的审神者预备学员Z202501号，你知道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吗——
本人任务成功率99%，在所有2025届学员中综合实力排名第一、
本次任务成功的概率是93.78%、成功就任这座本丸的概率是97.53%、并且有90.22%概率能一直干到寿终正寝。”
是很骄傲的战绩了！也许在生命漫长的付丧神眼里，我短短的人生二十几年，所有的努力和成就还是不够看。但此刻炸着毛、梗着脖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更可靠，让他们能够相信唯一一件事：
“我一定能阻止本丸的暗堕进程，也包括你，三日月。”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几乎淡漠地回答：
“是吗，那可真是抱歉，要给你1%的败绩再添一笔了。”
尽管审神者和三日月宗近不欢而散，本丸还是立刻变得热闹起来。莺丸找到了仓库里的太刀们，一期一振带着短刀们到处修缮本丸，鹤丸国永率先伸出试探的触角、往审神者身边凑，然后被烛台切和歌仙一起摁了下去。
“擅自打扰可不是风雅的行为。”“鹤先生，很闲的话，就来厨房帮忙吧。”
“诶——？你们都不好奇吗，审神者身边那些显示屏、”尽管被左右拖着越来越远，白色的太刀还是尽力伸长脖子、满足自己旺盛的探索欲。
“她已经在那里修两天了吧，会不会太无聊了？”
“其实时间转换器修不好、也没有太大问题，我们可以先去山林里打猎！”
“刚刚看到桑名和江雪往田地方向去了，很快就能自给自足啦！让她别那么急，来跟大家认识一下嘛——”
[时间转换器损坏率23%]
[时间转换器损坏率15%]
[时间转换器损坏率18%]
作为一个文系审神者，时间转换器修复和维护是必修课。十指在浮空屏幕上上下下，损坏程度始终维持在20%左右。
这不是种田和打猎就能解决的问题。
首先，作为毕业考核、以及我为自己申请就任的本丸，时间转换器修不好，我就不能从审神者预备役实习转正；其次，时间转换器体现本丸整体情况，也就是说，被我强力清除的暗堕阴影，实际上仍然笼罩在这个本丸上空。
绝对还有我没注意到的事，但再去找三日月那家伙，岂不是很没面子。
“老师——救命啊，再修不好时间转换器，你的得意门生就要饿死了——
诶、奇怪，为什么给老师发消息能被已读，不是说修不好就无法与外界联通吗？
哦哦是老师的紧急联络频道qaq所以真的不能提示一下吗？
呜、还没到那种程度，但我也是凭本事找到的信号啊……”
虽然老师拒绝开后门，但好歹安心了一些，总的来说问题不大，一切仍在计划之中。
“衣服上的血迹一直没有清理……实在是、太不风雅了。”歌仙兼定对审神者的工作态度也有微词，至少先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吧！粗暴的叫醒和集体手入、衣冠不整也不接受大家拜会、甚至去问食宿都只给出了模糊的回应。虽说初见时放狠话的样子很有气势，但同为文系，歌仙自觉日后有很多想要教给她的事。
脾气急一点、手法粗暴一点都是小事，文系的风度可不能丢下。
“所以说，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知不觉把鹤丸一起带了回来，“审神者要吃很难搞到的东西吗？”
“是有一点难搞到啊，被鹤先生猜中了，”烛台切光忠无奈地说，“是'和之前一样的'。”
“什么嘛——这种答案，听起来一点惊喜都没有。”
“鹤先生不好奇、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吃了什么吗？”烛台切一脸神秘，“是一期殿摘来的蘑菇。”
“那是什么？”听起来完全不难搞到啊。
“一期殿一直有很严重的暗堕倾向，为了让他忍耐，药研每天会带他去山里收集资源，蘑菇和大部分食物都是他们带回来的。”
“问题就是昨天一期殿恢复了清醒，却不记得在哪里找到蘑菇了，药研也说一直专注草药、完全没有印象。”
“哦？有趣起来了，是异次元的蘑菇！”“一起去山里找找看吧，务必为审神者大人复现当时的风味！”
“所以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吧！”歌仙兼定摁下两个兴致勃勃要去采蘑菇的家伙，“比起这个，审神者看起来要在前庭工作很久，午饭后去仓库里找找躺椅和野餐垫才是要紧。”
“不愧是歌仙啊！”“居然如此细心！”
这一修又是小半个月。
每日定食里出现了田地收获的小萝卜，三日月天天呆在静室，审神者整日在前庭看天。除了不能出阵和去万屋有些无聊，本丸的大家都快习惯这种安宁的生活了。
“方便打扰吗？”
“不方便哦，正在入浴中。”
两振平安时代的太刀还是推门而入了。三日月宗近倚着矮几饮茶，瓷碗里泡的是新摘来的茉莉花，短刀们期期艾艾的告诉他，如果觉得好喝请他给审神者送一些。
但他自己就全喝光了。
“还以为来的会是莺丸殿。”
“那家伙在整理观察日记，刚刚路过时正好问了一句，”鹤丸国永声音清冷，“他说，这次没什么好说的了。”
“跟你一样越老越固执，偏偏还心细如发，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我还不知道！”狮子王的金发高高束起，闷声抱怨道：“虽然我喜欢爷爷，但你们完全让人喜欢不起来啊！为什么一直跟审神者闹别扭，还有什么来不及、好不了，我全都不懂啊！”
虽然是平安时代的刀，却难得有孩子心性，气呼呼的往三日月身边一坐。
“爷爷才不是这样子的，就算是想保护她，也要先把话说清楚吧。”
“哈哈哈哈，有的爷爷是那样，有的爷爷是这样吧。”
三日月宗近看向窗外盛开的花树，再远一些的地方，髭切和膝丸正在严肃的交谈着什么，如果视线穿过回廊，就能看到审神者又在对着时间转换器计算推演。
因为真心想让这样平静的生活再久一点，还想再看一眼天高云淡，还想再守一日合家团圆。
也想让那孩子少一些遗憾和牵挂。这样迎来终结，说到底是他自己路尽于此，与她没什么关系，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鹤丸国永挡住他的视线，在暖帘上投下一片阴影。
“如果我没想错，你要在明天晚上、月圆前夜让大家全部离开本丸。”
“这是唯一能中止暗堕的方法了，离开这里不好吗？”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抛弃掉那些惨烈的过往、与新的主人一起从新开始。有时候三日月宗近也会分不清，自己心中那些想法，到底是暗堕的深渊在低语，还是自己的内心在堕落。好在，他还保持着理智，不会继续想下去。
“对于那孩子、以及我们所有人来说，舍弃你，绝对算不上胜利。”
“我心意已决，”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三日月宗近闭眼养神，不想再交流的样子。
“去劝她早些离开吧，带你们一起。”
我其实只是在前院发呆。
算数时带错公式，如果不能找到从哪一步开始跑偏，再算多少遍都得不到正确结果的。
躺椅随着风轻轻摇晃，仰头看天幕，明明就是晴空万里，而最近一直往我身边凑的付丧神们，看起来也个个身心健康。
所以有问题的只有三日月宗近一个。
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他用了什么方法，把本丸所有的阴暗都背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计划着献祭他一个，造福所有人呢！真是伟大的奉献精神！
可问题是，为什么，这个本丸的刀剑们，还会有暗堕的倾向。
烛台切光忠会在切菜时走神，再美的风景也不会让歌仙兼定吟诵和歌，髭切和膝丸总是很急迫的追随我的指令，山伏国广会在夜里守在我的房门外——
“咔咔咔咔！主上，黑暗会让刀剑迷失自己，请允许贫僧在您的门前修行。”
这振热爱修行、乐观坚定的刀，同样也是绝对不会暗堕的刀剑之一，所以他主动来为我守夜，以防异变突生。
“多谢。”但我想不明白，会让他们迷失自己的黑暗，到底是什么。
“一起离开这里吧？”鹤丸国永支着头看我，“干脆我带你私奔，我们一起去开辟新的坐标、成立新的本丸，怎么样！”
“最多再带上髭切和他弟弟，狮子王也一起来。”
“我们给你作证，这个本丸的三日月真是没救了，让时政再给你送一振新的来！”
“不、还是算了，这种独裁大家长，美貌和难搞指数是成正比的。”
髭切和膝丸也过来了。
“家主，我们在本丸后方发现了神隐之地的缝隙。”
“就算时间转换器无法修复，您也可以从那里自由离开。”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从那个缝隙进来的，还有，今天来敲退堂鼓的刃这么多，是因为满月要到了吗。
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暗堕，是心病。
“那便祝君百邪不侵。”
那一晚，我对主动守夜的刀剑说。
“好啊，鹤丸国永，”我也同样感谢他们，“你们其实是想说，‘三日月独裁又难搞，但是不要放弃他’。”
“我答应了哦。”
他欲言又止，但眼神中难掩希冀。
“我一直都可以自由离开的，髭切，留在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不用担心。”
“想了这么久，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本丸后山高地上，万叶樱无花无叶，死气沉沉。曾经我一直以为，审神者正式入职本丸后，那树樱花就会盛开，象征本丸充沛的灵力与生机。然而最近几百次修复本丸大阵失败，终于让我抓住一丝端倪——万叶樱像一碗药、一眼泉水、一根摇摇欲坠的绳索，维持着本丸的修复；却又是一根刺、一道疤、一块腐烂的病灶，消减着本丸的力量。并不是修好大阵才能治愈万叶樱，而是治愈万叶樱才能修复大阵。
“要一起去看看万叶樱吗？”
枝干与腐肉，守护与侵蚀，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把自己困在这里。
有刃先我一步守在万叶樱下。
“好久不见，三日月宗近，这么早就来赏花吗？”
三日月因为这句毫无根据的问候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冷淡。
“这个本丸已经无花可赏了，大人，趁早离开吧。”
“可现在这个季节，万叶樱就要开花了啊。”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摇，我们一起望向空中的虚无。
“我们来打个赌吧，”
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的说起来，
“如果你输了，作为安慰，到时候就带你去看看，我的唯一败绩要付出什么代价，现在又是个什么下场。
如果我赢了，作为奖励，你们要给我开一场超级盛大、超级热闹的就职庆祝宴会！
要比前辈们都厉害、从早到晚笙歌不歇的那种！”
审神者是那样的笃定，有那么一个恍惚间，他们似乎看到，在盛开的万叶樱下举行的宴会，短刀们兴奋的打闹着，太刀打刀们一同举杯欢庆，就像他们无数次经历过、未来仍然会继续着。
但三日月宗近沉默的摇了摇头，挥散掉最后一丝幻想。华美的太刀虽然没有出鞘，刀身却拦在众人面前。
我向身后伸出手：“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候了，膝丸，可以借用一下吗。”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薄绿色太刀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自己的本体。而紧随其后的，髭切也将手抚上腰间，随时可以拔刀出鞘。
其实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用同样没有出鞘的膝丸，缓慢、坚定地抬起三日月的刀。
并非要与刀剑付丧神比刀法，所以没有刀锋相对，只有我和他的各不退让。
双刀交错至肩平时，彻底僵持住。三日月宗近目光沉沉，开始下压将我逼退。
临界点。
我璀然一笑，紧接着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错步向前，左手抽走三日月宗近的刀鞘。白刃在阳光下闪耀，为避免割伤我只得后退——两刃刀身擦肩而过，我团身扎进万叶樱的枝干中。三日月宗近再想阻止时，却也只抓住了膝丸的刀鞘。万叶樱中混沌的迷雾形成漩涡，将审神者裹挟进无尽的梦中。
于是，所有刃都做了一个梦。
梦的开始，是初代审神者带着三日月宗近入职。元主是优秀的文系审神者，也是温柔的主人，强大的人类。有资历深厚才能出众的政府刀指引，本丸很快就步入正轨，在本区战绩中名列前茅。短短十年，本丸迎来了刀帐册记录的所有刀剑，青涩的少女也长成优雅的青年，然而再一眨眼，她就成了优雅的老太太。
“一辈子都和大家在一起，与其说在本丸就职，不如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笑容依稀是初见时的温柔眉眼。
“所以最后也希望是三日月送我离开，可以吗？”她知道三日月永远不会拒绝。
记忆中三日月宗近沉默许久，答应了她。
可是、可是。
“为什么是我、我真的可以吗？”
三日月宗近追着自己的幻影，一脚踏入梦中。或许只是想再跟她说一句话、想再见她一面。
“虽然有一点任性，但是你是我的初始刀嘛。”
元主笑着说出了记忆之外的话。
“我的生命止步于此，但你们的还没有。三日月宗近，带着你对我的思念，和我对你的祝福，带领大家继续走下去吧。”
已经不是第一次送亡了，他恍惚地看着元主的族人开始布置灵堂、奠酒公祭，接下来就会有人安排他的去向，又要被赠与什么大名、或是被哪个家族继承，被裹挟着在未知的命运中随波逐流。
然而并没有。
元主的族人们只是悲伤的看着他，请他一直守在遗体边。他们在他身边摆满线香与蜡烛，也请他站在家祭的最前面。
他终于能够好好的告别。
在元主纳骨后，三日月宗近最终又回到了本丸。不久后新的审神者赴任，是与元主完全不同的武系审神者。一开始大部分刃还沉浸在对元主的缅怀中，但新任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忽视，常常跟着一起出阵，一柄长枪纵横战场。
“我不会说那种肉麻的话，但是刀剑就是应该上战场，想散心就跟我一起出阵吧。”
她也确实没跟谁交过心，但是一同并肩作战，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大俱利伽罗想，是什么时候呢，在战场上遇到时间溯行军主力，撞破一场偷袭时之政府重要建筑坐标的阴谋，那场苦战中他们都以为要同归于尽，结果最后没回来的只有她。
第二任审神者寡言少语，却不会忘记给每一振出阵刀带上御守极。
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再和她多说几句话，她想对他们说什么呢？
时间的轨迹中，又有几个身影与幻梦中的自己重合。
但审神者还是什么都没说。临上阵前交换过眼神，最后一刻也互相挡过刀，他们知道，她没什么遗憾的。
第三任审神者是带着自己的初始刀、加州清光来赴任的。本丸已经有一振加州清光，但第三任审神者从来没有弄混过他们。
“冲田组最可爱啦！”她眉飞色舞，“土方组超帅！首先，绝不可做违背武士道之事！”
最后，她也只带了自己的加州清光离开。
“长曾祢，这次我和清光两个人离开，就不用你带队啦。好好留在本丸，照顾好大家。”
“新选组最棒啦！”
新选组的刀就是年轻啊，长曾祢虎彻听到过这样的评价，不像平安刀、战国刀有过那么多前主，新选组刀还没有习惯自己的主人一茬一茬死掉，所以总是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这种事怎么都不可能习惯吧！他甚至有些羡慕那振离开的加州清光，一辈子，就是一个人。
再后来，第四任审神者也到了退休年纪、主动申请离职。
“工作了大半辈子，我想退休后四处走走、去各地旅行一下。”刀剑们虽有不舍，但也表示理解。
于是在一个过分早起的清晨，第四任审神者带着小小的行囊，准备独自离开本丸。
“咻——”小龙景光站在晨光中，吹了一个悠扬的口哨。
“好巧啊，我也正想去旅行，这位大人，方便带上我一起吗？”
有时本丸会收到第四任审神者的旅行明信片，有时小龙景光也会自己回来看看。这一段梦境就像一本翻开的游记，走出一个尚未完结的分支。
画面一转，最后一任面目模糊的审神者浮现。本丸的刀剑们已经完全融入梦境中，再见那人时，难免心绪万千。是本丸坐标暴露的那一天，时间溯行军突破本丸防线，却开始不受卧底控制，三日月当机立断——他们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一念生灭。
他好像只是对卧底的求救冷眼旁观，三日月宗近想，回头才发现大家也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更快一步、在其他刃来之前杀掉卧底……还是应该隐忍不发，救下卧底之后从长计议？
正门已经守不住了，明石国行强行将萤丸压回本体，如果不这样，来派的大太刀就会第一个碎在战场上……再来多少次，他都不允许萤再消失了，可他真的留住萤了吗？
这是战争，而非战斗。髭切和膝丸跟随过许多源氏的将军，但这还是第一次，由他们来决定指挥战争走向……如果选择另一种方式，战况是缶不会如此惨烈？还是会更糟糕。
他们终于被自己困在此处，无法再向前。时间的支线炸开无数的可能，每条线都想一眼望到终点，心魔疯长，遗憾丛生，从此再不能自渡。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走进故事翻开的那一页，我左手提着三日月的鞘，右手举起膝丸的刀，两振刀剑都比我高太多，他们的本体也不算趁手，就这么不伦不类的闯了进来，架开敌刃、亲自将卧底一刀穿心。
梦境继续，战火纷飞，只比记忆中多了一个穿兔耳冲锋衣的影子，结果其实也没什么不同。溯行军失去自主意识，本丸刀剑最终惨胜，大部分已经变回本体保留最后一线生机。最后剩下的，还是最初的几刃，好在没有碎刀，他们缝缝补补将同伴寻回，然后一同陷入沉睡，等待新的主人来唤醒。
我将剩下全部的灵力注入本丸，这一次，彻底修复了时间转换器和本丸大阵。
风起，云开，日出，万叶樱抽枝生芽。
“这样的结果，你们可以接受吗？”我问重新醒来的刀剑们。
“人、刀还有本丸，都在此处，如此便好。”
“好像梦到八幡大菩萨了，很好的梦呢。”
“兄长！又收到了什么奇怪的神谕吗！”
“不知道明天会如何，所以来喝点茶吧，茶很好哦。”
他们亲昵的互相问候，打打闹闹，行走在阳光之下。
“等了这么久，辛苦大家了。”长风呼啸而过，吹起冲锋衣后面缀着的两只兔耳，旗帜般猎猎飘扬。
“以后会带着前辈们的祝愿，一起走下去，请多多关照。”
他们似有所感，伫立原地。
刹那间樱花盛放，花叶间呢喃着一句句轻声细语——是前主们的灵力留下的痕迹：
[极短队战无不胜！]
[莺丸最棒了！]
[恭喜发财]
[世界和平]
[清光光天下第一可爱！哪一振都是！]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会走过更多的山海，也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同的身影出现在樱花树下，优雅的老太太，扛着武器的女子，披着羽织的背影，风尘仆仆的旅人，以及冲锋衣上缀着兔耳的少女。最后一个最为年轻，生命力也最为鲜明，他们好像在一起说说笑笑，又好像只是交换了几个眼神。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旅人领着她向本丸刀剑的方向走来，行至半途轻轻推了她一下，自己又退了回去。
回首再望，树下身影以不同的方式挥别，逐渐暗淡，只有万叶樱在梦境中闪闪发光，生生不息。人类审神者就是这样代代相传，而属于我的时间才刚开始，等到离开的那一天，希望也是鲜花锦簇，优雅落幕。
这一次，是真正的醒来。
碧空如洗，天地浩阔无阴霾，只看到盛开的万叶樱，在树下睡得很沉的三日月宗近，以及不远处，被熟悉的外套包裹着的膝丸本体刀。
外套有些脏了，毕竟一个月都没洗过，幻境中又添了刀伤和血污，而它耗尽灵力的主人，此时不知去向。
“好了哭哭丸，她肯定还会回来的，”髭切的微笑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契约链接稳定，所以家主只是暂时离开了。”看来今后要教家主的事很多啊，首先，要学会报平安的正确方式，绝对不是把外套丢下这么简单。
好在，这一次等待一定很短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