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并非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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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巨大纸鹤扶摇而上，三人稳稳落在天守阁二层露台。这里的黑雾粘稠到几乎挂在身上，髭切怏怏地想要挥散那种感觉，却不小心挥开弟弟伸来的手。
“哦呀？现在不是需要担心丸搀扶我的时候吧，与其凑在我身边——”
一刀挑碎虚空中的恶灵，这种小东西连溯行军的零头都算不上，却仍旧会给人类带来威胁。
“为何不去保护你承认的主人、源氏家风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风与火皆是无形之物，再加上属性的克制，我的灵力很难直接威胁到这些东西。而刀剑付丧神正是因此而生，即使虚弱如髭切，对付起来也游刃有余。
“——抱歉、兄长，”膝丸一怔，髭切却看都不看他，率先护卫在我前方。
“大人、请等一下！”
“您没有趁手的武器，如有需要，请使用我的佩刀吧！无论是瘴气还是妖邪，都可以斩断！”
被训斥后瞬间就能振作起来，也是不得了的优势，当然我并不觉得这算错误。
“嗯嗯，现在倒是有几分样子了。虽然让膝盖丸抢了先，但再不努力的话，就算是弟弟，也会被我取代地位的哦。”
“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向你借用的，膝丸。”被野心勃勃的源氏鼓舞，我都难免热血沸腾起来。
“不过现在我有其他事要做，请你在后方护卫吧！”
[发现焦点目标刀帐册位于东南方向832米]
[焦点已锁定]
天守阁二层包括审神者起居和办公室，私人仓库以及其他生活功能区。考虑到一层有室内演练场，再加上历任审神者的仓储和扩建，这个占地和距离还是让人眼前一黑。
血迹斑驳的障子门破开就算了，环形回廊和对称结构，只能眼睁睁盯着直线距离被墙壁阻隔，在黑雾中曲折摸索。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两振源氏刀默契地一前一后警戒着，我快速将刚刚叠起的纸鹤撕成碎片、洒向空中。
“我本远行客，迷于岔路间。”
纸屑化为大大小小的蘑菇，蹦蹦跳跳长在我们行过的门缝、廊隙间。蘑菇的伞头上闪烁着金黄色的光点，随着前进一同分裂繁殖铺向前路。黑暗中窥伺的恶却并不惧怕这光芒，凝滞一刻，更如飞蛾扑火般聚集过来。
“啧，麻烦、”灵力催生火焰，一发打碎前方木门，而两振太刀也杀意愈盛——
“即使是妖，也不足为惧！”
“是鬼也好刀也罢，都要斩了哦？”
咚咚、咚咚——
楼下那家伙终于被惊动了，混沌的嘶吼声由低沉转成尖啸，由远而近逼来。这样下去，本丸里其他刀剑被惊动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不是适合混战的时候，快一点、再快一点！
500米、300米——
膝丸开路，我们在回廊上快速穿行，发光蘑菇在更多的灵力输出下一路疯长。直到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目标也只有30米直线距离，审神者办公室的挂牌被我一脚踹飞。
坏消息，审神者办公室有防御结界，除了我以外没拦任何人。
好消息，楼下那只时间溯行军，被拦在楼梯口这么久，终于发现还可以捅房顶了。
“只能暴力突破了吗……”髭切慢慢抚过熟悉的壁画，他与同僚在这里拜见过数任审神者，有的沉静，有的勇武。
往事不可追，而一路行来、一振同伴的残刃都没有遇到，亦不可深思。
“不用那么麻烦，”我借着膝丸的手稳住身体，脚底像在跳踢踏舞，“27、25、17……帮我留意着下面！”
耐心在墙壁上艰难摸索，寻找合适的位置。
[检测到刀帐册灵力波动开始链接——]
手腕上兔子装饰的电子表，终于闪过链接成功的微光，然而却在下一秒弹出数个悬浮的透明窗口。
[链接失败检测到刀帐册污染率72% 请尽快净化——]
[净化模式已开启]
[净化模式已开启当前进程23%]
我一拳砸在墙上。
“慌慌张张，怎么了？”
髭切丝毫没有命悬一线的紧张，甚至有闲心拈起一朵蘑菇帮我打光。
“没什么……”
只是最讨厌加载页面转圈，脚底下的震动无端平息了一波。
“糟糕，下面那家伙在蓄力！”
膝丸向我们发出示警。
[净化模式已开启当前进程58%]
来不及了，更猛烈的撞击在我脚下爆开，陈旧的木地板发出碎裂的闷响。蘑菇们纷纷炸开，灵力光点一瞬间照亮四周所有蛛丝般裂痕。
尘灰从每道缝隙里迸发，混乱中我只能抓住一片破裂的木板边缘，将将悬在空中。髭切和膝丸原本已提前转移到安全之处，在看到我即将坠落时毫不犹豫一同跃下。
这不是逃生路线，而是能最大程度保护我的选择。
我已处于陷落中心，下方时间溯行军嘶吼着再次跃起，防御结界也随墙体一同破碎，刀帐册散发着微光与灵力，在链接的指引下向我坠来。
奇怪，明明一起往下跳，应该是膝丸的机动值更高才对。而最先迎上漆黑敌刀的，仍旧是那振即将碎裂的明亮雪刃。
[净化模式已开启当前进程76%]
因为是哥哥啊，这就不奇怪了。
灵力化为银针射出，却是向着髭切的方向。
危针穿身，一命同承——
铮——
看不见的线织补尚未完成的契约，改良后的灵术与千百年前完全相反：只要还有一方不死，便无人赴黄泉。
身后是一定要保护的家人，源次纲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吗，髭切心想，胜利注定属于源氏。
我接住飞来的刀帐册。
所以刚刚是碎掉了吧、又被救了一次呢。明明相识不过一个晚上，他却已经比任何刃都相信审神者。两度望见八幡大菩萨的白色旗帜、却都没来得及向神明求得一句神谕，也许今天注定不是他的终点。灵巧的在空中折转，顺便接住毛茸茸一团的少女，髭切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净化模式已开启当前进程100%]
[欢迎来自中国分部的审神者预备学员Z202501号第二次登入A0202号本丸检测到特殊环境波动——]
[登出模式已挂起]
[刀帐册链接成功已获得防御大阵高级权限]
黑暗狭窄的环境不能让两振太刀施展拳脚，我们狼狈的滚落到天守阁一层地板上，在接连不断的塌陷中艰难躲避。紧接着时间溯行军轰然落地，骷髅头颅上暗紫色光芒大盛。
“吼——”
粘稠的黑雾竟然被它吸收，一时间紫光转红，追上来的每一步都愈发沉重。
[警告！检测到时间溯行军能量波动范围9000KJ-9500KJ]
“你们先走！”膝丸险险架住敌刀，而髭切顾忌与我之间的生命链接，不再拼命向前。
“一起，”我头也不回，呛咳着为他们照亮方向，“往这边，有本丸其他刃来了，去找他们汇合。”
不远处传来木料破碎和打斗的声音，隐隐有不妙的预感，但对方同样向我们快速逼近。
且战且走。
“前面左转，”髭切突然开口道，“这边室内演练场空间够大，做过加固、”
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攻击打断了他——
“吉光！并非！浪得虚名！”
[姓名一期一振暗堕指数97%]
一期一振的攻击几乎没有目标，这振即将暗堕的太刀也不是来帮我们的，他只是恰好和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地。
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敌人，除了——
有刃先髭切一步挡下了偏离的刀剑。
[姓名药研藤四郎暗堕指数55%]
“还没完！”黑红色肩甲都崩开大半，但脸上仍然冷静，即使是短刀，这一刻顶天立地。
“不用管这边，”药研藤四郎甚至向我们笑了一下，“放心，一期哥不会真的伤害我，”
“而我、不会让他伤到任何人！”
粟田口的两振只是来的快些。不需要灵力系统检索，更多纷杂的脚步正在赶来。
夜长梦多，速战。
灵力自风中催生火焰，我与源氏刀齐力将敌刃逼退数尺，一同冲进演练场，却在下一刻猛然收起所有力量。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啊。
地板上插着望不尽的刀剑，前方是几乎所有的打刀和胁差，用尽力量后回归本体，仍然选择坚守在这里。
被保护在最后的是短刀们，以及演练场后门通向二层的阶梯口。那一天，战至最后的几刃自知不敌，便将通向二层的阶梯从半空斩断。
意念也是用来束缚的咒。所有刃不惜此身也要守住的地方，成为未亡的时间溯行军意识里，唯一通向二层的路，直到我们攻入天守阁才挣脱。
是谁想到这样高明的方法？阶梯坍塌的尽头，三振长刀互相支撑着、搭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即使有再多意外，也能护住下面防御较低的小家伙们。
鹤丸国永、鬼丸国纲和大俱利伽罗。
太刀就算了，这个本丸的打刀，可真是有几个了不得的家伙。
一期一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一刹，提刀转头向紧追不舍的时间溯行军杀去。
绝对不能在这里战斗。
计划也该进行到这一步了。
我摸出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彩·御守·极·加强版·Plus（陆）]，毕竟空间有限，只带了最强力的一枚。
选择使用的对象也默契十足，髭切什么都没有问，接过御守放在心口。
四振太刀和三振短刀赶到，只见那人好似念了句什么诗，又或是和歌形式的咒语，离得太远，没能听清。
烟尘太呛，我的声音也不够大，然而下一刻，风乍起。
木屑和灰尘随环形的气流荡开一扫而空，火与光都自这风中而生。然此火并非记忆中烧毁刀身的灼热，而是千百年前被淬炼时开启命运的温度，将时间溯行军困住，也将一期一振温和的拦在外围。就在这风与火之间，付丧神们发现，这座之前让他们觉得死气沉沉的本丸，好似活了过来。
溯行军察觉有异，跃起瞬间便至眼前。我不躲不避，突兀道——
“天光似我，此心不惑。”
笼罩在本丸上空的阴暗被撕开一道豁口，雷霆带着电光自苍穹而落，击穿黑色怨魂，连我也一同劈下。
无数声音凝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应答。
“轰——”
[保卫模式已开启]
[彩·御守·极·加强版·Plus（陆）启动使用时间10min倒计时开始]
溯行军化为黑烟散尽，而有系在髭切身上的御守和保卫模式双保险，无所谓发挥作用的是哪个，我毫发无伤，状态也重新恢复巅峰。
然而雷鸣回响不绝，穹顶碎裂声接连不断，是防御大阵因落雷即将彻底破碎的声音。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时间转换器损坏率99% 防御大阵即将破碎]
“时间转换器！”我和髭切同时向对方喊道。
[御守倒计时 9：47]审神者乘风一般射出去了。
一路上穿屋撞墙，至少撞断过三次骨头。然而有紧跟在身后的髭切一命同承，所有伤势瞬间修复，眨眼间已至庭院时间转换器前。
“看到的第一眼，我就在想，真厉害啊！”
几振刀剑也随之赶到，却察觉到急剧提升的灵力波动，不敢贸然上前。
“明明就是一堆bug、竟然还能运行起来，支撑整个防御大阵！”
亚瑟王拔出石中剑，我拔起长曾祢虎彻，灵力包裹使其停止碎裂，不算优美的刀身上，板目肌纹绚烂盛放。
“真不愧、是虎彻啊！”
[欢迎来自中国分部的审神者预备学员Z202501号第三次登入A0202号本——]
[修复模式已开启]
[御守倒计时 9：25]
无数闪烁的信息栏跳在虚空中，那些全都不重要，正常情况下就算没有操作，本丸也会缓慢修复自身，而我只需要加快这个进程。
催动灵力极限输出，裂痕会逸散，那就再填满，机械动能有损耗，那就再来更多。
灵力见底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直接榨干自己，然后被御守刷新到满格状态！
髭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目光却死死锁定审神者的方向。
[御守倒计时 6：52]防御大阵的破碎趋势停止。
[御守倒计时 5：13]时间转换器肉眼可见的逐渐完整。
[御守倒计时 4：09]所有弥漫在本丸的阴暗一扫而空。
[御守倒计时 3：20]本丸内刀剑的暗堕指数开始下降至正常值。
[御守倒计时 2：55]过多灵力逸散，脚下的土地生出青草野花，又刹那间凋谢枯萎。
[御守倒计时 1：00]灵力灌注刀帐册，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本丸手入了个遍。
[御守倒计时 0：00]刹车失灵，反震出内伤一口血喷在刀帐册上。
以血为媒，深入灵魂的契约将本丸与我牢牢相连，其他醒来的刀剑陆续赶到时，所有刃都目睹了，时间转换器前的字幕和语音播报。
[欢迎来自中国分部的审神者预备学员Z202501号第四次登入A0202号本丸]
[已获得本丸高级权限]
似乎、可以停下了……长曾祢虎彻后知后觉看向自己的双手。奇怪，居然还能保持住身体，难道试图以自身献祭保全本丸后，他还活下来了吗？
他终于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比弟弟浦岛高不了多少，正在蹦起来踢他膝盖。
“喂——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越来越多的刀剑聚集在这里，有刃心怀警惕，有刃兴奋跳脱。
“先自我介绍一下!诸位，我是你们本丸三日月宗近主持、通过民主投票选举的新任审神者！”
“第一次领导本丸、还不太熟悉流程！总之今后请多多指教——”
“是新的审神者！一醒来就是大惊吓诶！”
“什么民主投票、可以选人妻吗？”
“趁咱睡觉的时候，三日月他又干嘛啦？”
“这个出场很华丽嘛！”
绀蓝色的太刀在刃群中与我遥相对望，似是才从一场美梦中醒来，猛然惊觉一切都不是梦。
“真是惭愧，”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着说，“原来老爷爷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但是对我来说，算是比较高的评价呢！”我仔细审视他。
“所以，这位三日月宗近，暗堕指数99%，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检测到一振刀剑男士暗堕严重指数超标即将启动登出模式——]
[登出模式已挂起]
[警告！警告！警告！]
[高级权限失效]
[检测到时间转换器损坏率17% 请尽快修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