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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离火宫 “昨晚没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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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烈是真的很高,祝寒身形在女性中算是高挑的了,但仰头看他时,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仍如小山般将她整个笼罩。
宽肩窄腰,雄健的轮廓下肌肉虬结饱满,将漆黑的衣袍撑得满满当当。
对视的一刻,他喉结剧烈滚动,牵动着颈侧凸起的青筋,像正值成年期的猛兽,明明刻意敛着爪牙,侵略性还是散发了出来。
对于血气方刚的苍国青年,这样就够了吗?当然不够。
没有抗拒就是纵容,灼热的呼吸再度逼近。
胸前却感受到一股抗力。
祝寒手停在他饱满的胸前,下意识摩挲了两下,充盈掌心的触感让她眼底满意更盛,但声音中却无多余情绪:“真该庆幸是在外面把你约出来。”
涌上头脑的气血慢慢退却,祁烈双眸闪过一丝慌乱,本能的驱使让他刚刚做出了那般逾矩的举动,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马上也要死到临头了。
但是……
“仙尊,为什么?”他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问道。
祝寒沉吟。
这种事情,需要解释为什么吗?怎么解释?
以往几乎都是二长老把人挑好了送到她面前来,她很少面对眼下这种需要亲自解释的情况。
祁烈想要什么答案呢?
他想要什么呢?钱、地位、机缘,还是……
“你喜欢我吗?”冷冽的嗓音带着难掩的炙热,在夜色中微微颤抖。
祝寒愣了一下,随即轻松地笑起来。她抬手抚上祁烈棱角分明的面庞,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哦……当然啊。”
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耳廓:“喜欢你,才会和你接吻嘛。”
喜欢啊……
虽然对于男女之情的经验一片空白,但他却想起第一次驯服雪狼时的场景,那种在众多灵兽中一眼相中的感觉,这就是喜欢吧。
她对他,也是如此吧。
“喜欢啊……”他低声重复着,锋锐眼眸中的不安渐渐淡去,宽大手掌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埋头蹭了蹭,“那太好了。”
“筵席还没结束,要去玩玩吗?”祝寒再自然不过地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祁烈沉默,迟疑片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仙尊,我还是不太想去。”
去看她和那些人交谈甚欢,看他们聊他插不进嘴的话题吗?
“那便不去。”祝寒语气随意,“陪我逛逛吧。”
祁烈一怔,他没想过她会留下来陪他,毕竟今晚这筵席本就是为庆祝她出关举办的,可她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主场,来照顾他的情绪。
手被她牵住,在他带着某种原始而浓烈的占有意味目光落到她身上的一瞬,一阵“嗒嗒嗒”的轻快脚步声突然划破宁静的氛围。
“祝寒姐姐!”是小雪狐白瑞,腿虽然短,却跑得出奇地快,祝寒一看,白瑞身后跟着还追来一人,一袭红衣,可不就是祝祈琰。
白瑞嗒嗒嗒跑来,拽住祝寒袖子,仰起头,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被一双眨巴眨巴的圆溜溜大眼睛注视着,祝寒心都要化了:“瑞瑞,什么事呀?”
祝祈琰紧追而来,满脸警觉,上来就要来把白瑞拉走,白瑞仗着个子矮躲到祝寒身后,祝寒被夹在中间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了,但还是将小团子护在身后:“祈琰,多大了,还吓唬小朋友。”
说着又摸着白瑞的头:“瑞瑞,怎么啦?要和我说什么吗?”
“白瑞!”祝祈琰受不了了,怒喝一声。
白瑞看上去已经练就了拿祝祈琰当空气的本领,小嘴一张:“祝寒姐姐,南宫政仁给你渡真元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亲……唔唔唔,唔。”
祝祈琰快出了残影,一个闪身过来捂住白瑞的嘴,下一秒就带着她闪到一旁。
祝寒不解,但微笑,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人一狐。
不过她大概从白瑞那句没说完的话里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民间是如何描述十年前的事,但从祁烈骤然握紧的手也不难看出,应该与事实没差。
祝祈琰依旧捂着白瑞的嘴,瞪了呜呜乱叫的小狐狸一眼,正准备打哈哈将这事糊弄过去,一抬眸就看到祝寒与那名苍国来的驭兽师握在一起的手。
祝祈琰好歹二十八了,也不再是十年前什么也不懂的纯情少男,那些年他一度以为自己姑姑不沾男色,可随着心智成长,渐渐他开始注意到回忆中的那些蛛丝马迹,也慢慢明白那些只与他打过几次照面的男人不单纯如她所说只是“朋友”。
他当年还腹谤过姑姑交的朋友都不怎么样,总是来来去去没个长久,一定都不是值得交心的好朋友。
现如今,他很有眼力见地笑哈哈道:“姑姑,我先走啦。”
说着便将小狐狸揣在臂弯里,捂着她的嘴飞快离去。
除此之外就没再发生别的小插曲。
“十年前你也在天京城?”与祁烈交谈间,祝寒略带诧异道。
“真是惭愧,什么忙也没帮上。”青年说到此处,语调有些自我埋怨般的不自然。
“怎么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自责,”祝寒不禁失笑,“你当时还很小吧,再怎么说,也不该轮到小朋友来做什么。”
祁烈歪头笑着:“实不相瞒啊,我当时在想,十年后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战士,至少不要再那么没用。”
祝寒闻言,联想到上午白惜言口中的草原庆典,苍国五年举办一次的那乌尔节。
这庆典在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她对此也有所耳闻。规模盛大,热闹欢庆,人们用篝火、佳肴庆祝节日的同时,各个部族的年轻战士也将在这个日子里进行争锋较量,角逐出部族中最强大的年轻战士。
没猜错的话,那乌尔节对这位苍国年轻人来说应该意义非凡,五年一度的盛事,本该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他也本应该今早启程赶回去参加这场庆典。
“从南冥回苍国很远吧,赶不上那乌尔节了。”祝寒若有所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要怎么办啊……”
祁烈一怔,眼底遗憾转瞬而逝,雪狼般的眼睛明亮坚定:“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身侧的女人却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微微蹙了下眉,而后轻叹了口气,脚步渐缓,最终在回廊栏杆边坐下。
冰湖波光在她裙摆上流转,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眸抬起,仿佛有碎光淌在眼底,她就用这样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心跳加快的祁烈。
祁烈的呼吸都要滞住了。
良久,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应该换一种姿态面对她,没有上前与她并排坐下,而是缓缓在她裙边蹲下,仰起头。
她手掌轻轻张开,下一刻,青年便主动将脸贴了上来。
他头发不长,垂在肩上,颅顶和脑后的发梢都带着张扬的反翘,摸起来却很软,像狼的绒毛。
“二十来岁的洞天境,多么优秀,不去参加庆典未免太可惜了。”祝寒柔声道,带着几分惋惜。
祁烈正要开口,她却垂下眼眸望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又续上一句:“可我想看呢……我们小祁,该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光彩。”
“那,等五年后……”他脑海已经快空白了。
“我说,我送你回苍国吧,”祝寒揉揉他的头,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和我一起的话,要比你一个人坐浮空艇回去快不少,是来得及的。”
祁烈大脑彻底停止运转。
“你觉得行吗?没问题的话,明早跟我一起出发。”祝寒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一阵伴随着怦怦心跳声的沉默后,终于听到满意的答复,祝寒又笑着揉了揉腿边青年的双颊:“嗯,走吧,该回去了。”
本来是不介意与他多走走,想也想得到祁烈估计没怎么好好在离火宫逛过,趁他回去之前多带他转转也未尝不可。
但从刚刚开始,腰间就缠上一条黏糊糊的触手,闹脾气般收紧,拽了拽她,像是某种催促。
催她回去。
祁烈一路送她回了拂雪阁,在门口才作别,他抑制住卡住她关门动作的冲动,看着门在眼前关上。
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身离去。
黑夜中,祁烈走在柔软的雪地里,脚步却突然一顿。与生俱来的敏锐知觉让他余光不着痕迹瞥向身后一侧的雪松林。雾凇掩映,漆黑一片,再好的目力也难以看清什么。
他回过头,继续迈开脚步,并未再感觉到刚刚那股冰冷的注视。
可能是错觉吧,毕竟一整晚精神都处在一个高度兴奋的状态,兴奋到出现幻觉了。
就在这么想着,放松警惕的一刹——
“咔嚓。”
一道清脆而迅疾的断裂声骤然从头顶传来,祁烈猛然抬头,昏暗的视线中,一根粗壮的雪松枝干毫无预兆地断裂,裹挟着厚重的积雪当头落下。
电光火石间他腰间弯刀出鞘,银弧一闪,碎雪纷飞中,枝干应声断成两截,重重砸落在身后雪地中,激起一阵雪沫。
这点程度的意外以他的反应速度足够躲开。只是,祁烈抬手擦过颧骨时,指腹却蹭到一丝温热。
……
“你的脸怎么了。”
面对祝寒的询问,祁烈摸了摸颧骨上被枝桠划出的一道小口,若无其事笑道:“昨天回去路上没看清,被树枝划了一下。”
山门前,新鲜的雪珠在雾凇林间滴落,祁烈终于直观地意识到祝寒昨日口中的“快不少”究竟是快到什么程度。
一架流线漂亮,结构繁复的小型浮空艇悬在山门前,银白艇身冷光凛冽,每一扇螺旋桨都铭刻着极致的风元素法力,这大概是修真界速度最快的载具法器,足以将三日的行程缩短到一日。
“会掌舵吗?”祝寒声音罕见带着一丝倦意。
“会一点,但没经常……”
“够了,操作不难,你来开吧。”祝寒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睡着,有气无力道,“昨晚没太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