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离火宫 胡闹就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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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把他的牌位放在哪里呢？
祝寒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倒也没那么迷信，不会觉得人死后魂魄会游离在牌位附近，更谈不上做出拿这东西当什么精神寄托这种蠢事。
终归只是一个死物。
只是，就算是死物，她也不想刻有他名字的牌位天天被走过路过的人看到。
她大概是觉得，如果能抹去一切他在别人记忆中的存在痕迹，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让他的存在真正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好了。
没必要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用匣子装起来的话终归也不太妥，最后祝寒选了一个不显眼也不太偏的位置，将牌位放在了桌台上。
总之是个不会落灰的地方。
放上香炉，点上细香，做完这一切，她百无聊赖地呆呆看了死气沉沉的牌位一会儿，转身换衣服，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闭上眼。
快要睡着之际，祝寒突然微不可察蹙了下眉。
窸窸窣窣、扭曲黏腻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在黑暗中缓慢蠕动。
她睁开眼，房间里昏暗静谧，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微光。
那些伴随了她一整天的蠕动的活物都安静地蛰伏在角落、天花板，以及各种很难被注意到的旮旯角，像什么见不得人的爬虫似的。
很安静，不来打扰她，感觉它们似乎也和她一样快睡着了。
本以为是它们在窸窸窣窣，看来是她想错了。
祝寒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终于安静了，就在她的意识彻底沉入梦乡的瞬间——
窸窸窣窣……
那声音又来了。
她醒了，但没睁开眼睛。
黑暗中，扭曲黏腻的感觉再次蔓延，像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呼吸之间。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悬在她的面前，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她。
无形的目光轻轻擦过她的皮肤。
“……”
祝寒依旧没有睁开眼，呼吸平稳如常，放任自己完全暴露于窥视般的密集目光下。仿佛一只无知无觉的猎物，毫无防备地躺在黑暗里。
她像真的睡着那般慢慢翻了个身，从侧卧的姿势变成仰躺，半解的衣襟随着动作滑得更开，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因她的动作而兴奋起来，窸窣声更加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空气中兴奋地颤动。无形而又冰冷黏腻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游走，从她微敞的领口滑入，贪婪地描摹每一寸肌肤。
祝寒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真是放肆啊。
她这一觉睡得不算好。
明明早已错过了头七回魂，死去的少年却还是光临了她的梦境，并且无比真实，近乎实质。
床榻开始嘎吱作响。
身形轮廓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晰。起伏的腰身柔韧而有力，肌肉线条在动作间展现出漂亮的弧度，大腿用力时微微紧绷颤抖，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在月光下泛着莹白光泽。
祝寒下意识仰起脖颈，她像是被抛到浪尖，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两只冰冷的肢体在这时贴心地攀上她的胳膊，缠绕住，支撑住她。
吸盘蠕动的触感奇异而陌生，紧贴肌肤，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皮肤，湿滑、柔软，却又带着强硬的掌控力。收紧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在它们的缠绕下跳动，仿佛连心跳都被它们攥住，将她的全身，连同她那些下意识发出的声音都牢牢掌控牵扯。
黑暗里，窸窣声越发颤抖、密集。祝寒却仍旧闭着眼，任由那无形的存在趁她睡着肆意妄为。
胡闹就胡闹吧……反正是梦。
这么想着，她放松一切神经，放任意识沉溺于湿热的梦中。
第二天醒来时全身的清爽干净也印证了昨晚的那些感受并非真实，否则一大早她就该去洗澡了。
这个梦似乎在告诉她，对南宫政仁的情感，好像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难割舍。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确认完了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痕迹，门在这时被敲响。
白惜言昨天几乎是被她气走，今天还是将尽可能帮到她调理业火孽力的药方甩在她手上。
祝寒大有一种事后找补的意味，赔着笑好声好气将他请进来，又是沏茶又是真挚道歉，那张板着的脸才稍微缓和。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白惜言问道。
“可能会出去走走。”祝寒一手支在桌边，目光不着痕迹看着在手臂上如蛇一般游移的触手，“估计过不了几天全昆天域都会知道我醒了，你知道的，我不太爱应付煽情的场面。”
出去走走，等于找个清闲的地方避避风头，等人们的好意和热情自然退却。
白惜言：“你是该多出去走走，你一百多年没好好出去看过外面的样子了，变化确实还蛮大的。”
事实上，他目前也正在带着白瑞云游四方。
祝寒心想确实如此，与其无聊等死，不如找点事情干。
她突然想到南宫政仁口中凋敝的五国，意识到此刻眼前所见的一切，在那个时空里都已不复存在。
现在出去见到的都是那个时空再也见不到的风景啊，很珍贵的。
“打算去哪？”白惜言问。
祝寒心里对此倒是有个清晰的答案。
“先去趟苍国，”她慢悠悠说道，“借了那边的朋友一样东西，正好去还给人家。”
说的是那把名为‘有花’的萧，也是十年前最后战胜南宫岄的那把剑。
“那最好快点启程了，”白惜言轻晃着茶盏，道，“还能赶上苍国五年一度的草原庆典。”
……
夜色渐沉，山头灯火通明，水榭中热闹喧嚣，筵席酒过三巡，不时传出又哭又笑的声音。
而在水榭外的一处僻静回廊，一道略显迟缓的脚步声惊扰了夜色下的宁静。
祁烈刚转过廊角，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立。她垂首望着冰湖湖面，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一袭淡荷色长裙，微风勾勒出柔软的身段曲线，挽着随意的发髻，颊边碎发随风轻扬。
听到脚步声，祝寒缓缓抬眸，她唇角微扬，声音尽可能亲切柔和：“小祁？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似是喝了些酒，脸有些红，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不知是因为这点酒意，还是此刻静谧氛围……总之，面对着心中那威严的、圣洁的存在，此刻他眼中却只能看到那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态……
和风韵。
祁烈不自觉地喉头发紧，心跳加速。
当意识到自己在用怎样的目光看她，负罪感瞬间涌上心头。年轻人慌乱地垂下眼帘，目光无处安放般在廊柱与地面间游移，颧骨泛起明显的红晕。
“什么啊，”祝寒突然弯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高冷挂的。”
“仙尊，”他忙不迭转移话题，“您叫我来，是……”
“贺安他们叫不动你啊，我就想，我叫你的话你会不会来。”祝寒倚着栏杆，语气随意，“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祁烈：“什么原因？”
“你要赶回去参加庆典吧，不是今早启程吗，为何又不走了？”她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面容流连，慢条斯理道，“可以理解为想看到我吗？”
感觉到青年呼吸一紧，祝寒又问道：“为什么今晚叫你吃饭，你又不来呢？”
“我……”祁烈低着头，“一看到他们就嫉妒得不行啊。”
祝寒：“哎呀，我还以为你讨厌谁呢，原来是都看不顺眼。”
酒气的作用下，她又带着几分坏心思，笑着追问道：“嫉妒什么？”
浓密的睫毛在青年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明亮的目光直视着祝寒：“他们每个都像你的家人，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我只是个外人。
话未说完，祝寒突然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触到他脸上，惊得青年浑身一颤。
“……现在呢？”她凑近几分，吐息间带着淡淡的酒香，“这样够光明正大吗，祁烈？”
祁烈怔怔看着她，脑中轰然作响。
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荒唐念头，她的青丝如何在月光下铺散，那身长裙该从哪里开始层层剥落，甚至恍惚看见多年后有个缩小版的她拽着自己衣角喊爹爹。
他眼眶发胀，眼底与生俱来的野性在那一刻彻底点燃，苍国人的血脉向来不懂什么叫克制，
这时候退缩还算什么苍国战士。
就算她是酒后胡言乱语，见人就撩拨，他也认了。
祝寒脚下一个踉跄，还未来得及反应，腰间骤然一紧。青年将她狠狠按进怀里，两人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一个蛮横直接的吻不由分说落了下来。
低哑的喘息淹没在这个吻里。
滚烫，凶悍，大有种怕这一吻过后会被她一剑砍死似的孤注一掷。
直到祝寒轻轻推他。
青年喘着气：“现在才够。”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离火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