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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离火宫 能变成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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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寒出乎意料地冷静。
看着san值条后退,然后停住,保持在19%,没有接着往下掉的趋势。
她松了口气。
san值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往下掉,看来刚刚自己为了应付白惜言的灵力探查刻意压制孽力是导致这1%下降的原因。
“惜言,出去该怎么对他们说……”祝寒转而专注地看向白惜言,不紧不慢笑道,“不用我教吧?”
白惜言虚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面对着这个人信手拈来的威胁,心中好似憋了一口闷气。
“我真是多余来这一趟。”他道。
不出多时,离火宫不少人见白惜言从拂雪阁出来,纷纷关切地上去询问祝寒的情况。
白惜言出来时神色如常,许多会察言观色的人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并无大碍,”白惜言稀松平常随口答道,“休息几天就恢复如常了。业火?没问题啊,能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便牵起白瑞四处闲逛去了。
虽说白惜言要祝寒静养,但祝寒并未觉得自己与平常的状态有多少不同。
硬要说有的话,就是头有点不舒服,但也只有一点。
睡久了就是这样的。
尽管众人很有默契地都没来打扰她,但要说继续睡觉也太无聊了。祝寒半倚在桌边,拿起一卷三洲五国编年史看起来。
她看得很快,而这十年间三洲五国的重要事件以及发展变迁也慢慢在脑海中成形。
她最担心的炎国,在天京城被封锁后便进行了都城迁址。
太后与苦度寺勾结,魂飞魄散,炎光帝受苦度寺蛊惑,以身献祭龙脉,是天京城浩劫的导火索。
而政治、贸易枢纽天京城的覆灭更是最致命的打击,一时间不仅炎国国内多处机能瘫痪,更波及其余四国商贸往来。
起初不少人对炎国口诛笔伐,炎国内部也人心涣散,一盘散沙。几位亲王无一人敢在艰难的风口浪尖顶上。
半月之后,九公主林璇玉重整朝堂,沟通炎国大小宗派,得其倾力相助。继而昼夜不停亲自主持迁都事宜,妥善安置流民,连续七日不眠不休。又整合各地官署,使各州郡政务重归正轨。其兄林玄夜则始终相伴左右,从旁尽心辅佐。
一年后,得益于炎国深厚底蕴与举国上下齐心,诸事步入正轨。九公主于新都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继位为帝,改元承武。
而南疆国在事发之后即刻与南疆圣坛割席,虽经多方查证,除南宫岄外圣坛上下确无人与苦度寺有染,然人言可畏,众口铄金,门下修士纷纷离去。
南宫岄一子一女,其子南宫政仁亡于天京城动乱,其女南宫音羽遣散圣坛,云游而去,四海行医。
窗外雪落无声,祝寒读到此处,缓缓放下书卷。
她确实亲眼看到了……
十年前那一天,天京城中仅剩她和南宫政仁两人。
漫天火光中,静静浮在空中的黑衣少年衣袂翩飞,笑意温和而不舍,裂纹逐渐蔓上清隽的面容,皮肤下愈发明显的微光衬得整个人在黑夜里发亮、透明。
他全身的内力都在她体内,为她纾解着经脉中的痛苦。
“对不起,阿政,最后还是要你留下来陪着我。”她望着这个即将消散的少年,轻声道。
她并非不相信他,只是这个世界有太多诡谲的事发生,变化难测,她不能放任不稳定因素留在世上了。
他只能留在天京城。
“姐姐,我其实早该死了。上一世自杀没死成,让我重生回来,为的可能就是现在吧。”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五指缓缓扣上她的五指,举在眼前,端详着,微笑着,声音越来越轻,好似叹息:
“好舍不得你啊,如果死了以后……能变成鬼一直看着你就好了。”
尾音化作虚幻的一阵风吹散在夜空中,祝寒感到掌心一空,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已然透明,她下意识收紧手指,却只握住了一把萤火般的光点。
他的身躯也破碎成万千幽蓝光点,似绚丽的蝴蝶翩飞四散。
云层中黑影翻涌,随时可能冲破最后的防线。祝寒却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光点,一瞬间甚至忘记了此刻的使命。
她心跳加剧,胸腔里传来前所未有的悸动。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祝寒从回忆中惊醒,她目光还停留在书页上那句“亡于天京城动乱”的字迹上。
“掌门,您休息了吗?”门外是黑袍长老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祝寒放下手里的书卷,心想也该见见他们了:“进来吧。”
离火宫众人的思念之情早已难耐,如今听白惜言说掌门并无大碍,再也忍耐不住,一时间拂雪阁外的人渐渐越来越多。
而屋内,祝寒正听几位长老将离火宫十年来的大事娓娓道来。
“龙脉断裂确实对炎国影响严重,这十年山崩、旱灾、水涝不断,好在新皇广纳贤士,知人善任,与我等也来往密切,通力协作之下,各项灾患皆得妥善处置。”
“少主十年内连破两境,已至神藏,这十年夏护法带着他着手离火宫事务之余,贺护法也带他在炎国各处历练,如今完全可以为您排忧解难了。”
她注意到长老们提及祝祈琰时眼中流露的赞许,以及言语间对林璇玉这位新帝的敬重。十年光阴,物是人非,但离火宫和炎国的根基似乎比想象中更为稳固。
“倒是您……”黑袍长老迟疑而担忧地问道,“当真无碍吧?”
祝寒抬眸浅笑:“惜言说无碍,我也觉得如此,不必担心。”
说话间,身后黑暗里冒出的触手丝滑地缠上手腕。
贴着手背亲昵地游走蠕动,尖端偶尔如同蛇信般舔舐过掌心,转而又分裂成细丝状,温柔地探入她指缝。
以往只在孽力发作产生精神污染时才会看到,这一次醒来已经如影随形,大部分时候在视线角落里蠕动,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缠上她。当然,也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长老们七嘴八舌说话的同时,祝寒面色如常听着,左手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将一只正在颈间游走的触手拂开。
“哦对了,”她突然开口打断长老们的声音,目光转而看向一名身着红衣的长老,“二长老,帮我继续找合适的人吧。”
以目前身上这些东西缠人的架势来看,孽力发作频率只会比十年前更高。
长老心领神会:“还是按着当年的标准吗?”
“是啊,”祝寒垂头,手掌摊开,无奈地看着指间正模仿着十指相扣姿势的黏腻肢体,道,“要懂事一点的。”
最好是像阿政那样……
她在心底默默补充。
温顺体贴,无师自通,完全不需要她费心调教,各方面都称心的。
话音刚落,指间的触手突然收紧,拧动了几下,像是某种表达不满的小动作。
窗外雪落纷纷,长老们又陆续禀报了这十年来值得一提的各项要务,从与其他门派的往来,到炎国新政的施行......待到天色渐沉,这十年的光阴已然通过长老们的叙述,在祝寒心中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黑袍长老说什么也要在明日举办筵席来庆祝她出关。祝寒对此早有预料,她虽向来不爱这种场合,但抵不过好意难却,只得妥协,无奈撂下一句“一切从简”。
尽管明日设宴的消息很快传遍离火宫,但祝寒走出拂雪阁时还是有许多等候了一天的人上前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又是一番煽情问候,走下拂雪阁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走在雪地里,祝寒突然朝身侧撑伞的黑袍长老问道:“那个苍国装束的人是……”
尽管当时人多,但越过簇拥的人群,祝寒一眼便注意到人群之外稍显犹豫踌躇,始终没有上前的年轻人。
一是因为这年轻人个子很高,比现在的祝祈琰还高上半个头,很难不注意到。
再就是,异域气质与英俊挺拔的面目轮廓实在出众,深邃眉骨下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灼人。纯粹,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野性。
黑袍长老:“哎,还不是咱家灵兽养得太多了,大家又都是半吊子,要说找个正儿八经会驭兽的是一个也找不出来。正好上个月人家来给我们送苍国特产,小伙子会来事,帮忙驯兽、教弟子们驭兽,他一个人全干了。”
祝寒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好谢谢别人没?”
黑袍长老:“他明日便要回苍国,本来今晚要设宴践行。结果您突然出关,大伙儿都欢喜得乱了方寸,这事就给耽搁了。”
半晌,祝寒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祁烈。”黑袍长老答道,余光悄悄打量着自家掌门的神情。
心里想着,嗯,二长老的差事说不定可以不用做了。
不过嘛,帅是帅的,只是那年轻人总是一副冷峻模样,能不能乖一些,收敛些傲气,那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脚步停下,纸伞之下,白茫茫的雪在眼前飘摇,祝寒仰头看着夜色下漆黑庞大的祠堂。
拂雪阁里长老的话语犹在耳畔:“南宫音羽说,南疆圣坛从来不是他们的家。她弟弟死后一定也不希望回到南疆的宗祠,少主便自作主张,让那孩子的牌位进了咱们祠堂。”
长老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就算南宫政仁与掌门关系匪浅,毕竟是外人。擅自将其牌位放入离火宫宗祠,终究是逾矩之举。
祝寒听后却说:“祈琰……做得很好。但还是有些不妥。”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长老心头一颤。
祠堂里阴风阵阵,烛火在祝寒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伸手取下那座乌木牌位,目光轻轻描摹过少年的姓名,随后将其揽入怀中。
出来这一趟,就是为此。
“我们走吧。”
黑袍长老眉头一抽。
一路上,他看着祝寒怀抱牌位踏雪而行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心想莫非是要拿着牌位去找祝祈琰兴师问罪,责怪他不懂事?
却见祝寒哪也没去,不紧不慢径直回到拂雪阁。
祝寒怀中抱着牌位,在门前微笑颔首与呆愣的长老作别,随后缓缓合上房门,隔绝了门外一切风雪和声音。
他的牌位,不该放在人人可以看见,可以祭拜祠堂里,该放在她房里才对。
就算是死,就算是化成鬼,那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阴湿男就该配阴湿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