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离火宫 “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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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没了。”
酒铺门前，微风轻扬，酒香飘飘遥遥。苍翠的古树下，说书台前围满了人，这些听众中，大部分是街坊邻里的小孩子。
父母去劳作，亦或是在铺面操持，孩子们就爱到说书台听秀才讲三洲五国的奇闻轶事。
发出疑问的是雪团子般的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毛绒绒的雪白短发像是雪狐的新毛，头顶软软的两只狐耳一抖一抖。
“你讲故事，有头没尾！”小团子急得耳朵往后飞，“接下来呢？天京城被业火封锁后呢？大怪物们走了吗？仙尊去哪儿了，那个南宫岄的儿子又去哪儿了？”
秀才扇子往软绵绵的脑袋上轻轻一点：“小狐妖，刚化形开智没多久吧？你说的这些，人人都知道，我还讲它干嘛？”
小团子委屈巴巴：“我不知道嘛……”
秀才无奈又含笑地摇了摇头，折扇一展，正要为这位特殊的小听众继续往下讲，一道清亮温润的声音却传来：
“瑞瑞，我们该走啦。”
来人提着一打酒坛，一袭如雪长衫，白发也如雪河垂下。
白衣男子冲秀才礼貌一笑，牵起小团子的手离去，两人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腾云驾雾的载具法器上，小团子托着双腮看着下方云层，嘟嘴道：“刚刚的故事还没听完。”
白衣男子：“什么故事？”
小团子突然两眼放光：“惜言哥，秀才说人人都知道，那你一定也知道，你快跟我讲讲十年前天京城被封锁以后的事嘛！”
白惜言低着头，状似思考般长长“嗯”了一声，抬头笑眯眯道：“哎，两个傻子有什么好说的，你别学他们就对了。”
小团子：？
载具穿过渺渺云雾，不知不觉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出细小的冰霜，白惜言将毛裘披在小团子背上，遥遥看着视线中，苍茫天空下，那座越来越近的雪山。
小团子拉紧了毛裘，缓缓铺开一份羊皮地图，看着地图上最下方被画成白色的区域，细软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期盼：“极寒之地南冥，我们到啦。”
载具落地，一高一矮两道身形踏着厚厚的雪，走进古朴而雄伟的山门。
“惜言兄，好久不见。”
“医圣前辈，别来无恙啊！”
小团子东瞧西望，茫茫风雪中楼阁错立，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似乎都与白惜言相熟。
一直绕过气派的大殿，来到大殿后的一间殿宇，从外面看上去，这间殿宇很大，却给人冰冷和死气沉沉的感觉。
“祠堂……？”小团子望着牌匾，问道，“祠堂是什么呀？”
“给死人烧香的地方。”白惜言解答道。
“哦……”小团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惜言哥，你是来给死人烧香的吗？你的朋友死了吗？”
未等白惜言开口，一道身影在这时从祠堂中走出，带着些审视的目光落到小团子身上：“谁在这儿乌鸦嘴？”
小团子抬头一看，祠堂门前，台阶之上，站着一道笔直的红色身影，抱着双臂，身形高大修长，高马尾张扬利落，眉眼锋利，目光好似剑光，看得人心里发怵。
她下意识往白惜言身后缩了缩。
白惜言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叹道：“她叫白瑞，是我同族的妹妹。头脑简单，说话不带脑子，你别管她，拿她当空气就是。”
白瑞：？
白惜言又向白瑞介绍道：“他叫祝祈琰，是离火宫少主……嗯？瑞瑞，回来！”
白瑞压根没听白惜言在说什么，迈着嗒嗒嗒的步子就溜进了祠堂，刚化形的小孩子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觉得稀奇。
白惜言扶了下额头；“总之，如你所见。”
祝祈琰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祠堂里好奇地跑来跑去的白瑞。
“带孩子真累。”他道。
本是寻常的一句话，他也是无心之间说出，可说完之后，却生出一刹晃神，心中漫上一股本早已随着时间被埋在心底的怅然。
自己曾经，应该也是给姑姑添了很多乱吧。
不过他转瞬便已神色如常：“医圣前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话音未落，祠堂里传来白瑞好奇的声音：“诶！惜言哥，你快过来看！”
白惜言心说不要在别人家祠堂里东搞西搞啊，出了什么岔子那就不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这么想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把白瑞提出来。
刚拎住白瑞衣领，小团子指着面前那座漆黑的牌位：“这不是秀才故事里那个、那个……那个谁？”
祝祈琰也走过来，顺着看去。
哦，南宫政仁的牌位啊。
这小团子像是在脑海里翻找着某段记忆，皱着眉头歪头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南宫岄的儿子！和仙尊亲嘴渡真元的那个！”
白惜言：……
祝祈琰：？
短暂惊愕后，祝祈琰沉着脸，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字一顿道：“你、听、谁、说、的？”
白瑞仰头直视他，大眼睛眨了眨，理直气壮：“秀才说，人人都知道呀。你不知道吗？”
祝祈琰几乎要气笑了。
他镇定地深呼吸了几下，蹲下来看着白瑞：“那些是假的，全是胡编乱造出来骗小孩的。”
这些年，民间那些说书人越发没有底线，为了博人眼球编出这种损害那两人声誉的荒谬桥段，吃人血馒头简直可恨至极。
这种无良传谣的说书人，祝祈琰但凡撞见一个就当场收拾一个。
还打着什么“据知情人士透露”的噱头，祝祈琰当日边抽那人边骂：“知情人士！你倒说说是哪个知情人士！我姑姑的事，谁能有我知情！”
祝祈琰气得发抖，浑身冰冷。
为了平定十年前那场浩劫，他姑姑至今沉睡，他兄弟更是葬身火海，这些人，怎敢……怎敢如此诋毁他们，毁他们清誉！
白惜言拍拍祝祈琰的肩，转而对白瑞摇了摇头。
白瑞当然是不懂察言观色的，接着问道：“他死了吗？所以要把他的名字放在祠堂里？”
祝祈琰目光出神。
十年前火莲结界封锁天京城，所有人都在担心结界会不会被强行突破，意外的是天裂中的怪物竟似乎对业火带有恐惧，完全被限制在了天京城之内。
慢慢，全部都退回了天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的巨大裂口和火莲结界依旧存在，宛如彼此静峙，所以天京城算是没法再重建了。
而他的姑姑，拖着重伤垂死的身体从结界中走出，倒在城门前。从那以后便在离火宫沉睡至今，无人知道她多久能醒来，亦或是还能否再醒来。
至于南宫政仁，听贺护法说，他没来得及逃出来，与死在那场浩劫中的许多人一样，永远留在天京城了。
祝祈琰定了定神，心绪平复下来，淡淡说道：“死了啊。”
他刚刚就是在祠堂例行烧香。
白瑞难以置信地长大嘴巴，眉头委屈地蹙起，像是在想心心念念的故事结局居然是这样。
白惜言：“好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往祝祈琰安排的住处走去。
白瑞到了一个新鲜地方就想到处乱跑，白惜言这次面带微笑牢牢牵着她，皮笑肉不笑：“到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乖。”
祝祈琰：“前辈，您当年曾说，我姑姑或许十年之内可以醒来，这次您远道而来，可是为此……”
白惜言点头：“是有这个可能，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祝祈琰时，眼神少了几分一贯的闲散，多了几分认真：“十年是一个阈值，如果说她没有醒，那祈琰，你就要做好去掉‘少主’这个后缀的准备了。”
祝祈琰一愣。
他下意识望向后山，整个人在那一刻似乎陷入了一阵庞大而空白的迷惘。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回头，声音沉闷：“……我知道了。”
白惜言挑眉：“竟然没有又哭又闹，看来你这十年确实成长了。”
祝祈琰：“又哭又闹？前辈，你把话说清楚！我何时又哭又闹过？”
白惜言：“哦？你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当然，无须白惜言提醒，话音刚落，祝祈琰的某些记忆就自行浮现在脑海。
祝祈琰磕巴道：“不、不必了。”
姑姑回离火宫闭关那天，从南疆国赶回离火宫的他都没来得及在她闭关前见她最后一面。
那天他跪在后山的洞府外，旁人拖都拖不走，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雪地里撕心裂肺地哭晕过去。
是啊。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这么爱哭，真是好笑。
总把姑姑当做无所不能的依靠，向她倾诉自己的委屈、自己的困扰，他在外人面前再怎么一副威风做派，在姑姑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可以想哭就哭的孩子。
他真的给姑姑带来过很多麻烦吧。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只是她从来都不说，温柔又耐心地包容着他的不懂事。
祝祈琰不知不觉间五指攥紧，许久才松开。
十年了，他成长了，懂事了，他好想让姑姑亲眼看到。
心绪翻涌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抖了一下。
一旁的白瑞糯声糯气道：“地在动诶。”
祝祈琰陷入一瞬的呆滞，随即猛地看向后山，能量波动正是从那里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离火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