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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天京城 全部都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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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难以捕捉的一剑,在他被江潇的挑衅完全吸引住注意力之际,不带丝毫气息和声响便已直逼他。
待南宫岄察觉回头,为时已晚,这一剑已经不可能有避开的余地。
青绿色的一剑如刺穿海绵一般毫不费力地刺破他化境级别身体的皮肉,贯穿胸膛。
祝寒剑身一转,南宫岄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反手挑开她的手,祝寒乘势抽剑,转眼之间两人近身过招数百下。
“又用业火烧断锁灵箍?你不要命了吗!”南宫岄眼神阴狠,生命力正在从胸膛的剑口处流逝,歇斯底里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血雨般的毒雾再度朝着祝寒迎面扑来,这一次她早有所警觉,成千上百道实质剑意护在身前,挡下这一招。
相同的招式,吃过一次亏就够了,祝寒不可能让自己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与此同时,南宫岄苦苦强撑之际,月奚和贺安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南宫岄的防御在逐渐瓦解,他怒视江潇:“偷袭、以多欺少!这就是你说的堂堂正正!”
江潇白了他一眼,跟他多说一句都嫌恶心。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你该比谁都清楚吧。”月奚一剑突入南宫岄左肋下嘲弄道。
“你这种人,”祝寒沉声道,“不配做值得尊敬的对手。”
四面八方,离火宫和各派修士也赶来,与皇城中的苦度寺修士厮杀作一团。
南宫岄奋力从三人夹击中找出一道破口,身接了数剑突破包围,目光猛地锁定住远处的江潇,右手成爪,毫不犹豫地直逼她而去。
擒住一个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灵媒对他不是难事,只要有人质,他们就不敢轻举……
“噗——”
青绿色长剑猛地刺落,将南宫岄手掌刺穿,他飞驰的身形也在强劲力道下被带倒在地,剑身整个没入地面,将他钉住。
贺安摇头,冷哼道:“比速度,你怎么可能快得过掌门的剑。”
周围的苦度寺修士见南宫岄都要败了,士气肉眼可见低落,节节败退。
“是不是要输了?”
“可恶!苦等两百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话未说完,被离火宫修士一剑刺穿喉咙。
南宫岄金身破裂,浑身金光消散,却笑起来:“不……我没输!哈哈哈哈哈哈,死又如何!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好好迎接神明的这些眷属吧!”
贺安皱眉,向天边远远投去一瞥,目光难掩担忧。
江潇走来:“还愣着做什么?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先送这疯老头上路。”
月奚举起剑,却被祝寒拦住。
“不着急,”祝寒也偏头看向天边,回头时,俯身看着南宫岄,嘴角噙着一抹笑,“于你而言,全部意义就是天上这些东西吧?”
南宫岄阴沉地盯着她,突然也笑起来:“理解不了这一切的你,真是可悲、可叹。”
祝寒心想,什么啊……我比你见得早多了。
抽出青绿长剑,转而狠狠一剑刺入南宫岄胸膛,他惨叫一身,紧接着一圈业火缠绕上他全身,令他动弹不得。
祝寒起身,语气沉着,包含着一道内力:“劫仙境以下,全部下来,尽最快速度护送百姓出城。”
天京城中所有人都能听到这道声音。
天上劫仙境以下的修士陆续下来,黑夜中,倒塌的屋舍和熊熊烈火之间,不断穿梭着载具法器、御剑的流光、驭兽师的灵兽,以及皇城的军队,都在尽着最大程度的努力将百姓护送向城外。
尽管天上的修士极力对抗,却依旧不能做到无死角地将那些事物与地面彻底隔绝。伴随着一声恐怖的黏腻声响,一条庞大的漆黑触手突然撕裂云层,呼啸而下,眼看着就要撞上一架载满人的载具法器。
百姓的惊呼声中,一名年轻修士身形一闪,飞快地挡在载具之前,他握剑的手在发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转瞬就被决绝取代。
一道清越的剑鸣却在这时划破长空,与此同时,年轻修士整个人被一道柔和内力卷住腰身,轻巧地甩向后方。
他猛然抬头,只见凛冽剑光转瞬就将触手砍成几节残块。
视线中那人染血的衣袂被狂风吹皱,猎猎作响,解决触手后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流光,迎向云层中更多蠕动的阴影。
“伤这么重,倒是让医修来治一下再去啊。”贺安看着云层中的祝寒,咬牙道。
“你别担心。”江潇不经意看了眼缓缓从宫殿中出来的南宫政仁,“医修对她的效果未必有纯阴真元好。”
“走吧,我们也抓紧时间。”月奚提着剑,飞快道,“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了,尽快送百姓出城。”
远处又一座楼阁在轰鸣中倒塌,这般铺天盖地的灾难,即使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所能,也救不下所有人,不少尸体倒在火光和废墟中。
一道明亮的光罩却在这时升起,一声清脆的啼鸣,仿佛有朱雀虚影在空中振翅而起。淡金色结界覆盖了整个天京城,将云层中的扭曲巨物隔绝。
“护国大阵……”南宫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血来,“好、好……”
祝寒猛地看向皇城城楼。
玉玺在阵眼中浮起,转出流光,将凤袍衣袖上繁复的金线刺绣映照得发亮,一只戴着护甲的手微微颤抖地从玉玺上移开。
隔着喧嚣的夜空,姜太后缓缓抬头,遥遥看向天边那人。
“哀家……最恨你这副做派。”
姜太后轻声道。
尽管苦度寺余孽的覆灭因南宫岄落败已成定局,但此刻这般违背镇灵珠意志的举动,便已注定魂飞魄散。
珠玉崩落,金钗坠地,一颗明亮如雪的纯净结晶从凤袍中掉出,在地面上滚了很远,最终停在角落的阴影里,流转着温润剔透的雪光。
护国大阵的升起让疏散百姓的过程容易了很多,没有了空中传下的余波干扰,不出多时大部分百姓便已被送出城,少部分就算还没逃出,也已经远离了最危险的中心。
“喂!”
祝寒回眸,只见江潇灰头土脸,常年一尘不染的洁白祭祀服被尘土和粘液沾了一身。
江潇:“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完!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啊?”
祝寒:“你们可以走了。”
江潇:“你在说什么?”
祝寒晃了晃手里的业火:“不走的话,就要被锁在天京城里咯。”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再次传入天京城内每一名此刻正在浴血奋战的修士耳中:
“大家现在也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离开天京城。”
“开什么玩笑!”一名道轮境修士一剑劈开袭来的触手,“现在撤离?那这些怪物……”
“走!”贺安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神色复杂地望向天空,看着祝寒手中腾起的业火,“留在此处也只是给她添乱罢了。”
江潇看着祝寒,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愣了许久,才说:“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比我清楚,应该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祝寒笑道:“放心,死不了。”
江潇没好气“哈”了一声:“你能预知未来?是未来的你回来告诉你死不了的吗?”
没想到祝寒还就顺着她的话这么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江潇还欲说什么,一道剑光飞速从她身后掠过,月奚一把将她拽上脚下的剑身,没等她站稳便化作流光飞驰而出。
“别说了,快走!”月奚道。
江潇:“死剑痴放开啊!抓着头发了!”
怒骂声逐渐消失在天际。
连带着四周的喧哗也随着修士陆续退去而消退不少。
护国大阵的金光也慢慢破碎。
身前身后再无旁人之际,高空之上,虚影的凝视落在祝寒身上。
刹那间,巨物的黑影遮天蔽日,冰冷死寂的感觉近乎要包围、吞噬掉她。
不知来处的数十条庞大触手、诡异的肢体肉块、巨大的嘴和眼珠顷刻间朝她落下攻击。
炽烈夺目的焰光自祝寒身上爆发,强劲的气流瞬间震开所有攻击,丛丛火焰腾起,如同红莲围绕周身。
法相光环在身后升起,明亮的梵文轨迹环绕流动。
“害怕业火?”祝寒唇角勾起笑意。
这些事物对于业火的惧怕超乎寻常,当然不可能是害怕高温,只是不知究竟是害怕业火原本的净化能力,还是害怕那股掺杂在火焰中的凶神孽力了。
南宫岄躺在地面上半死不活,眼见这一幕却目眦欲裂地大喊起来:“你想做什么!疯了!疯子!你给我回来!”
祝寒遗憾地看了一眼地面。
留他到现在,当然就是要让他好好体会穷极一生渴望达成的宏图破碎时的心情。
毕竟他看上去很钟爱这样的戏码。
一朵巨大无比的火莲虚影缓缓升空,莲瓣舒展,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祝寒全身也变得明亮剔透。
高空中的怪物肉眼可见地产生退缩,与此同时,一道庞大的结界正逐渐开始在天京城落成。
自从业火百年前被侵蚀开始,她还从没像现在这样将这股力量催动到极致,近乎疯狂地运转,一滴不剩地压榨。
而对身体产生负荷的也远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但还好,是可以忍的。
一道黑影在这时掠过天际,停在稍低一点的空中。
“姐姐,你下来点嘛,我修为低,够不着你呀。”南宫政仁仰着脸喊道。
嗓音在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干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的青春气,仿佛此刻并不是什么生死关头,只是在一个寻常春日里邀人同游那般。
祝寒缓缓降到他身边,倒映着漫天火光的双眸柔柔地弯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半晌,并未问他为什么还不走这种话。
他说过的,他可以为她去死。
对于自己之后会闭关十年这件事,祝寒心知无法改变,索性也就不东想西想些类似于这十年间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这种有的没的事了。
反正,这位在另一个时空趁虚而入的反派小朋友此刻就在这里。
“说起来……”祝寒就像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你说系统给了你操控异形的能力,但这一世,不是没有系统了吗?”
单薄的声音揉碎在火星飞舞的风中。
“我也不知道啊姐姐,我懒得想了。”南宫政仁说道。
话音落下,他双手捧住祝寒的脸,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她的唇。
纯阴真元如决堤的寒江奔涌而出,汇入她嘴中。
汹涌、湍急、一丝变缓的势头也没有,比之前在地牢被她主动掠取的还要多得多。
过多的真元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祝寒的手指攥紧他胸前衣襟,指节发白。南宫政仁却恍若未觉,闭着眼将更多真元渡过去。
一向温驯的少年罕见地如此霸道,像是把自己拆骨剥皮,将毕生修为连同滚烫心意都塞进她唇齿之间。
内丹破裂的一瞬,他连同碎裂的内丹一并渡去,冰冷刺骨的滂湃灵力激得祝寒轻颤。她眼尾泛起薄红,脸也通红,不由自主地蹙眉,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却被南宫政仁按住后脑压向自己。
全部都给你。
直到祝寒周身开始结出细碎冰晶,南宫政仁才终于松开手,踉跄后退了半步。
祝寒喘着粗气,看向南宫政仁,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素来冷静的声音也有些生理性发颤:“这也太多了……”
南宫政仁浑身皮肤开始出现泛光的裂纹,漆黑的眼睛却含着笑意凝望着她。
“能帮到你一点是一点嘛。”
……
与此同时,天京城外,众人视野被骤然灼亮,如同天光乍破。
天空中巨大的火莲终于成型,火光如雨般倾泻,一圈圈梵文轨迹绕满了整个天京城,落成一座坚不可摧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