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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京城 我不想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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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中,烛影微弱摇晃,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祝寒可以听到南宫政仁心跳砰砰作响的声音。
他眼眸如潭水漆黑,目光却明亮如炬。
祝寒:“……”
她看了眼被南宫政仁一脚踢飞到角落的男子尸体。
深吸一口气,在南宫政仁张嘴说话之前,她扣住少年后颈,用唇齿封住他的声音。
南宫政仁这才发觉她体温高得吓人。
“渡点真元给我。”祝寒直截了当道。
与双修相比,直接渡真元见效更快,但对于渡元者的损耗却更大。
一向听话的少年毫无抗拒,源源不断的纯阴真元自他气海涌出,唇舌交缠间如寒泉般汇入祝寒口中。
冰凉气息肉眼可见浇熄经脉中业火灼热的孽力,那些黏腻幻觉消退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
这种感觉舒服得有些昏头,连带着体内枯竭的内力也宛如久旱逢甘霖般生机勃□□来。
祝寒完全沉溺于这种冰凉上头的感觉,不知不觉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南宫政仁被迫仰起脖颈,近乎窒息的压迫中,喉结不停滚动吞咽,极尽所能地将真元渡入她口中。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皱了皱眉,开始主动掠取。
纯阴真元如开闸的洪流般汇来。压榨性的度元方式让南宫政仁脊背瞬间绷直,他想紧紧抱住她,陷入她的温暖里减轻痛楚,一想到她浑身是伤,只能颤抖地攥紧拳头,气海疯狂翻涌震颤,被疯狂抽取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闷哼也被她吞下。
分开时晶莹的丝线被拉断。
南宫政仁弓着身子跪在地上,脱力地喘着气,苍白的唇上还沾着血珠。
“阿政,”祝寒摸着他冷汗涔涔的脸,让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时间紧迫,等我回来再听你说。”
说罢,她起身,不带丝毫犹豫地就要朝外走去。
衣袖却被一股执拗的力道拉住。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没回头,南宫政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没机会了,姐姐。”
此前,他没有同意江潇直接来救他们的提议,而是让江潇设法将南宫岄支走,只是为了此刻能有两人独处的机会把话说清楚,试图让她改变她即将做出的那个决定。
一阵沉默后,他继续说:“你马上就会燃尽所有业火之力封锁整个天京城,天裂里的怪物害怕业火,突破不了,全都退了回去,炎国暂时保住了。但是你业火中的孽力也再也不可逆转,你回离火宫闭关了十年。”
“嗯……然后呢?”祝寒思忖片刻,目光微微侧转,语调轻缓,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说什么,却仍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或者,我是不是该换一种问法?你所说的,我闭关那十年,你做了什么?”
南宫政仁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猝不及防闪过一丝惧意。
并非是恐惧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愿回忆、复述那些经历。
“姐姐,我就知道,这些都瞒不了你……”南宫政仁自嘲地笑了笑,“长话短说的话,就是毁了这个世界。”
很简单直接。
就算“精神病”这个概念或许有微小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她连“充气娃娃”都说出来了,南宫政仁再猜不到祝寒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那他脑子就可以直接扔了。
祝寒静静看着南宫政仁坐在地上,少年低着头,语气中却并没有忏悔,陷入回忆,平淡说道:“我绑定了反派系统,杀了很多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宗门、逐月岛的一百多个宗师啊凡人组成的军队啊什么的,多如牛毛。还把每个国家搅得一团乱……”
“在辉月国引发瘟疫,让他们死了几千万人。哦,白惜言也是那时死的。”
“在南疆引发蛊虫暴动变异……对了,南宫音羽应该也是我害死的。”
“在瀛洲国制造地震海啸、召唤百鬼,在苍国制造饥荒……”
“炎国……炎国龙脉断了,不怎么费功夫。”回忆到此处,他眼神闪了闪,“林璇玉也是我杀的……”
记忆最终定格在前世最后对离火宫的总攻,扫清一直以来阻挠他的最后障碍。
“这一切的终点,我最后的任务……”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是来杀你。”
他说他杀过多少人,制造过多少灾难时都平静地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只有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止不住颤抖。
“当然啦,”他扬起一个笑,“姐姐还是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顿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只是最后你……”
他挣扎了许久,正要说出那个结局,未料祝寒先他一步说道:
“不用说了,”她眸色平静如水,“我猜得到。”
无非就是为了战胜这位开挂的小朋友,多用了一点红莲业火的力量罢了。
结局当然就是被污染被同化,变成一种如果在现世会被人道主义销毁处理的存在。
祝寒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按道理,她该为自己这个结局感到悲哀,或是愤怒?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安慰眼前这个“凶手”。
南宫政仁抬起头:“这次不一样!如果……我说这些都不是我本意,是被系统驱使,这一次没有系统,一切不会再发生了,你还会……”
你还会相信我吗?
这句话终究咽了回去。他转而急切道:
“所以只要这一次别再用业火了,不去管天京城的天裂,你就不会有事!”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说道,“就算这个世界从此乱作一团,你也足够自保的!”
见祝寒眸中似乎有微弱的波动,他抓紧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我可以现在去死。”
祝寒目光静静落在他的脸上:“真的吗?阿政,你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缓缓落下,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温柔。
她不紧不慢说着,而后十分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南宫政仁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是啊,姐姐,我不想为了任何一个人而死,除你以外。”
正如前世,他不可能说是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的性命而搭上自己的命去反抗系统,说我不要当反派我不要灭世了。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凭什么他要做那个主动放弃的人。
“说到底,阇夜说得没错,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最开始的出发点其实也只是想要回家而已。”祝寒叹了口气,“所以我能理解你,没有谁应该要为了空泛的大道理而赔上自己的命。”
南宫政仁目光微动:“姐姐,所以你……考虑一下……?这不丢人,真的。”
祝寒忽然笑了,目光柔和地望向他:“阿政,你是蓉都人吧。”
南宫政仁微微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个话题转折。
他并未否认。
这反应印证了祝寒的猜测,一直以来不论是口音还是吃饭的口味都太过于熟悉了。
“那你知不知道……在污染降临之前,蓉都大学北门的银杏路很美,电视塔下那家酒馆的冰豆花很甜很糯,兰坊街的晚上每天都有人在霓虹里跳到天明。”
南宫政仁似是被勾起了回忆,但她所说的这些,温暖的、明亮的、属于平凡生活的碎片,在他们的世界被诡异污染入侵后,就再也变不回原貌。
“按照你的说法,封锁天京城,这件事做不做都是对我而言都是没差别的死路,”祝寒平静说道,“做了,孽力爆发不可逆转。不做,世界乱套,我也回不了现世,说不定哪天也就死在混乱中了,只是早晚问题,不是吗?”
南宫政仁如同有预感她会说什么,眉头蹙起,五指无意识攥紧又松开。
似是觉得他们谈话的时间已经过长了,祝寒最后叹了口气,叹息很轻,却沉甸甸地在南宫政仁心中落下:“我只想让这个世界,不要变成我们原来那个世界那样。”
那一瞬间,南宫政仁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比如他懊悔,谴责自己刚刚就不该给她渡真元,再比如他甚至想要一个更厉害的锁灵箍将她锁起来……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昏暗的视野突然被照亮,一簇明净的红粉色火焰自祝寒手中腾起,催动到极致,比以往都更明亮,清脆的声响中,锁灵箍的碎块叮咚掉落在地。
……
皇城某处,激烈的战斗将方圆几十米的地砖全都掀飞,各种不同的内力与南宫岄那混着鬼气的毒雾厮杀作一团。
而天空之中,更多的裂口陆续绽开,不断从中探出满是吸盘的硕大触手,模糊扭曲的巨物遮天盖地,睥睨着燃烧的天京城,越来越多的修士尸体从狰狞的高空中坠落。
南宫岄一手制衡着贺安手中的巨剑,一手反手将月奚的攻击挡开,毒雾猛烈翻涌,两人同时被击飞而出。
“大爷的,这还是人吗。”月奚身上多处负伤,几乎是头破血流。
一道而来的修士也倒了七七八八。
贺安也没好到哪去,稳住身形,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远离战斗中心的江潇,带着一点急迫的询问之意。
“有江潇的精神力感知辅助,你们也赢不了。”南宫岄淡淡道,“有资格做我对手的,只有祝寒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潇却突然开口,声音清晰有力,穿透弥漫着浓雾的夜色,对着南宫岄遥遥喊道:“老傻叉,到底谁给你的自信?怎么就几个道轮境修士都能困你这么久?你哪来的脸跟我师姐相提并论?。”
南宫岄看向江潇所处的方向,缓缓皱起眉。
“你这阴沟里两百年不敢露头的臭老鼠。”江潇冷声道,“敢堂堂正正和她打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南宫岄似有所觉地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