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深水鱿鱼

10、第10章 “远房亲戚

　　这日傍晚，杨老夫人又让长夕来催。

　　这次长夕学乖了，说尽好话。

　　文宁没让他进屋，在门口吹着冷风，隔着半张珠帘，文宁目光审视，将长夕脸上的表情都看仔细了。

　　“二奶奶，老夫人特地让人看了日子，今日回去最是吉利，老夫人知晓您是为了养病，身体何其重要，方方面面都得小心。”

　　文宁抱着一言不发，轻声咳嗽了两下，吹钰立马出去将人请走。

　　“奶奶旧疾又犯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别在这等了。”

　　“可是……”

　　吹钰凶狠起来，逼得长夕连连后退，“你若再说一句，夫人便多病一日，你再守多一时，夫人便难受得出不了门一个月！”

　　长夕心里咯噔一下，从未见过吹钰这副样子。

　　之前在杨府，二奶奶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善解人意，性格温良，“……你。”长夕眼睛滴溜转向吹钰身后那扇看了一半的门，只好把话都咽回去肚子里。

　　长夕灰溜溜的回去。

　　文宁在屋里听见吹钰说的话，实话说，不像话不合规矩，但是听得很舒心。

　　文宁问碎欢，“齐山可醒了。”

　　“尚未。”

　　文宁沉思良久，对碎欢道，“日后他就是我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对我母亲有恩，我敲好遇见他重伤，便带回去修养。”

　　“可明白了。”

　　“明白了。”碎欢退出去，与文家的下人统一口径。

　　又过两日，齐山不见醒，但是雪下得很大。

　　文宁瞧着不好再等，便直接让人将齐山抬到马车里，天一亮就出发。

　　下山的路上积雪开始厚起来了，奴仆在前边扫雪开路废了不少时间，原本不用半日的车程，今日足足用了快一日的时间。

　　马车停在杨府门前时，天已经全黑了。

　　吹钰仔细着文宁下车，文宁扶住吹钰的手，抬头看了一眼杨府的牌匾，屋檐下挂着两盏打灯笼。

　　路上行人三两个。

　　四周没什么噪杂声，文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忽然问吹钰，“那位醒了吗。”

　　“暂时没有醒的迹象。”吹钰摇摇头。

　　碎欢叮嘱着两个长工将齐山抬进去，一路都小心得紧。

　　文宁看着齐山给抬进去，她在门口等着府里的动静。

　　不多时，一个丫鬟大叫起来，“哎呀呀！你们怎么抬了一个大男人回来？！”

　　文宁心里大概有数，她看走了眼，还以为刘莹儿是个老实本分的。听听这丫鬟大嗓门的喊，喊到门口都听见了。

　　文宁不耐地蹙了一下眉，抬脚进门，刚刚跨过门槛，文宁就嘱咐家奴盯紧各个院门。

　　文宁往老夫人的院子去，路上恰好遇上刘莹儿。

　　昔日老实本分的采莲女，如今头戴珠翠，身穿绫罗，穿金带银，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的眼睛精光闪烁，像是在算计什么。

　　文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刘莹儿娇滴滴地开口，微微低头，“奶奶您回来了，饶我身子不便，没法给奶奶行礼。”

　　“杨家本就不讲究这些。”文宁语气冷漠，正眼也没瞧刘莹儿，抬脚加快了速度。

　　刘莹儿见文宁走远，轻哼了一声，心想回来不都是为了照顾她吗，神气什么？

　　文宁心里有些烦，没想到给杨听找了这么个不省油的。
　　当初和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一块去挑，妈妈拍着胸脯说这姑娘如何好，文宁念在老夫人的面上，才对刘莹儿多留意几番。

　　文宁懊恼，无奈木已成舟，只怕今夜又要愁得睡不着。

　　文宁前脚刚进老夫人的屋里，刘莹儿后脚就跟来了。

　　二人都朝老夫人问好，老夫人有腿疾，早早躺在床上，见到文宁回来，顿时喜上眉梢，“你回来了怎么不叫人提前说一声？好孩子，路上没少受罪吧。”

　　“今日天气好，路上雪少，没受多少罪。”

　　老夫人这才看向后边的姨娘，微微蹙眉，“你现在有了身子，还总往我这跑做什么，赶紧回去好好养胎。”

　　刘莹儿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夫人，娇弱道：“妾听徐妈妈说您腿又疼了，心里发慌，没忍住……所以来看您了。”

　　老夫人瞄一眼坐在床沿上文宁，文宁微微垂手，面色没什么情绪，安安静静的。老夫人挥挥手，对刘莹儿道：“看也看到了，快回去吧。”

　　刘莹儿咬着下嘴唇，蹙着眉，眼里似乎含了泪。她身旁的丫鬟惠儿替她抱不平，“老夫人，姨娘也是好心，主君出门前就总是念着您，姨娘不过是放在心上罢了。”

　　文宁目光冷厉，这声音不就是刚刚大叫的那个，她看向这个丫鬟，开始打量她。
　　这丫鬟生得不错，却是面生，“你是谁带进府里的？”

　　丫鬟一对上文宁的眼睛，瞬间就低下头，哑火说不出话。

　　刘莹儿站出来，将人虚虚护在身后，“她是前不久，主君买回来的。”

　　“我问的是你？”文宁当了五年的主母，参加过多少宴会，听过多少贵妇圈里的丑闻笑话。

　　惠儿和刘莹儿在这一唱一和，文宁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下马威。

　　一个妾一个奴敢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主母下马威，要不是老夫人还在场，文宁得笑出来。

　　顿时，泪珠从刘莹儿的眼眶滚出来，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妾错了，奶奶莫生气。”

　　文宁见刘莹儿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对不起杨听，这些日子，杨听怕是没少头疼。
　　现在想想那封说刘莹儿被人排挤，要她回来镇场子的信，原来不是偏袒刘莹儿，实在是不想再丢人了。

　　“母亲，您身子不大好，我将人提到外边去罚。”文宁说着起身，这时候老夫人一把拉住文宁的手，视线有些飘忽，“算了，她还怀着孩子。”

　　文宁愣了一下，老夫人是盼着孩子的，说出这样的话合情合理，“……儿媳知晓轻重，不过让她回去抄书，磨磨性子，正好能在屋里静养。”

　　老夫人闻言，松开文宁的手，颔首道：“好孩子，赶了一天路也累了，赶紧下去休息。”

　　文宁对刘莹儿笑了笑，“你也听到了，就快回去吧。”

　　刘莹儿擦着眼泪起身，一直不抬头，啜泣不止。她身边的惠儿看上去欲言又止，想说话，可是一看见文宁就立马蔫了。

　　文宁大步从她身边经过，没将她们放在眼里，心里惦记着齐山安顿好了没有，得快点找几个大夫到府里。
　　现在家中多了个变故，府上的人用起来不大放心。

　　路上，文宁问吹钰，“碎欢将人抬去哪里了。”

　　“按照夫人的吩咐，主院旁边的偏院，两间房，一间厨房，地方不大，就齐大哥一个伤员绰绰有余。”

　　“乘着宵禁之前，你去把济世堂请两个大夫回来住家，报酬给双倍。”

　　吹钰立马下去办。

　　文宁身后跟着几个杨家的丫鬟，她思量片刻，对这几人道：“老夫人应该还没睡下，你们去告诉老夫人一声，我有个远房亲戚要在府上小住，老夫人问什么你们一律明日清早再告诉我。”

　　丫鬟走了两个，还有两个没有动。

　　文宁皱眉，“你们两个也一块去。”

　　“可是，主君要奴照顾好夫人您。”一个个子高些的丫鬟道。

　　“这里不是还有人，不需要你们。”文宁语气生硬，隐约有了怒意。

　　两个丫鬟这才赶紧离开。

　　文宁不太喜欢杨府府上的下人，对她的话总是做不到百分百听从。

　　还是家里带出来的听话，文宁还没上台阶，守门的小厮一见她来就立马打开院门迎她进来，“夫人好。”

　　进门后，丫鬟婆子有条有理地烧水、煮药。

　　文宁进门去看齐山，人已经干干净净，身上的药都换好了，板板正正躺在床上。

　　文宁简单看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她才放下心，回去自己的院子梳洗休息。

　　第二日一早，那四个丫鬟等在文宁房门口。

　　碎欢来伺候文宁早起，见到这四人，想起夫人昨夜的吩咐，便带着四人一块进去。

　　屋内，文宁刚刚睡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眼神懵懵的。

　　碎欢给文宁擦脸，有两个丫鬟在一旁选衣服。

　　这四个丫鬟面面相觑，踌躇不知谁先开口。

　　文宁扫了她们一眼，“母亲都问了些什么。”

　　“老夫人问那人是男是女，哪里人。”

　　“一共有几人。”

　　“家中可有出变故，来求帮衬。”

　　都是寻常问题，很正常，文宁凝神想了想，“你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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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末，府邸有人传，“二奶奶带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回来。”

　　文宁在屋里喝茶，碎欢在旁边念话本子。

　　吹钰办完差事回来，将办好的户籍放在桌上。

　　文宁满意地点点头，摘了一个金镯子给吹钰，“驿站那边，这几日也该回信了，你明日去问问。”

　　吹钰接过金镯子，财迷的心跳了两下，“是！奴记住了。”

　　文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对碎欢道：“念一早上累了吧，去我的私库自己选几斤茶叶回去。”

　　“偏院那边注意着点人，谁进谁出都记清楚了。”

　　碎欢乐得笑容灿烂。

　　嘱咐好两个心腹，文宁叫人抬来这阵子的账本，开始清点府邸里的流水。

　　算了半日，发现账上的数没有旁支给刘莹儿。

　　刘莹儿那一身走的不是公账，走的杨听的账。

　　文宁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她只是迫切的想见杨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