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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病得凑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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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一张脸憋得热乎乎的,若不是绷带缠着脸,现在怕是顶着一张熟透的脸对着文宁。
文宁见他久久不说话,也不追问,笑了两下,“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同你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些。”文宁抿了抿嘴,目光有些亏欠,“你会感觉不自在吗?”
“不会。”齐山失笑道,“您没有坏心。”
文宁嘿嘿笑了两声,“你不用太拘谨,就平常心和我聊天。”
“好。”齐山笑笑,稍微缓过来。
文宁盯着齐山的脸,思量许久,问出那句,“你愿意同我下山吗?”
齐山有些错愕,目光愣了半晌,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细细想来,文夫人找他的时间不算多,几乎都是难过烦恼才找上门……但这些却是齐山的全部。
齐山看着文宁,复杂的情绪在黑的眸子里翻涌。
文宁承受不住齐山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开,“我的提议很胡闹吧……我随口说的,你不愿意也没什么。就是想到过段时间大雪封山,观中要是没那么多药材你的伤不好养……”
“文夫人。”
文宁讪讪看向齐山,他的眼神却很认真。
他接着说,“我与您非亲非故,您不需要帮我至此。您若带我一个外男回去,外头的人怎么看您。”
文宁张着嘴巴半天,“……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我只想着好人做到底,倒是忘了这些繁文缛节。”
文宁看着齐山沉默下去,她也没话说了。
日落西山,暖暖的余晖滑下窗棂,地上的影子都慢慢地被拉成斜斜的一条。
文宁突然说了一句,“还是山上好。”
齐山没有接话,一直沉默着,深沉的双眸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文宁又坐了一会,她看了看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三张椅子,和一盆不开花的腊梅。
死气沉沉的。
再看看穿上的齐山,与白里见到的充满朝气的齐山不同,他似乎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夜晚。
眉眼再次染上了凄凉的悲伤。
文宁知晓他的遭遇,所以看见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同情。
“日后好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齐山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好。”
文宁出门的时候,冷风无情地刮过她的脸,刹那间就将她身上才染上的药味都冲散了去。
风吹的文宁睁不开眼睛,她穿过一条条走廊,一路上都在想刘莹儿有孕这件事。
她在心里祈祷,千万要是个能继承家业的儿郎,别把杨听辛苦打拼的家业都毁了。
一举得男,传宗接代,光耀门楣……
但若是不争气,生出个败家子,岂不是害了杨听。
再见到杨听,该说些什么?那一封封难看嘴脸的信件……是不是应该先发制人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齐山知道这些事情,他会怎么做?
他尊师重道,恪守礼节,想必是认为当顺其自然,同往常寻常心去对待。
文宁想得心烦,走得更慢了,多吹吹冷风,清醒清醒脑子。
到了门口,看见门外挂着的莲花灯。
文宁脑子里莫名只剩下西厢的齐山。
那些想来想去到底是遥远的,但是齐山是真真切切在眼前这么多日。
总是将他当作解愁的工具……离开那日,多留些钱财给他吧。
文宁终于下了决定,六日后走,最好是能赶在杨听之前。
早些回去,早些适应,早些调整回那个事事滴水不漏的杨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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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欢守在屋内,把控着炭火,时不时走到床边,探一探文宁的额头。
说来奇怪,文宁的身体向来不错,这些年为了求子喝了不少补药,但是今年冬天对不对就受寒。
碎欢看着担心,常常与吹钰提起。
今日文宁午休,碎欢便在门口和吹钰蹲在一块,“你不觉得夫人病得太勤了些。”
吹钰手里抱着汤婆子,屁股坐在门槛上,“夫人最近想得太多,还总是到处走到处玩,尤其是总到西厢那边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那边染的病气。”
“西厢那位不是受伤吗?伤痛也能传染?”碎欢听得惊奇,不住问。
吹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傻不傻?”
“你一直都守在夫人这,不知道西厢那位也病了。”
“啊?”碎欢脸色从惊讶转为担忧,“他一身伤还没好,现下又病了……活不成了吧?”
碎欢压低了声音,快过年了,议论人家快死了,给人听见了多不好。
吹钰沉了沉眉,“不好说。”
碎欢听不懂,“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吹钰站起身,有些恼地快步离开。
碎欢歪了歪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吹钰总是这样,说话不说明白,叫人听不懂。
文宁休息一日,身体便大好。
身子骨一好,就开始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该带走的,该捐掉的,还有该送出去的,都一一列好了单子。
文宁在屋内清点账本,眉眼凌厉,面色高冷,俨然变回在杨府时候的样子。
碎欢见文宁这副模样,便清楚不出三日就要摆架回府。
文宁不问窗外是,只想着忙点心里松快,果然三日,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文宁算到不过花了三天时间,还惊叹时间怎么这么慢。
“才三日……”文宁坐在书桌前,侧过脸望向半开的窗户。
这个方向,是西厢的方向。
文宁捏着手里的狼毫,笔尖上墨水浓稠,渐渐风干。
文宁就这样一直望着,最后搁下笔,起身关了窗户。
她告诉自己齐山身体已大好,不必担心。本就是陌路人,日后缘分如何,便听天由命就好。
文宁长长叹出一口气,挺直的后背微微发酸……
第二日一早,小道士穿着新衣,提着糕点,一大早来寻文宁。
门外的丫鬟见到他,问他,“小道长,你怎的这么早来?”
“今日得了新衣,想早点给文夫人瞧瞧。”说着,还挺起胸口。
丫鬟笑得眉眼弯弯,“这身真不错,你且等着,我去看看夫人起了没。”
丫鬟进门,撩开棉帘一角,瞧见碎欢正在给文宁梳头,便进去凑到文宁跟前,“夫人,那位小道长来了,特地穿着新衣来的。”
文宁一听,笑道:“快让他进来。”
小道长一进门,瞧见坐在摇椅里的文宁,笑嘻嘻地围着她转,“师姐给我做的新衣,好不好看?”
他站定在文宁跟前,特地多凑一点上去。
文宁笑着打量,瞧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越瞧越喜欢:“好看,好看。”
“外头那么多东西,文夫人您是要走了吗?”小道长说着放下手里的糕点,“这些是我和师姐一块做的,文夫人您可以路上吃。”
文宁脸上的笑淡了许多,“等天暖和了,我还会再来的。”
“好,你来之前一定要叫人提前来,我好换身好看的衣服去迎接您。”
文宁摸摸他的脑袋,“过年过节,别乱跑,不是我身边这两个丫鬟来找你,你可不能信。”
“知道。”小道长瘪瘪嘴,孩子大的人听不得说教的话。
“文夫人,您走之前要去看看齐大哥吗。”
文宁神情一滞,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他要是知道会在门口送我,他双腿才好,还是多休息吧。”
“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齐大哥病了,病得很重,脑袋烫了三日。”小道长说起这事,小小的眉头就皱在一起,右手抬起来比了三根手指出来。
文宁一听,顿时慌了神,“三日?”
“得烧傻了吧?!”文宁一下就皱紧了眉,差点没站起来。
“文夫人别紧张,大夫说了不大事,只要齐大哥好好喝药睡觉,半个月就能好。”
“还要烧半个月?”
小道长有些绕不过来,重点是这个吗?
文宁心乱如麻,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眼看着就要养好了……不行,她起身,风风火火出门去,“碎欢,你去偏院让吹钰把大夫带到西厢这边来。”
扔下这句话,带着两个丫鬟马不停蹄到了西厢。
还未进门,就听见齐山一连串的咳嗽。
文宁进门看见婆子给他喂药,但是大半都流了出来。
文宁皱着眉,站在床边看着齐山半死不活的样子。
心里才下的决定一瞬间就动摇到立不住。
“他一直都这样?”文宁问照顾的婆子。
婆子道:“烧糊涂了,今日喂的算多的。”
“你们下去休息,这里我让大夫来瞧瞧。”
照顾的两个婆子退出去,在角落里配外伤药粉的小哥也跟着出去。
文宁从袖子里拿出白净的郁金香绣面帕子,草草给齐山擦了擦嘴,灰绿色的汤药浸透绷带,看着不太干净。
文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让人拆了他脸上的绷带重新上药,又怕冒失了害他毁容。
怎么就病的这么凑巧……
文宁的目光渐渐有些狐疑。
等了多时,两个大夫都给吹钰找来了。
大夫一进门,一个看伤口,一个看眼睛看嘴唇。
二人配合看下来,给文宁一个结果:能活,但是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文宁一听,心下纠结起来,紫云观里的条件显然达不到给齐山精细养伤的地步。
文宁目光忧忧,盯着床上神志不清的齐山,见他这副样子难免于心不忍。
忽的想到远在京城的弟弟允闲前段时间被调任南海除海盗,他若是伤了,能不能遇到个好人——
就在文宁犹豫不决的时候,外头林氿上门通报,“夫人,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了,问您何时出发。”
文宁一听催到面上来了,突然怒得甩了袖子,“让她回去,今日--我不回去。”
林氿闻言,心中畅快,脚抹油般立马出去赶人。
屋内,文宁心烦意乱,现在这样她就收不住本来的性子,回去了还得了?她于是又看向齐山……
带回去!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是行善也是私心。
文宁心下敲定,便命人准备多套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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