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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来处 小侯爷跑回 ...
“莲生!过来!”
南浔手脚冰凉,迅速将小孩拽进车内,车帘掀开刹那,马匹和战甲上的一抹黑金令他不安。
铁融金紫,是南阳侯手下兵马的配饰。
慕然攥紧手指,南浔咬牙,自己不过出逃便惊动了他爹的亲兵,不至于啊?
“公子……”
小莲生最怕舞刀弄枪的场面,蜷身子直往他怀里缩,南浔搂紧人安慰,抬眼身边,一个老奴,一个小孩,外边一个说话都发抖的仆从,心咣当沉了底。
可以开下一局了。
刘福哆嗦跪地,磕头不起,“爷,我家夫人出城探访,无意冲撞,请您网开一面吧。”
“何人允许?”侍卫冷笑,刀磕上脖颈,鄙夷地掂了掂,“城外匪徒乱党猖獗作祟,敢问哪家夫人不要命了想这会子出城?”
守城之人认定这跟了一路的车架上必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势必斩杀。
刘福冷汗涔涔,嘴唇咬出血,愣是不讲一个字。
“说啊,不说,提头来见吧!”
“住手!”
车帘掀开,万丈光芒刺眼,一人高站车缘,屏住呼吸,大声道。
“此乃昱王妃南氏车架,敢问将军有何异议。”
见闻此人,众侍卫瞪大眼钉在原地,只见那人摇摇晃晃爬下马车,脚下不稳,扑通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咳咳!”
南浔抹了把脸上尘土,周围一圈侍卫拉开大弓箭在弦上,数十匹高头大马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心下一紧,两股战战,方才酝酿好一番的气场骤然全无。
既然昱王名镇一方,那他昱王妃的名号应该能唬住这帮小喽啰,谁曾想对方兵器齐全,没一点放过他的意思。
“二公……昱王妃?”为首的眉头紧锁小声道,“怎么是您?”
“我,我想回家,”南浔胸口打鼓,如此混乱的场面,莲生、文叔都在,脑子一团浆糊,张口胡诌道,“江宁府路程遥远,一人车马行程不便,遂让他们送我一程。”
说罢,塞了把滑溜溜的东西到对方手里。
为首的目瞪口呆,几颗硕大的珍珠堪比鸽子蛋,说给就给,殊不知这是南浔随手就首饰盒里抓了把看上去最便宜的东西。
侍卫大惊:昱王妃居然光天化日贿赂他?
南浔眨巴眼:如何,放我们一马?
“昱王妃家在西街南阳侯府,何时搬到江南湿地?”
苍老的声音,南浔后背一凉,蹙眉头寻声看去,一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花白,一身戎装略显沧桑却掩不住英气,头盔夹臂下大步走来,众侍卫纷纷退下。
南浔猛得一震,铁骑踏地的脆响渐渐逼近,心口隐隐作痛痛,不甘、委屈,所有一切涌上心头困得他喘不过气。
对了,这是南阳侯的亲兵,遇见此人情理之中。
南浔执拗地偏去脸,极不情愿点头行礼。
“爹。”
“目无尊长,嫁人了还学不会规矩,在外头丢人现眼。”南阳侯南清低声斥责,“这种时候跑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南浔怎么可能听话,置气嘟囔,卖儿子就够丢人现眼了,还有旁的?
“我去哪,和您没关系。”
“翅膀硬了,敢这么和爹说话?”
“你不是我爹。”
泪在眼眶打转,那日南涧城每一句话字字刺耳,南浔手指掐肉里,秉着最后的倔强和任性,神情复杂地看向这亲口说出“再无瓜葛”的人。
“你们逼我嫁人那日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你……你个白眼狼,”南清嘴唇发抖,重重咳了两下,指着他咬牙切齿,“侯府养你十几年,短短两月就翻脸不认人,哪个混账教你的这些!”
“子承父教,有什么稀罕。”南浔冷哼。
“小兔崽子!”南清额头爆出青筋,脖颈发红,怔怔退了两步,按住胸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侍卫忙围上扶人,“侯爷,您没事吧。”
南浔话出口就后悔了,就算南阳侯坑了自己一把,但养育之恩尚在,撕破脸多难看。
见侯爷面红耳赤气息不畅,想起几月前开始养父便因旧病出兵次数越来越少,心底发颤,多少有些不忍。
后退半步,咚一声跪地,众人愣住,莲生惊叫着要跳车被文叔拉住。
“公子!他们成日欺负你,干嘛跪他们!”
“我自己的事,自己认。”
南浔不为所动,敬重拜行一礼,“儿子错了,请爹莫动气伤身。”
眼泪早流干了,全干在了心里,结了痂,擦不掉了。声声沉静,恰似叹息。
“文叔不过好心送我,与他无关,若爹念过往情分,便放我回江宁吧,我再不会打扰您,侯门爵位均与我无关,您就当。”
他顿了顿,音色哽咽。
“没我这个儿子。”
空气凝结,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南清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最懦弱、最逆来顺受的养子像变了个人,竟如此有骨气敢说出这样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而后一拳打开搀扶的侍卫,目光震动,低声道。
“好,好啊,走吧,想走就走吧……离了宣都,天地之大,想去哪就去哪……”
颤巍的步伐缓缓退出一条道。
南浔怔了片刻,不远处城门大开,温柔的光柱下灰尘悠然翻飞,没有束缚,没禁锢。囚笼里待久的家雀第一次仰头望向天空,清风拂面,他煽动僵硬的羽翅向上高飞,碧落穷尽,天地倒转,是他渴望已久的自由。
难过之余压抑不住惊喜与好奇,南浔正欲起身,忽然一声轻语飘来。
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怒与不忍。
“杀了他。”
什么?
南浔抬眸,忽然眼前一黑,厚重的大氅从天而降把他裹得严实,犹如雄鹰展下双翼,檀香味笼罩,温和地声音响彻耳畔。
“别起身,我扶着你。”
有双手环上肩膀托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温热在指尖传递,摩挲着粗糙的砂砾,一颗怦怦跳的心再度扰得呼吸急促。
“瑾遗?”
南浔一愣,下一秒听见大氅外数十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扎到衣服上又哗啦啦掉下。
阳光乍现,刺眼得疼,他揉了眼睛,看见衣摆下根根利箭。
再看向南清,后者瞳孔皱缩。仅一眼,仿佛隔了千里之远,心彻底寒了个透。
他爹真不在乎他。
“风光正好啊,侯爷,”萧瑾遗搂过人,轻快道,“秋猎未到,侯爷家已迫不及待彰显一二,本王甘拜下风。”
南清膝盖发抖站不稳,踉跄退了两步。本想解决掉自家在昱王府最大的隐患,谁曾想昱王亲自大驾光临,难道南涧城所言非虚,阴狠的阎王爷真对这空有皮相的小子上了心?
强大的气场压下,震得所有人不敢动弹,回神刹那,纷纷叩首拜上。
“参见昱王殿下。”
“好端端聊家事,夫人怎还哭了。”
萧瑾遗根本不看地上那群人,黑金御甲在眼里如杂碎一般,眉梢挑动,摸了摸南浔脏兮兮的小脸。
“哎呀,疼。”
南浔捂住脸颊,一挤眼泪真了下来,圆润的两滴,划落两道灰蒙蒙的印记,带了血。
“看来不止聊了家事啊。”萧瑾遗目光一聚,手下控制不住发狠。
有人把他最喜欢的脸划破了。
双眸利剑般杀向四周,嘴角洋溢笑意,声音沉到了阴曹地府。
“侯爷家箭术超群,射得如此准,敢问是哪位弟兄所为,本王改日可否讨教一下?”
听闻此言,侍卫们面面相觑,急匆匆挪到一边,只留一个拿弓箭的侍卫瑟瑟发抖。
萧瑾遗余光一瞥,笑道。
“是你啊。”
袖中匕首跃跃欲试,仓皇的野兽的咆哮,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可怀里一动,萧瑾遗手指微颤,低下头。
南浔抓着他的衣带,眼眶通红,委屈着、犹豫开了口。
“瑾遗。”
短短一声,将人大碎八块的念头瞬间消散。
萧瑾遗瞬间颇有耐心,俯身问:“怎么了。”
南浔抽着鼻子,不想在南阳侯的人面前哭,他胸口发闷,最后看了眼那所谓的“父亲”,酸涩咽下,脸埋进对方衣衫。
“我们回家吧。”
喧嚣陨落,碎了一地的心无从捡起,幻想与期望化为虚无,他不信南涧城的话语,却高估了南阳侯的为人。
没什么值得留念,当温柔袭来时,他再没有理由推开。如果那个家不要他了,就跟眼前人走吧。
至少,不会拿刀指着自己。
萧瑾遗心一跳,似乎很高兴,拉起他的手走向马车,“好,我们回家,和文叔许久未见,不如叫他陪你两日再走,好不好,本王让罗七安排住的地方。”
南浔不说话,硬头皮跟上脚步,昱王讲了什么全没听进去。
将人扶上马车,萧瑾遗一脚刚踏上,才想起一直跪地的众人,回首道。
“侯爷。”
南清屏呼吸抬眼。
一阵寒光冻得心惊,风声尖锐,方才那举弓射箭的人脖子炸出血花。
萧瑾遗歪了脑袋,付之一笑。
“今日的帐就算了,下次。”
“本王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
---
再回昱王府的南浔不负众望大哭了一场,边抹泪边往嘴里塞点心。
“他们老欺负人!不喜欢我就给我点盘缠让我走嘛呜呜呜,为什么说难听话呜呜呜……”
咬了口绿茶饼,香得迷糊,喝了口水,继续哭。
“我要吃好睡好长胖十斤气死他们呜呜呜,哎呀。”
“嗯?继续说,我听着呢。”
药膏蘸上,萧瑾遗笑着看着他。郎中说口子不深,过几日就愈合了,不会留疤,让他放心了点。他觉得南浔哭的模样很好看,红肿的眼睛,蜜桃似的一掐就出水,好玩得很。
药膏清凉有些辣疼,南浔鼓了脸,对方吧唧一下贴了纱布。
“好了,可以哭了。”
“累了,歇会。”南浔哼唧道,感觉这人看自己笑话,有些不快,不小心鼻涕吐了个泡。
“那多吃点。”
萧瑾遗愉快地推来一碟糖橘子。
满桌从集市上买的糕点,铺子几乎被他们搬了个遍。南浔吃了一圈,左看右看,问。
“怎么没有绿豆酥?”
“那东西一月两次足以,不用吃那么多,”萧瑾遗含眼,心头被撞了下,音色低沉像自言自语,“多了会腻的。”
“可我喜欢那个,”南浔未觉察异样,趴桌上,抱对方胳膊当枕头,“给我买点嘛,几块就行。”
萧瑾遗被钉住的嘴角弯了弯,那股不舍与欲望撕扯地面目全非,短短一瞬,他收起目光中的狠厉,揉了人细软的头发,笑说。
不行。
“不过可以给夫人别的东西。”萧瑾遗道。
罗七应声进殿,捧着一牒账目,笑容灿烂地向两人作揖,随后侍从鱼贯而入,各个端着托盘,托盘上银光闪闪,整锭银子堆成小山。
“夫人,”罗七上前一步,翘兰花指道,“这是夫人的份例,一月三百两,再添上一月和给夫人买首饰衣服的钱,一共一千两银子,都是王爷赏的。”
南浔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看了看罗七,又看了看昱王,怔愣伸手指向自己。
这么多钱给谁,我吗?
“给你挑的首饰没见你戴过,不如自己去买点喜欢的,”萧瑾遗拖下巴,尽情欣赏眼前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是你的。”
我是有钱人了!?
暴富仅在一夜之间,南浔两只眼睛闪成铜板,一跃而起,白花花的银子全部收入囊中。
话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昱王比知县尊贵得多,自然有的是钱。
沉甸甸的银子坠手,心情无比舒畅,没什么糟心事是一笔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那肯定是钱给得不够。
欢呼雀跃的小侯爷乐得不知天高地厚,转身抱萧瑾遗脖子就嘬了口。
“谢谢瑾遗!我出去玩了!”
萧瑾遗未回过神,脸庞热了一小处,见人蹦蹦跳跳走远了。
“王爷。”
站在一旁的苍暮耳朵早被吵起茧了,看主子被蹭得翘边的头发,问:“给夫人那么多钱不太好吧,万一宠坏他,到时姓甚名谁都忘了。”
“有道理。”
萧瑾遗抹下脸庞浅浅的水渍,若有所思,扣响桌面。
“罗七。”
“奴才在。”
“这月再给王妃添三百两。”
苍暮:???
王爷,您贿赂礼部和刑部的钱得存点吧!
“你说得对,”萧瑾遗道,“确实给少了。”
确实少了,只亲了一口。
说话人笑得饶有意味,若再多点,晚上会不会有别的?
背脊香肩,长发垂落,淡雅的甜味弥散舌尖。
心头敲击,血脉窜动,萧瑾遗食指搁鼻前,深吸一口勉强稳住呼吸。
可惜。
算天算地的昱王殿下怎么也猜不到。
“别的”没来,王妃惹的麻烦倒先找上了门。
---
一杯清酒荡漾出波纹,竹叶扫过,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击桌面,细细碎碎的脆响下,一双眉眼看向竹林深处。
太子城府极深,一向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私联朋党虽乃储君大忌,但太子常以喜好贤才为由推脱,圣上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撬动必然不简单。
萧瑾遗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眉头微蹙。
党羽、军队,无论哪个都不能松手,否则,自己手里将被割得什么都不剩。
沙沙的竹叶声响起。
罗七出现,躬身倾耳说了什么,萧瑾遗高挑眉梢,很是意外。
“胆子不小啊。”
“王妃拘谨,未自报家门,那人也是日头好了闲得慌,”罗七轻笑,问,“殿下见他们吗?朱明时节生气旺,沾血气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
萧瑾遗续了杯酒,若无其事道。
“送人轮回转世是积阴德的好事,何乐不为。”
顺便,吆那只家雀解解闷。
坊街后的闲竹阁,不过文人墨客饮茶消遣之地,公子王爷几乎看不上这寒酸样儿,鲜有人造访,他偶尔素衣到此小坐,很清净。
不一会,一群人乌泱泱挤入林中,他一眼便看见最前面的一片月白色,瘦小的,从林子远处越飘越近。
萧瑾遗想笑着打趣,不料那人满脸愁容,眼角还泛了红色。
五大三粗的闹事者不识昱王,昱王也未没着华服,于是乎气焰极其嚣张,趾高气扬,拎小鸡似的将最前的人猛地一推。
萧瑾遗铮一声,手中酒杯裂出细纹,一旁苍暮慕然抬起剑柄。
南浔踉跄两步没站稳,啪得跪地上,害怕地偷瞄一眼后忙低下头。
心脏乱跳,后面财狼虎豹气势汹汹,眼前凶神恶煞不知会不会骂他。
自己不过拿钱逛乐坊玩,谁知被老鸨吆喝进了馆子,出乎意料给了上房。本也没什么,南浔见墙上挂琴,手痒想试试,谁知那琴音色不佳,又被人撞个正着,一来二去竟惹上了打手,要不罗公公跟着,他早被人揍了。
“喂,你是他男人?”鼻头斜了道疤的人鄙夷地瞪了萧瑾遗一眼,“这臭小子动坏老子上房的琴,今儿个必须把钱赔了,不然小心老子卸了你胳膊!喂!跟你说话呢!”
眼前人全然无视他们的存在,一转眼的功夫已走出竹亭,半跪下身,小心翼翼扶起人,衣摆噗噗拍起尘土。
“伤到没?”
南浔怔忡仰起脸,竹下光影交替,那人笑得波澜不惊,心角某处仿佛掀起巨浪,滚动喉咙摇了摇头。
萧瑾遗笑盈盈把他搂在怀里,对一众杀红眼的人懒洋洋点了下巴。
“抱歉,方才没听清,劳烦您再说一遍。”
“你!”
刀疤鼻气急败坏,撸起袖子要往前冲,仗着打手众多,鼻孔出气咆哮:“那臭小子捧坏的琴,他娘的是宁王殿下亲赐,价值千两,不赔就剁了你们!”
宁王的东西?萧瑾遗嘴角险些收不住:这便更不用赔了。
“那琴没坏!”
南浔抱住人的腰像抱了靠山,拔高音量争辩:“不过琴弦老旧走了音,新上就好了,我说了你们不信!”
萧瑾遗目光下移看着怀里那只鸟,明明怕得要命,胳膊颤抖不止依然据理力争,一汪杏仁眼探向他,小鸟似的怯懦又倔强地探出羽翼,音色低了下来。
“我说真的……”
“嗯,信你。”萧瑾遗揉了揉脑袋,对众人道。
“得罪各位,我家夫人不是有意的,可惜在下出门未带银两,不如诸位随我回去取?”
抬眼微微一笑。
“保证一分不少。”
刀疤鼻脊背发凉,可眼前人表面一团和气,惊得讲不出话,身后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大哥,不会是哪家不好惹的吧?”
“废物,怕他作甚!”
刀疤鼻低声骂道,瞟去一眼。
衣衫素雅但布料乃上等绸缎,还有闲钱养男妻,绝对是哪家的阔公子,这笔银子讹定了!
大手一挥,“赶紧带路!”
罗七怜悯地摇了摇头,苍暮紧皱眉头。
南浔抱着人,心里热一阵冷一阵,昱王这话明显是把人往王府带。他希望昱王能帮他出头,但不想一下子给人全灭了口,良心不安呀,为了把琴不值得。
他晃了晃人。
“瑾遗?”
“嘘,”萧瑾遗示意他别说话,似乎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吓吓他们,没事的。”
很快,昱王府门前寒风瑟瑟,十几人面面相觑、腿肚子打架,刀疤鼻冷汗涔涔,嘴张了又闭。
“诸位,怎不进来。”
萧瑾遗春风满面,信步下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我打点好银子,亲自送到宁王殿下府上?”
轻柔的声音如雷霆贯耳,一群人噗通跪下,一个劲儿磕头。
“昱王殿下赎罪!小的嘴贱!不识殿下真容,出言不逊,望殿下恕罪!”
萧瑾遗懒得理,目光下移,笑得舒心,问。
“夫人,这样可以吗?”
“啊?”
南浔从竹林到家门口被唬得发愣,忽然被这么一问,满脑袋冒泡。
“嗯,可以。”
“哎,不卸条胳膊怕夫人不高兴啊。”
“别别别!高兴!高兴!”
南浔立马制止,若不是旁人在场,小侯爷定双手合十,对昱王念一百个阿弥陀佛,不杀生,不杀生,整日舞刀见血,还真有些受不了。
萧瑾遗环视一圈打哆嗦的人,微微叹气:没意思。
摆手道:“一千两不是小数目,本王自会处理向宁王道歉,都去吧。”
刀疤鼻瞪大眼,额头都磕出血了,就身上胡乱摸了摸。
昱王没大开杀戒?
又重重磕了一头,谢不杀之恩后带人屁滚尿流逃走。
望着那群人的背影,萧瑾遗眯起眼,稍稍向旁一瞥。苍暮当即心领神会。
这是要,做干净点。
---
“原来,夫人善琴啊。”
南浔正喝茶差点呛一鼻子,“略、略懂。”
“没听你弹过呢,”萧瑾遗斜倚桌边,唇边莞尔,“东屋有把琴放了很久,夫人可否弹上一曲?”
“许久未练,手生得很,难成佳音吧……”
南浔赶忙推辞。
好家伙,王府那些个高档货他哪敢碰,万一像今天这样赔个千把两银子,他身无分文,还能以身还债啊?
哪知,萧瑾遗倾身探近,炽热的气息打在脸侧,心蹭得跳到嗓子眼。
“弹一曲吧。”
气音绵长,几乎咬上他的耳垂。
“我想听。”
南浔脸烧得通红,挣扎站起身。
弹!金子做的也给你弹!
不一会,一把落满灰的琴被抬上来。
萧瑾遗坐帐帘后,罗汉床摆开,悠闲地撑起一条腿,甚是享受。
南浔吞咽唾沫,扫了扫弦上的灰,指腹发力,收胳膊拨下一音。
悠扬的琴声碎如砂砾,震荡下扬起一片尘土,松散的,像蜿蜒的溪流断了流水,生生涩涩,刺挠得慌。
半曲过后,南浔实在弹不下去了,停了手。
“瑾遗……”
“怎么了?”
“这琴走音厉害,还是请人调一下吧,不然。”
南浔嗓子一梗。不然我耳朵要聋了o(╥﹏╥)o
“好啊。”
萧瑾遗答应得异常爽快,拍手喊来罗七,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名头发花白的乐师便踏进殿门。
除尘,上弦,拧紧,松香擦过,杉木制的琴焕然一新。南浔站一旁看呆了眼。
他喜欢琴,来昱王府这么久也没琴给他弹,又不让出门,烦闷的日子实在难受,这下好了,一把真真正正的古琴摆在面前,松木的香味、光泽的琴身,手痒得要命。
乐师修理完毕,拱手向帐后人作揖,“昱王殿下,琴已修复完毕,请殿下过目。”
南浔恨不得高举双手:我来!我来!
“既已修好,劳烦师父试弹吧。”
南浔半个身子都扑上去了,一愣:啊?不该给我弹吗?
乐师也不明所以,头次遇见要求试音的,无奈照做。
“南浔。”
南浔意识到萧瑾遗在喊他,帐帘交叠处伸出只手。
“你过来。”
他木讷搭上,忽被猛地一拽,琴音上扬,一下栽人怀里。
对方从后抱紧他,下巴靠脖颈处,心跳加快,格外暧昧。
“弹得真好听……”
萧瑾遗深吸一口,如痴如醉,琴音掩盖,帐帘遮挡,不安分的手伸进衣内。
“瑾遗?等一下!”
“小点声,”萧瑾遗灿然一笑,“乐师耳朵好,别让他们听见不该听的。”
衣带摩挲,南浔呼吸越来越热,他摁住对方的手被轻松挪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下。
“王爷,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乐奏尚在,何不误了良辰。”
萧瑾遗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强行掰过脸,在唇上狠狠咬了口。
“别出声,听话。”
不好意思宝贝们,理论上v前压字数比较好走榜,v后就能日更啦,存稿已经20w字了,保证够看(其实我快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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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下本开古耽轻松日常《暗卫,但揣崽跑路》(求收藏) 已完结古耽纯纯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这个也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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